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流血之夜（1 / 1）
在場都不是蠢人，只是被長久的傲慢和權力矇蔽了理智。
除了被威爾森摔在地上的人，其他家族長輩紛紛緘口不言，驚疑不定的視線隱蔽打量著當事人。
威爾森剛從塞西爾家族返回就一改常態，一定是被許諾了什麼好處！
沉吟片刻，位居最上首的老人揮手讓侍衛扶自己的兄弟起來。掃了眼桀驁的威爾森，他不僅沒有表露怒意，反而關切道：“談判如何？”
在這些人當中，“體面”興許是僅次於生命的重要東西，背地裡有再多的矛盾，表面上也得和和氣氣。
另一方面，親手將威爾森提上這個位置的他對前者的脾氣十分熟悉，沒有完全把握，對方絕對不敢當場翻臉。
怎料威爾森絲毫沒有給面子，給身後跟隨了自己十多年的管家打了個手勢，剛被侍衛從地上扶起來、對著威爾森冷眼注視的人就被子彈打穿額頭，血濺了他一臉。
“嘖，還是溫的。”
威爾森用手指沾染一點鮮血，當著其他人猝不及防和惶恐的面放在鼻翼前深吸一口氣。
“我本以為，你們天天躲在昏暗的安全屋裡，血會和人性一樣冷卻成冰。”
“你想做什麼？！”
見到同伴死亡，終於有人坐不住了，站起來對威爾森怒目而視。
這個屋子裡的人才是瓦倫丁家族真正的掌控者，歷任家主只是從小輩中推舉的管理者，如今這個管理者騎到了他們頭上，完全壞了規矩。
祖宗之法不可變！
圓桌上首的男人兩鬢斑白，褶皺的皮膚像是木乃伊。他渾濁的視線越過威爾森和管家，瞥了會議室外面一眼，此時夜幕深沉，零星幾個光點落在廊道上，看不出什麼異常。
塞西爾家族背後的那個“吸血鬼”從來不是守規矩的人，前陣子被屠殺的貴族就是最好的證明。他此刻最擔心的是威爾森已經倒向對方，並將自己等人當成了投名狀。好在外面一切如常，身邊的非凡者侍衛還能帶來一定的安全感。
“你……”他想再拖延一段時間，讓下屬確認情況。
但興趣減退的威爾森突然暴起，看著一個個維持威嚴的長輩，他冷哼一聲，隨手擰斷距離自己最近的兩人脖頸。
這回不用下令，二人背後的非凡者就已立刻動手。
然而，他們剛調集靈性，還未施放出術式，動作迅捷如雷的威爾森就抵達近前，一人一肘送他們去了地獄。
超乎想象的身體素質、彷彿刻在基因裡的戰鬥本能、對鮮血的炙熱渴求……獲得新生的威爾森如狼入羊群，不消片刻，房間內的非凡者就倒了一地——這些人實在是太多疑了，對於能近身接近自己的侍衛，他們甚至不敢選用超過能位術式的非凡者。
作為未來的俗世附庸之一，威爾森無法真正觸及鮮血律法，但哪怕只是最基本的授血，也讓他在一眾普通非凡者中鶴立雞群。
從他暴起動手，到戰鬥結束，一共只花費了一分鐘的時間。
“你、你、你——”滾燙的鮮血糊在臉上，幾個被威爾森刻意留下的人驚慌失措，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切，尤其是發生在威爾森身上的顯著變化。
“果然，你選擇成為了‘吸血鬼’，接受褻瀆的詛咒。”
“詛咒？”威爾森呵呵一笑：“放在我身上，當然是詛咒，但要是你們獲得這樣的力量，一定會把它包裝成‘神恩’、‘天賜’，當然，對我來說，二者確實沒有區別。”
他貪婪地嗅了一口空氣中的血腥味：“這的確是神的恩賜。”
唯有親身體驗，才能理解鮮血律法的偉大。
光是獲得力量的這一會兒，他就忍不住感慨“不死之王”的偉大。
什麼“天父”、教廷，都只是異端和矇昧者罷了。
鮮血信仰才是正統！
內心想法被一語道破，諷刺威爾森的人話語一噎，嘴唇囁嚅半天，還想再說什麼，卻被一顆子彈潦草地終結生命。
“不——”
“等等，我……”
很快，房間內剩下的幾個人在絕望中死去，聽到風聲趕來的其他侍衛停留在屋外，相視幾眼後選擇停下腳步。
手持左輪的管家心臟劇烈跳動，無比慶幸自己剛才做了正確的選擇，同時微微顫抖著觀察威爾森身上的變化——瓦倫丁，不，整個倫敦郡、乃至不列顛，也許要換一種規則了。
“你會後悔的。”
最後留下的一個人正是剛才坐在首位的老人，他枯槁的雙手止不住發抖，但仍強撐體面，沒有慟哭求饒。
“這確實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但梵蒂岡和……”
“也許我會後悔，但你們已經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了，事到如今，還是停止你的說教吧。”
威爾森咧開嘴角。
“再見，叔父……不，再見，亞爾維斯先生。”
地上的老人閉上了雙眼。
……
和威爾森一樣，剛獲得力量就大開殺戒的終歸是少數。這股從上到下的權力更迭伴隨著數不清的流血與硝煙，但總體平穩有序，在康斯坦丁的監控下在一夜間完成。
至此，倫敦郡範圍基本納入掌控，教廷的教堂都被換成了鮮血信仰。
由班森培養的傳教士們與國教的修士畫風格格不入，魁梧的軀體和充沛的武德讓人不敢相信他們是文職人員，當負責與這支新的“教友”接觸的國教負責人看到比自己的腦門還要厚重的《受戒之書》，連忙在胸口劃了個十字。
“天父”在上，他從沒見到哪家教會的修士，會在腰間隨時彆著銃槍、隨身攜帶全金屬材質的聖經。
只要把教士服換成軍裝，這些人放到最前線的戰場上也不會有絲毫違和感。
雖說對於鮮血的信仰有些駭人，但這畢竟是大主教蘭登和其他主教全票贊成的決議，底下的修士接受速度很快，與黑夜傳教士打成一片。
至於思想更頑固，不太能接受的那一批人，被連夜調遣到蘇格蘭教區，去防備教廷在國內僅剩的勢力。
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能說！
“對了，還有那些頑固的家族勢力呢？”
韋德·溫斯頓對康斯坦丁的行動力歎為觀止。
康斯坦丁坐在沙發上，很滿意自己的傑作。
“受戒十字”是目前當之無愧的第一氏族，在不列顛境內非凡世界的影響力比起英格蘭王室也不遑多讓。一手操持隱秘之眼，他想晉升到阿諾德位置當然不可能，但再加把勁，成為次代吸血鬼只是時間問題。
俗話說的好，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溫杯裡泡枸杞。但在不死者身上，現在正是奮鬥的年紀，前途一片大好。
未來可期！
膽子大點，等在“受戒十字”內積攢到足夠的功績，直接像那位黃昏騎士一樣，調派到“偉大魔鬼”身邊當親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連阿諾德和以撒都得禮遇有加。
“嘶……不行，還是得收斂一點。”康斯坦丁搖頭驅散臆想，從幻想時間脫離，回應溫斯頓的問題：“頑固家族？嗯，今晚之後，應該就不會存在這個問題了。”
韋德搓了搓手：“難道隔壁的同事也出來了？”
他指的是瑪麗蓮管轄的“午夜之刃”。
鑑於他劣跡斑斑，針對羅伯特等貴族的行動根本沒通知他，被康斯坦丁鎖在辦公室加班半個多月，他現在只想看血流成河。
外出行動竟然不帶上他！
“別想了，就算是他們動手，也輪不到你參與。”
康斯坦丁面無表情。
現在他倒是有些理解蘇格蘭場曾經對待密教徒剿而不殺的態度了——“受戒十字”日益壯大，值得認真對待的敵人越來越少，氾濫的密教徒都成了稀缺物種，什麼時候遇到一個，組織裡的那一群人恨不得打起來，爭搶出任務的機會。
血壓抑了！
同時，接收了萬能鍊金會技術儲備的馬格斯大受啟發，又恢復了全天二十四小時辦公的激情，加上《剝皮書》內的知識，短短兩天，“受戒十字”的非凡物品與鍊金物品更新換代，一大批換裝武器亟需自願獻身的好心人下場試驗。
此外，滾雪球般壯大的組織多出一批初出茅廬的“新兵”，剛結束授血聖典的新生不死者對“偉大魔鬼”忠誠萬分，只想用敵人的鮮血來彰顯虔誠。
連屍體都沒見過，怎麼好意思叫吸血鬼？
組織發展太快，敵人不夠用了！
大跌眼鏡的韋德急忙追問：“為什麼？”
“因為我們又多出了一個‘同事’。”康斯坦丁隨口敷衍。
“聖血教團”有以撒坐鎮，再算上去殖民地開闢新地圖的羅傑斯，僅次於規模最大的“受戒十字”。
其次是尼爾森的那一支狼人氏族，由於缺乏存在感，差點被洛廉給忘記。
從康斯坦丁的話裡聽出暗示，韋德抽了一口涼氣：“誰？”
康斯坦丁捏著雪茄吞雲吐霧。
“燃燒軍團。”
……
次日夜晚。
動盪的倫敦上層被一部分人盡收眼底，剛拒絕塞西爾家族邀請、正人人自危的幾個家族試圖抱團取暖，臨時組建了一個委員會。
只要我們人夠多，就算是傳聞中的吸血鬼，也不一定就能全部殺光！
“哼，瓦倫丁家族是第一個倒戈的，亞爾維斯分名幾天前還在和我討論如何對抗‘吸血鬼’，沒想到這就投誠了。”
跟著這麼一群蟲豸，如何才能光復貴族的顯赫。
“想開點，說不定亞爾維斯和他的長老團已經被吸血鬼暗殺了，不算是違背約定。”
“嘶……還真有這個可能。”
“這不重要。”有人拍了拍桌子，沒了之前的硬氣：“重要的是，我們該怎麼優雅而不失體面地表露出願意合作的想法。”
思來想去，他們還是覺得和“吸血鬼”明著對抗死路一條，表面合作、背地裡繼續轉移財產才是唯一出路。
沒看王室和國教都和那些怪物穿一條褲子，他們留在倫敦遲早要完，若非家大業大，第一時間就已經跑到了法蘭克。
如今拒絕，無非是為了拖延一點時間、提升自己的統戰價值。
大家談判都是這樣有來有回的，總不能因為第一次拒絕，“吸血鬼”就直接派人上門吧？
“絕對不可——”
咚咚咚！
大門敲響，劈里啪啦的燃燒聲從外傳來，還沒等屋內回應，幾具屍體被當成破門槌扔了進來。
“啊！”
滾燙的屍體身上還附著著火焰，距離門口最近的兩個人不幸中招，倒地滾了兩圈就失去生息。
其他人霍然起身，看到一個個容身可怖火焰的人影魚貫而入，中間簇擁著一個魔鬼般的身影。
“不，他就是魔鬼！”正好有人目睹過黑心魔出手，知道他的人類相貌。
“咦，竟然還有人認識我。”黑心魔咧嘴一笑：“那就從你先開始吧。”
他組建的“燃燒軍團”就是字面意思，被賜下地獄之火的一個個信徒舉手投足間揮灑火焰，將認出黑心魔的家族高層撕成碎片，殘暴的手段讓其他人僵硬在原地。
聞訊趕來的非凡者破窗而入，結果連黑心魔的臉都沒看清，就在沸騰的地獄之火中被燒成灰燼。
黑心魔大手一揮，飛快析出的“遺物”被他收入囊中。
一點東西也不能給他們留下！
作風簡單粗暴的“燃燒軍團”將房間清掃了一個來回。
“不，我，我——”
“饒命！”
啪嗒！
任由這些人如何求饒，斯圖克萊等人也沒有遲疑，等最後一具屍體堆疊在地上，在大廳中擺成高高的三角形，黑心魔牽動火焰，留下了“燃燒軍團”的符號。
“完美。”
約莫半小時後，守密協會的人趕到現場。
缺少了一條臂膀的傑弗里斯帶頭走入，剛推開門就聞到了濃烈的烤肉味。
下屬中有人忍不住乾嘔，察覺到熟悉氣息的傑弗里斯直接掉頭就走，一刻也未停留。
下屬愣了半天，小步追了上來：“會長，這……”
“這不是我們該管的事情。”
傑弗里斯坐進後排座位，隔著車窗下令。
“封存現場，如實上報。”
上報？我們就是協會最高層次的處理部門，還能上報到哪裡去？下屬傻眼，回過神時，傑弗里斯已經消失在街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