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一個叫做吸血鬼的幽靈,盤旋在歐洲上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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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在維多利亞那裡得知了“上帝已死”的隱秘歷史,洛廉就在思考一個問題。

“天父”、“暴君”和“純白巫女”這一類神祇,祂們的本質是什麼?

在各個結社中的典籍內,可能是“真正的造主”、“惟一真神”。

而在敵對的組織的記載中,會變成“大敵”、“竊據信仰者”。

用稍微中立一點的解釋,那就是凌駕於非凡之路的、不以人的意志偏移的存在,或許還各自掌握一部分象徵,即不同權柄。

“按照更理智的宗教說法,世間萬物都有其運轉規律,而神祇就是掌控規律的存在,有且只有一個。”

洛廉移動視線,被他注視的黑心魔立馬收斂笑容,冷汗涔涔地待在原位,不敢動彈。

“但是在維多利亞透露的歷史中,從最古老的一批古神開始,祂們只是在不斷地重複毀滅。在‘扮演上帝’的過程中誕生、消滅。從教會到‘代理人’、秘密結社,一如既往。”

可以說,包括“天父”、“暴君”甚至那位“帷幔上帝”在內,一切曾留下痕跡的神祇、魔鬼,正統性都來自於最初的“上帝”。

祂們趴在“上帝”的屍體上,爭搶後者留下的印記、權柄,奪取話語權,將其詮釋為有利於自己的角度。

比起各自聖典中的“造主”,更像是一個個非凡者門徒,在歷史留下的轍印中往復攀升。

然後跌向命定的滅亡。

“從‘千面之神’和四扇門扉來看,‘上帝’也不見得就是唯一。多重歷史之外的力量,也能透過某些方法滲透進來。所以,所謂‘神祇’,只是站在未知中的個體。誰站得更高,就更加‘正統’。無論何時,祂們的目的只有一個——升得更高,成為上帝。”

洛廉搖頭,放過幾近崩潰的黑心魔,揮手將他送到鮮血之河邊緣,接著拔高視線,看到了東區內的特蕾莎、約書亞四人。

“還有這些沒有受到邀請的人。”

他看向更高處。

血月側旁,無形變化的數學符號、黃金枝椏、幽暗的陰影與囈語互相交疊,最後在搏動不息的心臟泵動聲中隱於黑暗。

隨著異象消失,躁動的教堂也漸漸安寧,僅剩一輪血月懸空。

“‘帷幔上帝’引起的災禍一視同仁,是神祇與凡人需要一同面對的‘天災’。在下一次傾覆到來之前,除非真能有人抵達‘上帝’的位置,否則任何一個神祇都有可能成為隱秘歷史的一部分……非凡者晉升需得挖掘靈魂,而神祇只有一條路可走……容納權柄,吞食同類。

“所以,祂們之間爭鬥不休,而‘暴君’是目前頂替‘天父’、執掌天國的偉大者。”

馬西亞斯曾經說過,“千面之神”甚至有可能侵蝕了某位神祇、魔鬼,將其化作分身。

也就是說,屬於“上帝”的力量正在被一點點竊取。

物質不會憑空誕生,無形之術亦有其根基。

當損失達到臨界值,將沒有存在能攀升至祂的位置。

“維多利亞,嗯,直白一點,可以理解成‘純白巫女’,畢竟這位女王就是祂的代理人……在祂口中,‘帷幔上帝’居於多重歷史背後,不再回應呼喊,而非‘不能’。”

作為最接近“上帝”的存在,誰能讓祂歸於緘默?

洛廉最先想到的,是與多重歷史關聯最深的“蠕蟲”!

如無意外,蠕蟲與“千面之神”一樣,也是來自於外界的存在。

而在宏觀角度,二者代表的其實是一個東西。

“‘上帝’之外的力量。”

目睹搏動的心臟也消失在夜幕上,洛廉低下頭,“真實之眼”覆蓋整個東倫敦。

他能看到在福爾肯沉默之後,梵蒂岡的“活聖人”陷入失措,約書亞與埋葬機關的兩個成員也在神祇顯化的神蹟中瞠目結舌,咬緊牙關護送特蕾莎離開東區;距離更近點,東區警察廳總署內的道格拉斯正用菸斗敲著桌面,嚴肅地給亞倫、庫恩等人下達指示,一隊隊不死者警探啟動蜂鳴器,沿街巡視,鎮壓一切企圖趁亂動作的勢力。

從利物浦回來不久的薇妮警探小心翼翼推門走入,想將上次準備的信件交給兄長,卻在家裡撲了個空,旋即就遇上天空異象,被亡魂大冒的教授拉上汽車,急急忙忙逃離,正好趕在教廷一行人背後。

至於剛從宴廳中返回的理查德,正由司機帶回特佩什莊園,感受到天空的晦澀氣息,在一瞬間的恐懼之後,立刻肅然祈禱……此外,還有西區的黎明酒吧、休假中的羅賓和愛爾莎等人、遠在謝菲爾德的尼爾森。

凡是受洛廉影響的人,都在他眼中一覽無餘。

容納完權柄之後,感覺更加清晰。

“整個現世,在真正的偉大者眼中,大概就像是我視角內的倫敦,根本不存在什麼秘密。”

天空異象已經徹底消失,任何痕跡都在心臟的搏動中消弭無蹤,洛廉回到“死界”中央,揹負緋月與黑日。

“但是從一開始‘天孽儀式’中的以撒,到‘血腥之舌’事件中的幫助、對斯圖亞特企圖登神的態度,‘暴君’表面中立,實則站在了我的這一邊,嗯,通俗來講,就是‘拉偏架’。”

他和斯圖亞特其實沒有什麼本質區別。

但凡有望超越非凡之路的存在,其實都是這些隱秘存在的潛在競爭者。

“既然斯圖亞特被無情絞殺,為什麼我能獲得‘殊榮’?”

剛開始,“暴君”就給了他一個“天使投資”。

後面又是維多利亞於其代表的“純白巫女”投資,就連最痛恨黑暗的教廷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拋開攪局的“千面之神”不談,洛廉目前接觸到的神祇都過分善意。

“天國有一個居於最高處的君主,地獄卻從未聽聞。照黑心魔的說法,直到現在,‘撒旦’、或者什麼別的名稱,總之,所有的魔鬼都還在角逐至高寶座,沒有結果。”洛廉發散思維:“‘帷幔上帝’強行容納天國與地獄失敗……那如果二者先被各自掌控、容納,祂再相繼容納這兩位神祇呢?”

他目光幽深:“有兩個神祇作為‘橋樑’,結果完全有可能不同。”

想這麼做,就得提前推一個“地獄之主”上去。

洛廉查探左手腕的滴血印記,其中沉重的地獄氣息湧動流轉。

不是他想陰謀論,而是這些神祇的傾向實在太過明顯。

甚至不能叫做暗示。

“說起‘天父’,這位偉大者有沒有可能是在準備繼續攀升時,接觸到了‘帷幔上帝’,結果被迫跑路?只好無奈留下教廷這個爛攤子。”洛廉無聲腹誹,轉回正題:“……嗯,關於‘暴君’與‘純白巫女’的投資,還有一個可能——”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一個外來者。

但大致侷限於多重歷史的範疇。

“如果我跟亞瑟王不是一路人,來源比其他歷史還要遙遠呢?就像是‘千面之神’。”

一個外來的、相對善意的存在,與“上帝”一側的神祇不存在根本的競爭關係!

“這樣的話,‘歷史唯一性’對我來說就是無稽之談,因為不可能在其他‘旁支歷史’存在其他的我……驗證的方法很簡單,只要讓羅傑斯他們加快進度,接觸到更深一層的隱秘歷史、獲得關於其他歷史的知識就行。”

或許是由於第一次容納權柄,洛廉受到的衝擊比預料更大,紛雜的思緒與想法一齊迸出,花費了接近一分鐘才初步穩定。

確認剛才出現在東區的神祇投影已經全部消失,他沒有理會因劇變高速運轉起來的倫敦,收斂心神後,控制逸散的力量,將東區的血月收歸“死界”。

從零到一的突破是里程碑式的,而不僅僅在於幾個權柄。

“最顯著的,就是對於‘紅月之主’、‘偉大魔鬼’這兩個‘面相’時,掌控更深。”

洛廉壓下躁動的力量,居於“死界”正中。

心念一動,血月就升上最高處,而黑日隱於無處不在的陰影中,成為帷幔的一部分。

緊接著,一個個能力化作星點,點綴血月周遭空白。

一條清晰的、自上而下的序列逐漸顯現。

位居偉大之術的“守夜人”居於最高,次之的是“真實之眼”、“血咒”等。

作為下位能力,“陰影操縱”、“血肉再生”、“環境感知”等能力剝離而出,在血色序列的最下方。

在不同能力之間,微弱而堅韌的紐帶互相聯絡。

當洛廉觸及不同星點時,能感應到灌輸過來的知識,以及星點背後對應的眷屬。

他打了個響指,被伊文思隨身攜帶、用以恩賜能力的青銅片頓時消融。

受到啟示的伊文思履行神官職責,心神震動地虔誠低頭,威嚴嗓音被陰影帷幔傳至每一個受血者耳畔。

“虔信者追奉‘鮮血律法’,在繁星下領受恩賜。”

以禱告的形式,他們能觸及“死界”中央的“鮮血律法”,使用不同層次的不死者術式!

懸於陰影帷幔上的血月與星點形成神聖圖景,在任何一個眷屬的眼底浮出。

一連串震怖、虔誠的禱告聲中,洛廉取出《剝皮書》,以其為媒介,調動其中的黑魔法知識。

下一刻,虛幻的“死界”內部發生劇變,原本平靜流淌的血河隱於不可見之處,環繞“死界”、在靈性層面翻湧,三百萬靈魂於其中起伏,消失在黑心魔等人眼中;而承載“午港”居民的構築城市膨脹擴大,幾乎佔據“死界”的可視範圍,在火焰中聳立出一座龐大城市。

上校、貝緹娜與萊維等屍生人置身其中。

而弗拉德三世與妻子奧莉維亞、侍衛長卡洛琳率領不死軍團,身周旌旗蔽空,整裝待發。

瓦爾基里則全副武裝,率領黑騎士轉化而來的“血騎士”衛戍城市。

角落裡,“審判”、“縱火”等權柄勾勒出行刑場,灼燒罪惡最沉重的亡魂,以反哺權柄。

許久不見的阿特拉克交織出一扇“蜘蛛之門”,將無法支撐的亡魂吞吃,榨乾最後一絲影響。

做完這一切,洛廉捧著《剝皮書》從高空降下,落在黑心魔旁邊。

“主人!”

黑心魔改口飛快。

洛廉無需開口,光是站在那裡,就讓這個被創造出的魔鬼冷汗涔涔。

“……”他斜睨一眼:“我吩咐你做的事情呢?”

“密教聯合會”壞事做盡,合該墜入“死界”受苦。

維多利亞還得顧及平衡各方,他可不用考慮那麼多。

“一個月,不,兩週、一週之內!”黑心魔擦去冷汗,連忙低頭:“我的門徒已經打入他們內部,要不了多久,我會親自動手,將這些人一網打盡。”

“哦?”

洛廉語調平靜:“之前你不是還顧及會被自己的‘父親’找上門嗎?”

黑心魔神色一正。

“在您的意志面前,不存在其他任何聲音。”

他向來都是這位大人的衷僕,根本沒有大魔鬼“父親”一說。

不熟!

“那就去做吧。”

洛廉一擺手,滿頭冷汗的黑心魔便眼前一花,再睜開眼,已經出現在西區。

“嗬!嗬!”他沒能站穩,一個踉蹌倒在斯圖克萊的沙發上,艱難地喘了兩口氣,痛苦的嘴角上揚,勾勒出笑容:“四位,四位神祇在同時露面!嗬——如此、如此……”

黑心魔咳嗽半天,始終沒能找到合適的形容詞,但仍無法遮掩興奮,在內心呼喚門徒斯圖克萊。

“黑心魔主人?您……”

“我有一個任務交給你。”

洛廉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伊文思耳畔。

被狂熱淹沒的伊文思立即起身,躬身候命。

“在不列顛的每一個城市,我都要看到鮮血教堂的存在。”洛廉沉聲開口。

要不了多久,就得去一趟地獄和裡世界,他得提前儲備足夠的“貨幣”。

久久未曾收到命令的伊文思渾身戰慄。

“貫徹您的意志就是我的生命存在的唯一意義!”

……

東區的異象牽扯到無數人的神經,守密協會、國教、夜勤局、密教聯合會……不同歸屬的勢力反應各異,唯一不變的是對幾位神祇於倫敦簡單交鋒的驚悚。

不過,在事件發酵爆發之前,尚在法羅群島的羅傑斯已經登上夜幕下的托爾斯港。

與傍晚相比,此時的港口更加死寂。

艾布諾也被帶了下來,環抱著雙手小心觀察:“建築風格不對,這裡一定進行過很徹底的‘翻新’,沒有一個……”

話音未落,他敏銳察覺旁邊的羅傑斯有些異樣。

梅麗珊扭頭:“你——”

“血天使”殿下?!作為當事人的羅傑斯臉色一變,瞳中不受控制地迸發血色。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陣來自無窮高出的影響,一條脈絡清晰、層次分明的鮮血序列在他眼前鋪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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