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滲透的新階段(1 / 1)
在“受戒十字”與“聖血教團”之間,並不存在術式隔閡。
只要能夠達到要求,就能夠申請使用不同能力。
像羅傑斯與霍森二人,基本所有層次的術式許可權都向他們敞開。
此時在羅傑斯面前展開的,是一整條“鮮血律法”。除了偉大之術,在他眼中最醒目的就是以撒的三個能力——教條、不死者和夢魘。
而沉重的紅月、帷幔和血河也顯露一角,洩漏的氣息讓一旁的巫女小姐胸口“格登”一聲,連忙移開視線。
羅傑斯怔然片刻,很快就憑藉強大的自控能力壓下震動。他與艾琳娜對視一眼,發現這位投誠不久的獵人也受到了啟示,只是程度不如自己。
是天使殿下的啟示?不。搖了搖頭,羅傑斯腦中浮出剛才“看”到的幾個晦澀象徵,以及閃爍的混沌星點。
那不是屬於“血天使”的權柄,而是來自更高處!
在這些存在面前,殿下也只能作為陪襯。能做到這一點的,有且只有一位……羅傑斯心神震撼,不動聲色地輕輕鼓動喉結,示意艾琳娜噤聲。
他看向梅麗珊:“普羅維登斯小鎮的異常明顯來自於那個擅長鍊金技術的秘密結社,想要找尋秘寶,最好的辦法就是從這方面入手。”
梅麗珊和艾布諾都看出他掩蓋剛才異象的心思,但二人在這方面本也沒有什麼探究慾望,反而有些擔心看見不該看的東西,於是齊齊鬆了一口氣。
“我也這麼認為。”
艾布諾輕咳一聲:“不只是小鎮居民,就連港口區的幾個小教堂也在晚上閉門,足以見得他們對於黑夜的畏懼。”
一路走來,他們連一個人影都沒看到,只有街邊昏黃路燈照亮小鎮。
“傍晚我去了解過,這個未知修會的名稱叫做‘萬能鍊金會’,不確定是否與‘蒸汽啟示錄’有關。”梅麗珊補充:“最好的辦法,就是在暗中觀察夜間的小鎮是否真的會出現什麼恐怖之物,但有一定風險。”
“我有一個點子。”艾布諾舉手道:“為什麼不直接去那幾個小教堂探索呢?正好現在沒有人值守。”
巫女小姐對他的提議不屑一顧:“你怎麼知道教堂無人值守?”
艾布諾悻悻一笑。
“根據現有資訊做出的假設性推論。”
“說明白點。”
“猜的。”
“那就收起你的點子!”梅麗珊氣不打一處來:“這樣做的話,風險要比常規辦法大得多。”
“但效率也最高。”羅傑斯突然插話。
得到肯定,艾布諾頓時硬氣起來:“我就說,隊伍中最不可缺少的就是一個……”
“在港口區,就有一個位置合適的教堂——距離這裡很近,而且能快速撤回‘鸚鵡號’,萬一出現莫測變故,能及時離開。”羅傑斯攤開簡略地圖,暗戳戳打斷聒噪的艾布諾:“嗯,在當地人的記憶中,這個教堂的名字是‘神聖香薰教堂’。”
“香薰?”同一個提議,在不同人的口中效果截然不同。梅麗珊這回沒反駁,而是深入思考:“這聽起來和鍊金術可沒什麼關係,更像是藥劑師身上會有的東西。”
一旁的艾琳娜小聲嗶嗶:“畢竟是一個教會,也許他們會把鍊金造物當成信仰朝拜。”
艾布諾嗤笑一聲:“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荒謬的事情!”
既然這個結社叫做“萬能鍊金會”,教義一定與鍊金術密不可分。
不過在場幾人都沒太關注這種細枝末節的事情,簡單擬定計劃便動身前往。
沒過多久,“神聖香薰教堂”的尖頂出現在街道盡頭。
此時夜色漸濃,摻雜冷意的晚風撩起羅傑斯的衣襟。他短暫閉目,讓艾琳娜做好警戒準備之後,蔓延出死徒的感知能力,查探無處不在的黑暗:“小鎮內確實有一股混亂壓抑的靈性,其來源貌似正是港口,隨處可見的鍊金造物能對其造成一定抑制。”
巫女小姐嚴肅起來:“對方能操縱一整個普羅維登斯,還有可能與‘九大居所’之一有關,務必謹慎行動。”
她選擇與艾布諾合作,絕不僅是因為後者豐富的航海經驗與“幽靈船”,還在於艾布諾手中掌握的秘寶資訊和航海圖——在《遠海禁令》的背景下,這些知識的價值足以比擬數十萬金鎊。
艾布諾既然能找到這裡,絕非無的放矢。
涉及“九大居所”,再謹慎也不為過!
羅傑斯點頭。
“我會先行進入探索,艾琳娜與其他人留在外面。”
有不死之力在身,他最大的風險也只是暫時被困,傳遞訊息後足夠艾琳娜做出應對。
“我和你一起進去。”梅麗珊把艾布諾留在外面。
“可以。”
確定計劃,艾布諾、艾莉娜與其他幾個船員留在外面,隱匿己身,羅傑斯一整衣襟,大步流星地往“神聖香薰教堂”方向走去,梅麗珊很快跟上:“我們怎麼進去?”
羅傑斯未答,抬頭看了小教堂一眼——迥異於教廷的建築風格中帶有一些哥特文化特徵,牆面印有齒輪、天枰和數學符號等象徵裝飾;他伸手按在冰涼牆面,低沉開口禱告。
梅麗珊只見他脫口而出一串晦澀禱文,二人面前的陰影便聳立蠕動,揭開一扇無光門戶,直通教堂內裡。
她面色微動,見羅傑斯先行踏入,也小步跟了上去。
剛走出陰影之門,濃郁的薰香氣味就撲面而來。
因為教堂規模限制,狹窄的廊道之後就是佈道廳,一幅抽象的聖像懸掛在正對入口的牆壁上,上面沒有具體身形,而是幾個符號。
“‘萬能鍊金會’……”梅麗珊左手搭在挎包上,隨時做好遭遇衝突的準備,但是竟然如艾布諾所說,小教堂內空無一人。
從不主動宣揚所追奉神祇,而是踐行隱秘教義,確實符合情報中關於“蒸汽啟示錄”的描述。難道這是一個分支?羅傑斯當機立斷:“繼續深入。”
他率先走進佈道廳,將聖像的模樣記在心中,隨即環視一圈,看到放在聖像下的一本書籍:“《練金學原理》?”
“沒聽說過。”梅麗珊凝重搖頭。
作為“巫女”,她對鍊金術略有涉獵。
猶豫片刻,羅傑斯沒有去觸碰《練金學原理》,而是往佈道廳後面走去。
靈性感知中,大門後空無一物。但他剛推開門戶,一陣壓抑的嗓音就“嗚嗚”響起。
咚!
梅麗珊已經取出施法物品,隨時可以調集靈性,卻見前方的羅傑斯突然擺手,示意不要輕舉妄動。
她目光一凝,從縫隙中看到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大鬍子。
他低垂著頭,嘴裡塞著什麼阻礙發聲的東西,靈性也被禁錮。察覺有外來者闖入,此人竭力沙啞開口,從含糊不清的語調中,羅傑斯和梅麗珊迅速捕捉到關鍵點。
“我是教廷的聖階執事!咳咳,這些邪教徒在企圖‘拜’出一個未知的偽神!”
……
“埃利安錫爾外派的執事失蹤了?”約書亞將修士呈遞上來的檔案壓下:“不要用這種小……嗯,我的意思是,聖女大人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這件事就不用拿去煩擾她了。”
能直接與梵蒂岡大主教對話的,最低也是助理主教。走到這個位置,個個都是人精,他對不久前在東區發生的事件略有耳聞,根本不想摻和其中,語速飛快道:“但是梵蒂岡要求駐不列顛的修士立刻著手調查,如果您不方便的話,我可以去蘇格蘭聯絡溝通。”
這邊事情太大,還是一個失蹤案更好處理。
約書亞瞥了他一眼:“記得代我向基斯大主教問好。”
“明白。”
等人走後,約書亞搖了搖頭,對臃腫遲鈍的教廷體系大加批判,接著放下檔案,來到特蕾莎修女和兩個埋葬機關成員的休息室。
頗有羅馬風格的聖約翰騎士團廳堂內,三人凝重地待在一個角落,思緒還停留在半小時前。
“那是異神降下的影響?”
“而且不止一個!”
教廷不承認其他神祇,而祂們又事實存在,以至於在討論這方面的問題時總會顯得彆扭,大多以“異神”、“偽神”來指代。
再極端一點,會稱之為僭越的天使,是從“天父”身旁竊走權柄的叛黨。
當教廷逐漸顯現頹勢,這種思潮已經幾近徹底消失。
——物理層面的消失,且是被動的。
特蕾莎修女眼中光芒大炙,寄宿著另一個思維:“我不明曉祂們的尊名,但可以判斷,一共有五位神祇。”
剛從沉睡中醒來不久的福爾肯貌似對教廷的規距不甚在意,直白道:“不僅是普通的神祇,還是與‘父親’在同一層次的偉大者,尤其是那顆搏動不息的心臟,距離未……嗯,距離曾經的‘父親’並不遙遠,甚至,可能只是存在一些‘差異’,而非‘差距’。”
埋葬機關的兩人分別叫做梅芙和錢德勒。
聽到福爾肯的發言,皆擦了擦汗。有些強迫症的錢德勒想指正天使殿下話語中的“錯誤”,又沒膽子開口,遲疑道:“這些異神,貌似發生了短暫的交鋒?”
正是那幾股針鋒相對的氣息讓他們飛速逃亡,一刻也不敢多留。
再多看一眼,就有可能永遠留在那裡!
“是的。”
福爾肯對幾人的問題很有耐心,且沒有直接檢視修女的記憶:“剛才特蕾莎告訴我,最強盛的那個影響,約莫是來自於‘暴君’。在我的時代,還沒有這這位神祇,不過,也可能是祂更換了信仰和尊名……”
祂當時也受到了影響,無法回應特蕾莎的呼喚,但對現場情況,看得比幾個凡人要清楚得多:“其中有三位神祇試圖突破屏障、降下更多的力量,並再過程中出現了‘糾紛’,互不相讓。而另一位神祇混在其中,既沒有干涉,也不嘗試降臨,只是默默‘旁觀’。最晚出現、又最後離開的‘暴君’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驅逐這四位的影響。”
約書亞面沉如水:“祂以一己之力對抗四位異神?”
這讓他想到了梵蒂岡《聖經》中“天父”曾經的榮光。
梅芙和錢德勒呼吸沉重。
“不。”
福爾肯溫和糾正。
“是那四位神祇在竭力對抗‘暴君’。”
“……”
房間內沉默幾秒鐘,沉重的心跳聲清晰可聞。
福爾肯又輕聲補充道:“嚴格來說,應該是三位。因為那位‘觀眾’只是默默地看著,在‘暴君’現身之後,馬上停止了任何動作,並及時收回影響,其他三位還在嘗試留下一絲痕跡,但最終都被抹去。對了,在倫敦下方,似乎還有一道隱晦的視線,讓我有一些熟悉感,不過祂並未直接露面,連我也無法準確判斷。”
倫敦下方?應該是“舊倫敦”之中的大魔鬼……幾人默默記下。
儘管福爾肯用了中立客觀的敘述角度,但他們還是從中聽出了一抹狼狽。
在天使的聲音停止後,“活聖人”特蕾莎修女抿了抿嘴唇:“——而這幾位異神,是為了東區的變故顯聖的。”
梅芙打了個冷顫。
能讓幾位神祇針鋒相對的存在,她用屁股想也能知道是什麼。想到自己被派來在這種極度危險的存在眼皮子底下保護“活聖人”,她就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把梵蒂岡的那幫人綁在十字架上燒。
她就不信梵蒂岡和英諾森九世會不清楚這種事!
“他m——”
錢德勒一把捂住梅芙的嘴,冷汗涔涔。
“她想說,我們現在是否要護送‘活聖人’離開倫敦?畢竟,這裡太過危險——尤其是東區。”
約書亞摸著下巴:“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既然紅月背後的存在沒有對我們動手,說明至少沒有強烈的惡意,這種情況下,離開反倒會讓‘聖公宗’的人抓住把柄。”
一位行走現世的“活聖人”,即便是國教也得奉上應有的尊重。
而不會侷限於不同教義。
約書亞的意見是,至少得與蘭登完成接下來的會面,屆時再返回義大利。
特蕾莎也是這麼想的。
她想說有福爾肯在,就算遇到危險也有把握對抗,但想到剛才福爾肯被“禁言”的情況,咕咚一聲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改口道:“出了這種事,‘聖公宗’應該會主動派人來保護。”
約書亞正要開口附和,剛才離開的那位助理主教突然跑來敲門,侷促不安地站在外面。
他挑了挑眉,先是對特蕾莎致歉才扭頭問詢:“什麼事?”
“貴族、貴族……”
門外的助理主教大汗淋漓。
“就在剛才,倫敦出現了大批針對貴族的謀殺事件!他們,呃,貌似都是一個秘密結社的成員,已經確認身亡的人員中,甚至有一位伯爵、一位……趕赴現場調查的修士,在那裡發現了魔鬼的蹤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