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神罰（1 / 1）
難怪宗教法庭行為古怪，突然開始狩獵“女巫”。
背後降下神諭的根本不是三神本身，而是一個竊據權柄的意志。
那被祂提防、附著在讓娜靈魂中的是誰？
“真正的三神？”
洛廉一邊思考，一邊催使能力。
在斯威克、審判官等旁觀者眼中，直到三神的意志被捕獲，中間的那個人終於動手——一個貌似更加偉大的意志脫離三神，直接向著小鎮邊緣奔去，而那個驅使魔鬼的人大手一揮，近乎看不到邊緣的血色與幽影便從罅隙中沸騰湧出。
僅僅一個瞬間！
“旅者”鎖定方位，“守夜人”封鎖小鎮，“黑光”割裂對方的行跡……三神的空蕩意志軀殼隱於無蹤，洛廉的背後浮現血月與黑日的象徵，以絕對的壓制力蓋過對方的影響。
接二連三的變故發生在短短几個呼吸間，等聚集在廣場的人回過神來，魔鬼與女騎士已經消失無蹤，那個被三神稱為“外神”的人彷彿從未出現過，只有四處迸裂的地獄之火與三個審判官、審判長和斯威克的屍體能證明這一切並非幻覺。
什麼時候……見剩下的幾個敵人只剩下一具屍體，讓娜的心口微微跳動。寄宿於她靈魂中的意志仍然在沉睡，對外界發生的一切置若罔聞，思考片刻，讓娜帶著倖存的“女巫”走到臺前。
剛剛上演的死而復生同樣震撼，親眼目睹追奉的三神在洛廉面前毫無抵抗之力，這些人的信仰紛紛在恐慌中轉嫁，對上一秒還被當成“女巫”的讓娜頂禮膜拜。
……
愚昧者的信仰一文不值，但反饋與影響力不會作假。在讓娜收攏信徒、原地接管宗教法庭的同時，洛廉帶著黑心魔與瓦爾基里來到小鎮邊緣。
結合羅傑斯和艾莉娜的調查、搜尋斯威克的記憶，他大致推匯出真相——三神與亞瑟王達成合作，由祂們維持這處歷史殘影的存在，作為亞瑟王往後歸來的錨點之一，而亞瑟王則許諾一定的報酬。
結果三神出現了意外，狀態不復從前，被一個來自現實的神祇趁虛而入。
“《遠海禁令》頒佈這麼久，深海估計全都是蟄伏的邪神信仰，‘海神’的狀態恐怕最為糟糕。”洛廉搖頭。
他不確定這些神祇對信仰是否存在依賴，但連尊名中的象徵都被剝奪了，怎麼想也不可能完好如初。
此外，他也沒有聽聞過另外兩個神祇的存在。
至於那個外來神祇，在對方試圖撤離的時候，展露出的神術就暴露了身份。
維多利亞說過的“謎語詩人”！
朝“守夜人”構築的牢籠內看了一眼，洛廉注意到這縷殘缺的高位者意志仍在試圖逃離，但在偉大之術下無計可施。
如果是本體，現在該逃竄的大概是洛廉。
但在與現實隔絕的歷史殘影，面對這麼一縷微不足道的思維，洛廉對神祇的濾鏡逐漸褪下，膽子大了起來。
來都來了，什麼都不留下就想離開，哪有那麼好的事情。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自己這邊一個丟擲橄欖枝的“純白女巫”、一個連血嗣都送過來的“暴君”，而“謎語詩人”的大本營還在義大利與聖馬利諾，想派人過來也得耗費一段時間。
“大概是不敢公然插手現世？對於神祇來說，這道意志太過孱弱，而且已經被切割與本體的聯絡。”
對方足夠謹慎，但這回遇到的是洛廉。
就連最初的安格拉斯，都能只憑一個化身，從祂地獄的本體身上刮出一點象徵，這回可是有一整道意志。
從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好歹是有名有幸的神祇，洛廉沒敢讓其進入“死界”，而是主動向外展開，釋放出鮮血之河與廷達羅斯。
永遠處於飢餓狀態的尋血獵犬迫不及待，將這縷思維一口吞下，洶湧的血河吞沒四處逸散的神祇影響，從這縷思維中剝奪出的象徵、權柄遙不可及，就連洛廉本人都無法染指，但篡奪來的大量神性已經算是收穫頗豐。
啪——
作為錨點和紐帶的思維被廷達羅斯消化殆盡，被“鮮血律法”過濾了一遍的力量湧入洛廉體內，來自“謎語詩人”本體的影響力反饋絡繹不絕，將他本就抵達神位術士頂峰的非凡位階又往前推了一截。
換成普通非凡者，此時需要面臨多重歷史的拉扯，必須要取得“歷史唯一性”才能穩住狀態。
但洛廉僅僅是進入深度冥想、牽引“死界”中的“紅月之主”與“偉大魔鬼”，便越過了這一個過程。
他藉助“死界”，以自己的兩個面相降下了賜福！
左手倒右手的欺詐行為沒能引起注意，他的非凡位階順利晉升，抵達“命位術士”層次。
與亞瑟王的十二位圓桌騎士一致。
——在成為術士之前，洛廉首先是“吸血鬼”的血脈源頭，非凡者只是他獲取力量的另一個媒介，而不是全部。
伴隨非凡之路上的晉升，他從“死界”中攫取的力量更上一個臺階，對眷屬的感受與掌控更為精準。
“受戒十字”、“聖血教團”和狼人氏族的成員盡皆心頭悸動，接受授血不久的讓娜也有所感應，停下手中動作進行祈禱。
“‘天使投資人’又多了一個。”
昏暗的意識海中，代表洛廉的靈魂投影猛然膨脹，將周圍的一部份區域納入掌控。周圍的鄰居睜開眼睛，察覺到他的深度又往下降了一點，幾乎觸及黢黑的無光之處。
沉浮巨屍、晦暗光球等天使位格的鄰居交頭接耳，在思維對接中簡單交流，最後慢慢隱去，忌憚地離遠了一點。
現實，能力全方位增長的洛廉只覺自己無所不能，“千面之神”、“暴君”也不過如此。
“又膨脹了，一定是能力增長帶來的錯覺。”搖了搖頭，洛廉瞬間清醒。
除去各種神神秘秘的隱秘之地和其中隱藏的老陰逼，按照他現在的層次，以一己之力毆打全世界也不是不可能，但想和真正的偉大者碰一碰還差得遠。
“‘命位術士’怎麼夠，連亞瑟王都是冠位術士，目標先定低一點，把這位‘傳奇國王’超越再說。”
那誰說過，如果你不在餐桌上，就有可能出現在選單上。
想和那幾個老陰逼坐在一桌，首先得獲得制定規則的能力。
像“暴君”和“天父”這樣，既是參賽者又是裁判，別說非凡者，就算是其他神祇也敢怒不敢言。
但連這兩位也得看“帷幔上帝”的臉色，一個屈居天國，一個不知所蹤。
收回思緒，洛廉暫時將高層次的事情拋擲腦後，著重於現實。
黑心魔與瓦爾基里相繼上前，一個諂媚拍著馬屁，一個沉默寡言。
“嗯。”
適應一下新的力量，洛廉右手輕輕一劃，“黑光”撕裂罅隙，創造出一道返回現實的裂隙。
雖然很想知道為什麼放著正門不走，非要自己開一個“後門”，但黑心魔壓根不敢問，老老實實地按照吩咐，先行返回現實。
大人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讓黑心魔先回去倫敦處理事宜，洛廉又想到隨讓娜去接管宗教法庭的羅傑斯與艾琳娜。
事到如今，二人的任務圓滿完成，是繼續隨“鸚鵡號”航行，還是返回“聖血教團”，就看以撒的意思了。
在內心溝通片刻，以撒選擇了前者。
教團內有霍森坐鎮，諸多事宜無需擔心，一個圓滑老練的黑心“中間人”，比心懷正義的前警長更適合那種地方。
不過，比起一直隨“鸚鵡號”航行，以撒有一個更好的目標。
“您要帶著這些人返回聖赫勒拿？”
梅麗珊愣住。
幫助“收藏家”柯林斯進行人口貿易，無疑是教廷的一個重大丑聞。
手握確鑿證據，他們只需要稍微運作，就能借此謀取大量利益。
只是風險太高，不足以讓船隊心動。
“而且——”
艾布諾沒忍住，表情古怪道：
“雖然被‘賣’了出來，但他們當中的大部分人，絕對更希望留在這裡，而不是返回地獄一樣的殖民地。”
好不容易逃了出來，還被人解救、安置於普羅維登斯小鎮，現在突然告訴他們要被送回殖民地，估計有一大部分人會當場怔住。
太地獄了！
羅傑斯嘴角一抽：“我會從中挑選願意的部分，至於剩下的——教團將會接管普羅維登斯，將這裡改造成他們新的家園。”
這回換成梅麗珊怔住：“但那個‘歷史殘影’呢？還有裡面的惡靈和……”
話音未落，萬能鍊金會在小鎮廣場上留下的門戶就轟然垮塌，晦澀沉重的氣息從中逸散，三神的象徵在天空出現了一瞬，但馬上就被黑紅光芒驅散。
“這……”
梅麗珊如遭雷亟，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
同時，艾布諾怪叫一聲，本能躲到斯科特的背後，這位聖階執事沒有參與關於教廷的討論，見通往歷史殘影的門扉毀壞，頓時心下一驚：“嗯？”
萬能鍊金會只是開啟了一扇門扉，即便毀壞也不足為奇，但他分明看到這股力量來自於門扉背後，且位格遠超鍊金會能接觸的層次。
他們真把那位“萬機之神”給拜出來了？
不，不可能，這股力量中完全沒有鍊金術的影子……斯科特上下唇劇烈顫動。
唯獨一旁的貝芙莉心臟狂跳。
那幾個在不久前進入的人！
梅麗珊觀察敏銳，注意到貌似早有所料的羅傑斯。
他和艾琳娜剛從其中返回不久，這件事一定和他們有關係！
“難道——”
“這是那位‘冕下’的力量。”
羅傑斯平靜開口。
用“冕下”來稱呼？在傳頌“血天使”的尊名時，他也只是用“殿下”這個字尾……梅麗珊一瞬間腦補出大量發生在暗中的交鋒、利益交換，連忙示意羅傑斯不用說的更清楚。
其他人同樣震動，十分話癆的艾布諾都在這個時候學會了閉嘴，佯裝不在意地四處環顧，打著哈哈離開。
哈人！
一段時間後，梅麗珊親自和艾琳娜一起完成統計，在一共四十七名倖存者中，有七個人願意與羅傑斯返回殖民地，剩下的人準備留在小鎮。
得知梅麗珊將萬能鍊金會的遺產分成了三份，羅傑斯從屬於教團的那一份交給兩名麾下死徒，由他們暫時處理小鎮事宜，等過些時間，霍森會抽調其他人、由“血天使”殿下親自送到這裡。
而七名願意接受“血天使”信仰、返回殖民地的七人中，正好有貝芙莉在。
她對以撒的賜福，契合度出乎意料的高，是七人中第一個正式成為死徒的人。
另外，這個被亞瑟王作為錨點之一的歷史殘影，與洛廉上次接觸的大為不同。
由於是一段真實擷取的片段，其中居民能隨意出入。
在以撒派遣死徒到達之前，便由讓娜與新的宗教法庭控制小鎮。
次日，斯科特搭乘“鸚鵡號”返回蘇格蘭，準備前往梵蒂岡述職，放下這位聖階執事後，“鸚鵡號”一刻不停，立刻帶著羅傑斯、艾琳娜和七名倖存者往殖民地趕去。
與此同時，收穫滿滿的洛廉返回倫敦。
被東區事件引燃的火藥桶即將爆炸，西區的狩獵魔鬼獵殺貴族事件又潑上了一盆熱油。
首相之死已經傳的沸沸揚揚，當日有不少人看到了魔鬼與守密協會的對戰，末日般的流星墜落烙印在記憶中，被添油加醋、加上各種臆想的細節傳播出來。
很快，剛淡去不久的“吸血鬼”傳聞又成為新的恐懼錨點，各大貴族死亡時的血腥場面與“吸血鬼”聯絡在一起。
甚至有人陰謀論，倫敦早已被吸血鬼架空，各大公司、議員家族，背後其實都有吸血鬼的影子，他們只不過是被推到臺前的代理人。
別說，距離真相還真有些相近。
在普通人眼中只是荒誕諷刺的猜測，但在那些大家族與非凡者眼中，吸血鬼已經一躍成為最恐怖的都市傳說。
因為它真的存在，而且比傳聞更加可怕！
“哼，同為‘那位大人’的眷屬，我們也不能落下。”
黑心魔找到目前唯一的眷屬斯圖克萊。
在他上次提出要重建組織後，斯圖克萊就在暗中運作，聯絡了第一批人。
其中大多在天文會和皇家科學院任職。
黑心魔咧嘴大笑，騰起的烈火將驚恐興奮的一群人吞沒，改造他們的肉體和靈魂。
“我決定了，新的教會就叫做‘燃燒軍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