第331章 獵巫（1 / 1）
在目前的初代之中，以撒無疑要比傑克高出半檔——幾次大事件，以及“暴君”的賜福，讓以撒提升顯著，拉開了距離。
而“穿刺公”弗拉德三世雖然不是初代，但統率萬餘吸血鬼軍隊，有著與二者相近的地位與實力。
傑克作為第一個初代，卻沒有與之匹配的統治力，少數拿得出手的是惟一一個偉大之術“守夜人”。
甚至連“開膛手”的名號都比“血天使”和“穿刺公”弱了一籌。
時髦值太低了！
所以才被洛廉派來進行狩獵行動，從地獄與裡世界攫取影響力。
黑心魔就是“受戒十字”遇到的第一個倒黴蛋。
見這個闖入者絲毫不懼自己的名號，還膽敢悍然出手，黑心魔心中第一時間湧出的不是憤怒，而是懷疑。
對方身上地獄氣息濃厚，不像是魔鬼獵人，更不可能是教廷的神恩修士。
“是其他領地內的魔鬼？眷屬能在現世形成規模，沒道理是什麼都不懂的愣頭青，既然敢上門，絕對有所依仗。”黑心魔心念百轉，在一瞬間打定主意。
同為魔鬼，對方的手段祂再熟悉不過，表面上只有一個人闖入，角落裡說不定都蹲滿了，一旦自己露怯，就會被群起而攻之。
先讓眷屬上去試試水！
漆黑陰影如潮水落下，在“守夜人”的催使下凝為實，頃刻間碾碎第九重地獄內的幾個惡魔，剩下的一鬨而散，又被黑心魔以權柄召回，連剛才死去的惡魔都原地復生。
“你們去解決他。”黑心魔高坐大殿，將左膀右臂傳送到身前。
兩個惡魔一高一矮，分別生有千眼與千足。一個如成年人類大小，紅色的皮膚上密密麻麻地長著數不清的眼珠；一個軀體堪比小山，外形酷似蜈蚣，在面部的位置生出陰翳的人類五官，至於這兩個惡魔的真名……
那不重要！
得到主人的命令，千眼惡魔有心表現，當先上前阻攔傑克，一千隻眼珠中綻放光芒，試圖瓦解這個入侵者的精神。
二者視線交會，千眼惡魔眸光一閃，看到了很多副面孔。
麵皮縫合的紅紗裙女人、軀體泛著青銅光澤，肋間生有四隻臂膀的冷峻男人、手捧黃銅書，身著威嚴主教長袍的教士……其後，還有數以千計的面孔，在影影綽綽的帷幔後不斷翻覆輪轉，偏偏找不到眼前這個男人的模樣。
“嗯？”
千眼惡魔還未捕捉到傑克的思維，就看到後者大步向前，消失在原地。
心頭警兆驟升，它嘗試收回精神觸手，卻沒能做到，緊接著，無形的尖嘯順著二者之間的思維橋樑爆發，“幽靈迴響”幻化出陣陣陰風，其中掩藏的惡靈高聲嘶鳴，撕扯千眼惡魔的靈魂。
啪——
軀體癱軟倒下，千眼惡魔的精神在氏族領袖親自施展的“幽靈迴響”中寸寸崩裂，哀嚎著步入死亡，只剩一具空蕩軀殼。
全程只用了一個照面！
目睹老對頭死的不明不白，軀體龐大的千足惡魔大驚失色，展現出前所未有的靈活性，一個呼吸間移動到傑克的背後，先發制人。
作為眷屬，在黑心魔完全掌控的地獄之中，它們很難徹底死去，只要等待一段時間，千眼惡魔就能復活！
數不清的毒蟲從千足惡魔的腳下湧出，扇動翅膀化作黑色瘴氣，與漆黑陰影相撞。
趁此機會，千足惡魔高吼一聲，骷髏軀體頂端的人類面孔陰翳蠕動，振動周圍空氣，打算將傑克拉入地面作戰。
面對火力全開的千足惡魔，傑克的目光始終都在宮殿中的黑心魔身上。
他面無表情，“守夜人”驅動幽影，從黑心魔手中搶奪對於陰影的控制許可權。
陰影象徵不只是陽光無法照射到的地方，也有陰暗、狡詐與欺騙的象徵！
目前，“守夜人”只能操縱字面意思上的陰影，但“陰謀家”在一定程度上補上了這方面的象徵欠缺。
配合“歪曲之手”與“篡奪”、“知識竊賊”，阿諾德在無聲無息間竊取了這方面的權柄。
他大手一揮，層層疊起的陰影浪潮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威能，將千足惡魔召來的毒蟲瘴氣吞沒殆盡，接著餘威不減地衝向這個惡魔。
千足惡魔目瞪口呆，遲遲沒能等到千眼惡魔的復活，被浪潮拍斷軀體，“砰”地墜入第九重地獄，碾碎一大批地獄生物。
“主人！”
它大叫一聲，目光投向黑心魔，卻見對方表情凝固，彷彿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的權柄被侵蝕了？！還有，捕捉不到它們兩個的靈魂，沒辦法復活……黑心魔霍然站起，小山般的軀體上難掩震動。
這個入侵者在使用祂的權柄對付祂的眷屬！
我就知道，這些人的心從裡到外都是黑的，不能掉以輕心……黑心魔揮動右手的毒蛇權杖，調集九重地獄的所有力量，鎖定半空中冷冽的人影，在一瞬間揮灑出全部的力量。
傑克也召集陰影，對抗磅礴壓力。
被黑心魔掌控的九重地獄止不住地震動，從最深處被束縛、炙烤的靈魂，到最上層奢靡鮮血宴會中的地獄貴族、狂熱的地獄生物，無一不在主人的暴怒下心神俱顫。
然而，出乎黑心魔預料的是，祂並沒有遭遇想象中的強大抵抗。
在整個地獄的壓迫下，那個入侵者的身體如氣球般破裂，消失無蹤。
祂愕然一愣，沒有立即放鬆警惕，而是釋放出感知，將九重地獄從內到外掃了一遍。
無論是哪個角落，都沒能找到那個入侵者的身影。
反而是在九重地獄之外，有其他的魔鬼被自己全力動手的波動引來，竊竊私語地藏在外面凝視。
龐大的、凝聚著現世最沉重的罪惡的黑影，一共有三個。
三個魔鬼樣貌不一，但在露面之後，不約而同地化作西裝革履的體面人士，腳下流淌黑泥。
祂們與黑心魔遙遙對視，臉上滿是關切。
“黑心魔，你好像需要一點幫助。”
“不，只是在處理叛徒而已。”黑心魔內心嗤笑，臉不紅心不跳：“這裡不歡迎你們。”
混跡地獄多年，祂對這些“同行”再瞭解不過。
就這三個魔鬼，東拼西湊能湊出來八百個心眼子。
——字面意思！
見黑心魔氣息如常，沒有表現出疲態，三個惡魔遺憾搖頭，逐一隱匿行蹤。
知道祂們並未真正離去，黑心魔冷哼一聲，再次揮動毒蛇權杖，以黑霧屏障阻隔外來視線，旋即走回宮殿，繼續搜尋外來者的蹤跡。
對方看似死亡，但是祂被竊取的權柄卻仍然無法收回，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邪了門了。”黑心魔百思不得其解，一邊重構被戰鬥破壞的第九重地獄，一邊皺眉苦思。
“既然剛才只是虛張聲勢，為什麼能在我沒有察覺的時候竊取權柄？”
按照祂的經驗，只有距離超過一整個位格，才能無視主場優勢，壓制對方的權柄！
至於“竊取”，唯有所屬領域相近的上位者才能做到，否則盲目容納權柄和象徵，最大的可能性是原地暴斃，陷入徹底瘋狂的狀態。
不死者透過血液篡奪力量的能力，不管是在哪裡都是真正的BUG。
位格越高，越能察覺其中的恐怖。
“有沒有可能，對方其實沒死？”
“不可能，感知也許會騙人，但權柄不會，我分明……嗯？！”
黑心魔的表情凝固，本能地揮動毒蛇權杖。
“誰！”
祂驟然轉身，凝視傑克消失的地方。
層層疊疊的幽影中，一條漆黑的、沒有任何光芒的線條橫亙在永續燃燒的烈火之間。
接著，縈繞緋色光芒的大手從中探出，扼住裂口的兩個邊緣，將九重地獄上層的空間像紙張一樣撕開。
嗡！！
竄動的鮮血發出咆哮，一隻黃銅色調的眼眸藏在兩隻手中間，其中湧動著一條鮮血河流。
“……”黑心魔瞳孔驟然放大。
又來一個？
不，相似的氣息……剛才的那個入侵者只是一個試探者，現在的這個才是真正的敵人！
祂猛然轉身，看到黑色裂隙急速擴大，甚至影響到了第九重地獄的穩定性，而從中走出的人影立於高空，背後的陰影勾勒成剛才的那個入侵者。
以傑克的能力，在對方的主場對付幾個惡魔就是極限了，想解決一個狀態良好的魔鬼，還是得親自上場才行……迎著黑心魔警惕的視線，洛廉小幅度搖頭。
他算是看明白了，就算術式和能力再多，沒有相應的位格，也發揮不出足夠實力。
在位階相對較低的非凡者之間，興許還能憑藉經驗、術式儲備完成以弱勝強的壯舉，但到了一定的程度，位階才是最重要的。
位格壓制大破天。
就算有幾近無窮的生命力，以及“受戒十字”氏族成員貢獻的一眾能力，傑克在認真的黑心魔面前也只能稍稍阻擋，根本無法反抗。
如果不能獲得“歷史唯一性”，再次往上晉升，在面臨真正的高位者時，絕對會陷入被動局面……洛廉目光一凝，望向黑心魔的視線變了變。
除非……
補全自身所掌握的象徵！
後者心裡“咯噔”一聲。
“你是誰？”
不等洛廉回答，黑心魔手中的毒蛇權杖已經在話音落下時膨脹變大，化作纏繞九重地獄的黑色巨蟒！
它咆哮一聲，張開血盆大口，衝著洛廉與傑克的位置猛然落下。
砰！
無形大手一把抓住蛇頭，硬生生將它的上下頜閉合，粗暴地拋入底下的九重地獄。
“啊啊啊！統領！”
在劇烈的震顫中，無數地獄生物灰飛煙滅，上三重地獄倒塌大半，連黑心魔的宮殿都只剩殘垣斷壁。
“豈有此理！”
黑心魔大喝一聲，然後轉身就跑。
新來的這個更狠！
連地獄權柄顯化的黑蛇都能輕鬆對抗，等對上自己還了得。
作為以陰謀詭計著稱的魔鬼，祂本來就不擅長正面戰鬥。
“想走？”
洛廉冷哼一聲，背後血河咆哮而出，一瞬間追上黑心魔，將祂慌亂之下散出的分身盡數吞沒。
位格壓制大破天，但反過來說，當壓制不存在的時候，拳頭才是硬道理。
他沒有催使各種術式與能力，而是進行純粹的靈性輸出，將黑心魔的分身一一摧毀。
黑心魔有心反抗，但祂悚然發現，這條鮮血之河中蘊藏的磅礴力量，比祂能調動的所有地獄之力還要浩瀚，幾乎只用了一個瞬間的時間，就吞沒了第九重地獄。
機制總會更迭，數值才是真正的美！
洛廉以“旅者”錨定方位，接著催使“真實之眼”，於混亂中找尋到黑心魔的本體，抬手一招，十字黑光悍然落下。
亡魂大冒的黑心魔瞪大眼睛。
“啊！！”
……
九重地獄之外，三個面色凝重的魔鬼面面相覷，從縫隙中窺見了慘烈一角。
“嘶……黑心魔遭‘天使’堵門了？”祂們不敢直接叫出摩塔利安的名字。
“不像。”另一個魔鬼更加凝重：“‘天使’的手段比這殘忍的多，而且，祂正急著尋找自己的軍隊，不會耽誤這麼久的時間。”
遭天國的某個“奸人”算計之後，摩塔利安的部下被貶入地獄，多半已經被大魔鬼收入囊中。
至於“奸人”是誰，嫌疑人實在太多，據摩塔利安本人所說，除了“天父”，其他每一個天使都有嫌疑，具體名單在哈林神父死後就無從得知。
反正其中一定有一個是光頭！
“所以，是一個新的外來者？我從沒感受過這股氣息，但這個驚悚感與那幾個大魔鬼如出一轍……在地獄墜落之時，我曾有幸與其中一位碰面。”羊角魔鬼摩擦著下巴。
“那你還能活下來，真是命運垂憐。”另一個魔鬼身形隱匿：“不管如何，我先走一步。再晚一會兒，這位盯上的說不定就不只是黑心魔了。”
在看熱鬧和保住小命之間，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聽說，七原罪之一的‘貪婪’大人在不久前踏入法蘭克，但……被那位‘黑衣神父’驅逐了。”
“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呵呵，我只是想說，就連曾經站在頂端的這些大人物都開始著急——平穩的日子恐怕不會持續太久了。”
第二個魔鬼也逐漸淡化。
“至於黑心魔……祂背後還有一個大魔鬼‘父親’呢，用不著我們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