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教廷?以後這裡是不死者的地盤(1 / 1)
時間來到1月7日。
“受戒十字”的擴張一刻不停。
明面上,理查德一手操辦的各個公司在王室的暗中支援下,以絕對的優勢擊碎老牌、新興資本貴族的傲慢,將巨量的財富斂入口袋——僅憑商場上的手段,初出茅廬的理查德也許還要稍微遜色於這些老狐狸,但羅賓與查克、愛爾莎等事務所一派,將這些公司、家族的黑歷史和違禁行為公之於眾,在報社的幫助下席捲倫敦。
作為直接與理查德對接的人,康斯坦丁一直信奉一句話:
能用子彈解決的事情,絕對不要嘗試用口水解決!
刺殺、收攏……在一陣威逼利誘排除異己的輪番攻勢下,倫敦的這些勢力終於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吸血鬼。
王室和國教都站在對方那邊,他們瘋了才會繼續和對方作對。
稍微聰明些的家族,已經連夜捲款跑路,離開倫敦這個黑暗的地方。
但更多的是家大業大、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大家族,被迫同流合汙,不僅要接受“受戒十字”安插人手進來,還得出資建設鮮血教堂,定期派人維護。
“這簡直是家族的恥辱。”
在倫敦範圍,包括塞西爾家族在內的十個家族被稱為“國王家族”,比不上一手遮天的“十二家族”,但代表著從維多利亞的貴族大清洗中存活下來的實力最雄厚的一批人。
瓦倫丁家族的威爾森來回踱步,發白的鬢角滴落汗滴,目光陰翳的可怕:“十萬鎊——呵呵,說是‘投資’,根本就是可恥的搶劫,連王室都不敢讓我們交那麼多的稅!”
這幾乎佔了家族事業收入的百分之八十。
除了某位大名鼎鼎的戰時總統,還沒有誰敢光明正大地將絞繩套在這些資本家的脖頸上。
百分之八十的稅收,基本等於他們成了免費勞動力,一整年的工作都是在為別人努力。
從來只有他們剝削其他人,現在竟然有人剝削到了自己頭頂上。
管家擦了擦汗,走上來勸老爺冷靜。
“就在昨天早上,梅耶斯家族又有兩個高層‘意外死亡’了。他們對外給出的解釋是罹患惡疾,不治身亡。但在這兩人死後,梅耶斯家族迅速改變口風,開始在勢力範圍內修建鮮血教堂。”
站得越高,看到的越多。
在這些人的世界,吸血鬼早就從恐怖傳聞、怪談轉變成一個飄蕩在倫敦上空的幽靈,稍有不慎,就會落下絞繩,他們將會連恐懼也不會感到,便像稻草一樣死去。
起初還指望教廷和國教有所作為,直到他們看見國教的主教去出席了那個“理查德建築公司”的宴會,還有前幾天針對貴族的大屠殺。
“……有些時候,我寧願不要站的那麼高。”威爾森揉了揉僵硬的額頭。
除了明面上的擴張,“受戒十字”在非凡世界的雪球也越滾越大,短短几日,這段時間內積攢的力量瘋狂席捲,一個個秘密結社和密教被納入其中,一部分收下當狗,一部分徹底剿滅,倫敦的犯罪指數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低谷。
這些家族原本還想放棄正面對抗,轉而採取地下手段,卻發現失去桎梏的吸血鬼更加可怕,他們僱傭的清算人、殺手和獵魔人,在對方面前像是毫無非凡之力的普通人,被當成屠宰場的牲畜一樣屠殺,或者乾脆直接掉轉矛頭,反過來狩獵委託人。
太沒有職業素養了!
威爾森焦頭爛額:“難道真要交出百分之八十的利潤?”
要是可以,他倒是想就此服軟,反正連英格蘭王室都站在了吸血鬼那邊。
但家族可不是他一個人作主,在家主背後,還坐著一個個苟延殘喘的“長輩”,那些食古不化的老古董,絕對不會甘願放棄到手的利益。
“畢竟他們只需要發號施令就行了,真正和敵人對抗的,是我們這些人。”威爾遜眯起眼睛。
管家面如土色:“萬一您拒絕那些怪物,我們可能會步康沃爾公司的後塵。”
“我知道,不要再重複這……”威爾遜煩悶地揮了揮手,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
他皺起眉頭,給管家打了個眼色。
管家識趣閉嘴,將話筒放在耳畔,沒過多久便面露難色地放下。
“誰?”
“塞西爾家族的人。”
在首相羅伯特死後,塞西爾家族非但沒有報復,反而第一時間抱緊了“受戒十字”的大腿,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
羅伯特的屍體還沒涼,一批年輕的家族少女、青年就被送到了東區。
伊文思一邊對腐朽的家族批判不止,一邊樂和和的接納下來。
“這群牆頭草打電話過來做什麼?”
電話能直接打到威爾遜的辦公室,起碼也是僅次於他的二號人物。
管家鼓動喉結,一字一頓道:
“塞西爾家族組織了一場宴會,邀請了倫敦所有的大家族……”
“宴會?”
威爾森嘴唇乾澀。
不用想也知道,塞西爾家族根本沒理由做這種事情。
除非是受到背後勢力的命令。
管家欲言又止:“那您……”
威爾森沉默半晌,緊咬牙關。
“備車。”
……
塞西爾家族確實是受“受戒十字”的指使,負責此事的人就是康斯坦丁。
為了迎合他的癖好,塞西爾家族的新任話事人準備了一大批高檔雪茄,親自送到了辦公室。
“這怎麼好意思。”
康斯坦丁在非凡世界算是臭名昭著,不過現在已經晉升成了惡名遠播,有心人都清楚他目前正在為吸血鬼工作,地位不可同日而語。以他如今的地位,想要獲取這些東西根本不是什麼難事,但塞西爾家族表現出來的態度讓他十分滿意。
他笑呵呵地將禮物全都收下,選擇性無視了對方話裡話外對於“受戒十字”態度的試探。
一個普通家庭內部都可能矛盾重重,一個大型家族更不可能鐵板一塊。塞西爾家族目前對於“受戒十字”的態度主要分為兩派。
第一個是完全成為附庸。
第二個也是成為吸血鬼的附庸。
但是得保留一定的體面。
“放心,我們又不是什麼惡魔。”康斯坦丁說著從洛廉那裡學來的臺詞,親切地攬著這位話事人的肩膀,再一次慶幸當初的決定。
選擇大於努力,被蘇格蘭場派去臥底時,當場投敵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爆炸性的血脈擴張弊大於利,目前的各個氏族註定要側重於精英路線,由一大批俗世代理人操持普通事務,譬如理查德和東區的警察隊伍。
嚴格來說,作為劣化種的亞當斯家族也能算是代理人之一。
“我很看好塞西爾家族成為下一個代理人。”
康斯坦丁取出一根雪茄,還沒動手,這位話事人就湊上前來,微笑著替他點燃。
“呼——”吞雲吐霧間,康斯坦丁露出笑意:“子彈留給不識趣的人就行了,對於真正的‘朋友’,我們有更具價值的東西。”
更具價值……早就聽聞吸血鬼恐怖的感染能力,聽到康斯坦丁的暗示,卡修斯既驚訝又忐忑。
好訊息:他能代表家族獲得“受戒十字”的編制。
壞訊息:可能會變成傳聞中嗜血的怪物。
“怎麼?”康斯坦丁看過來。
“不,只是想起一些事情。”卡修斯急忙回神,岔開話題道:“時間差不多了,嗯,其他家族的人,現在應該已經到宴廳了。”
“走吧。”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在卡修斯的帶領下來到準備好的宴廳。
除了明確表露敵意、仍在嘗試與梵蒂岡溝通的幾個頑固家族,一共有十七個家族勢力收到邀請。
但稀稀拉拉的宴廳中只有其中十個家族的代表。
見到站在塞西爾家族高層中間的康斯坦丁,威爾森等人頓時明白他的身份,試圖站起身來行禮。
“不必浪費時間了。”
康斯坦丁直接切入正題。
“相信我,這將是諸位人生中最正確的決定。”
他打了個響指,兩個隨他而來的隱秘之眼調查員從背後走出,手上各自帶著一個黑色手提箱,上面刻著一個古怪的緋紅印痕。
彎曲的弧形印記形似人眼,向下延伸出幾道“淚痕”。
整體看去,像是一隻閉目淌淚的眼睛。
“這將成為你們家族徽章背後共同的標誌。”
康斯坦丁向前俯身,詼諧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萬分:“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不少應當被處以絞刑的罪犯、曾於我們作對的‘敵人’。”
在不少人忐忑低頭時,他話鋒一轉,讓調查員將展開的手提箱放在宴會長桌上,露出其中蠕動的幽深血液。
“這是一次新的開始,但不代表你們的罪行一筆勾銷——在漫長的新生中,你們的每一天都將以忠誠為此贖罪。”
他恢復笑容。
“我剛才說的‘漫長’,恐怕比你們每一個人所料想的都要更加漫長,等容納這些‘恩賜’,你們才會真正明白這句話的意義。”
聽聞此言,宴廳中更加寂靜。
在場都是絕對的精英,沒有像烏合之眾一樣交頭接耳。
“現在,上前來領受‘賜福’吧。”
康斯坦丁進入最後一個流程。
短暫的沉寂中,威爾森第一個上前。
他已經受夠了夾在家族幕後掌控者和外敵之間的囹圄,決心打破僵局。
成為怪物而已,只要能掌握力量,瓦倫丁家族將不用再聽從那些老古董的命令!
“咕咚。”
一口將血液嚥下,威爾森立刻察覺變化。
泛白的鬢角轉為黑色,彷彿無窮的生命力從肺腑湧出,充斥他乾涸已久的半腐軀體。發、膚、血、肉,他早就從巔峰期跌落的肉體飛快上升,肩膀處的正裝傳來阻塞感,扭頭看去,威爾森看到自己失去的肌肉正在膨脹,身體中湧出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
“我好像變年輕了?”
威爾森臉上的沉靜終於消失。
“不,不是好像。”
他有些無法適應這具新生的軀體,踉蹌地往後退了幾步,不慎磕碰到宴廳長桌,下意識想扶住身體,卻摸了個空——昂貴的實木長桌在他手中應聲斷裂,他怔然收回手,在空氣中揮出呼嘯風聲。
歷經幾次大規模影響力反饋,如今就算是最普通的受血者,能力也遠超當初。
駭人的變化被其他幾個家族的代表盡收眼底,連塞西爾家族的卡修斯都愣在原地。
“這、這……”
瞳孔驟然放大,每一個人都狂熱起來,剛才的一些忐忑被新生的慾望蓋過。
傳聞果然是教廷用來騙人的,他們看到的根本不是可怖的怪物,而是生命層級更高的“新人類”!
“壽命、力量——凡是你們能夠想象到的,偉大的‘不死之王’都能賜下,而你們僅僅需要奉獻出微不足道的忠誠。”康斯坦丁適時開口。
這種時候,別說是忠誠,就算是索要靈魂,這些人也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瓦倫丁家族將會成為‘不死之王’忠誠的僕從!”
“塞西爾家族將會成……”
“佩頓家族將……”
“里根……”
……
半小時後,宴廳籠罩在狂熱的氣氛中,每一個來到這裡的代表都成了“受戒十字”俗世代理人的一員,自願成為附庸。
提前回到家族的威爾森勉強壓下臉上的震動和紅潤,找到自己的管家。
“老爺?”已經做好最壞打算的管家險些熱淚盈眶:“您回來了?”
“我回來了。”
威爾森突然笑了一聲,他隨口道:“那些老東西是不是又下了什麼命令?”
管家注意到威爾遜突然之間的態度轉變,敏銳地猜到了什麼:“嗯,他們已經在商議,萬一您無法回來,該選拔誰來管理家族。”
“呵呵,這時候的效率倒是挺快。”威爾遜發笑:“走吧,讓我們去看看他們進行到什麼地步了。”
管家低著頭,看不見表情:“需要帶上護衛嗎?”
“不,我們兩個過去就行了。”
幾分鐘後,瓦倫丁家族會議室的大門被人推開,表情愉悅的威爾森和管家依次走入。
“嗯?”
在圓桌前,滿滿當當地坐著一圈衰朽的人影,背後是一個個非凡者護衛。
“威爾森?”最為年長、地位最高的老人緩慢開口:“很高興你安全回來了,不過,這裡暫時不需要……”
咚!
一直恭順有加的威爾森突然上前,將正對著他的一個老者拖下椅子,自顧自地坐到空出來的位置。
“你瘋了?!”倒地的老者惱羞成怒,還沒爬起來,就看到威爾森背後的管家袖子裡滑出左輪,正對著自己的額頭,僵硬地停下動作。
“噓——”
威爾森往後靠了靠,瞳中緋色氤氳。
“現在,我說兩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