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領袖，我們敬愛您口也！（1 / 1）
從一開始，宗教法庭和暗中隱藏的斯威克就沒被洛廉放在心上。
只有法庭中供奉的三神才是真正目標。
不出所料，火刑柱前的讓娜·達科才是三神“獵巫神諭”針對的人，一個與祂們位格相近的、無法干涉外界的意志正在從中緩慢甦醒。
當洛廉對其授血，將讓娜的靈魂染成了自己的顏色，從純潔無暇的白色到五彩斑斕的黑暗，背後的三神顯然坐不住了。
處刑場上的三個審判官身體失去控制，從左到右，分別降臨海神、雷霆之神和黑夜女士的意志，充斥神性的孱弱軀體飛快蛻變，爆發出莫大威勢，與下方的黑心魔與瓦爾基里對峙，一時間不分高下。
三神之所以隱匿不出，就是因為祂們失去了軀體，想要顯聖，只能藉助信徒的身體。
童話都是美好的，但現實非常殘酷。以凡人的身體承接神力，當場暴斃都能算是比較好的結果之一。
別看這幾個審判官吃拿卡要樣樣精通，但對自家神祇的信仰還真挑不出毛病，反倒是坐在辦公室的審判長，滿腦子只想著怎麼撈取更多好處，連承載幾人三分之一的神力都費勁。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察覺到危機的三神一次性降臨，天空在神性的浸染下出現風暴、雷光和湧動的黑暗。
“這、這……”
一邊是三神的偉力，一邊是氣勢駭人的黑心魔與瓦爾基里，夾在中間的觀眾雙腿抖如篩糠，呆滯的目光來回徘徊，一大批人當場昏厥，剩下的人齊齊默唸三神尊名，祈求庇佑。
信仰得到印證，年紀稍長的一部分人熱淚盈眶，虔誠地拜伏在地。
目睹愚昧順從的一幕，讓娜複雜的神情逐漸冷漠，她振臂一揮，帶著其他“女巫”退開幾步，與宗教法庭的人涇渭分明，站在了黑心魔與瓦爾基里這一邊。
“褻瀆的罪人！”緩過神來的審判長先是惡狠狠地瞪了這些“女巫”一眼，這才看向自己的盟友。
結果很不妙。
言語間對敵人極盡譏諷的斯威克狼狽不堪，被那個“惡魔”追逐毆打，釋放出的一個個惡靈觸及緋色輝光，頃刻間就尖叫著消亡。
砰！
險象環生的斯威克躲過賜福狀態的羅傑斯，以一個惡靈替身死亡為代價，驚險落到審判長這邊。
與昨夜相比，他的眼神都清徹了不少。
一個看似平平無奇，實際感知中也平平無奇的非凡者，為什麼能在短時間內爆發出這種層次的力量？
被他重重防備的“收藏家”柯林斯都做不到這種程度！
這合理嗎？
有“鮮血律法”作為媒介，以撒的賜福效率不可同日而語，不僅延遲降低，速度和容量也大大提高，斯威克表面在與羅傑斯戰鬥，其實真正的敵人是帷幔後興趣勃勃、親自上手微操的某位“聖血天使”。
用力搖了搖頭，斯威克驅散心中差點形成的心理陰影。
結果一轉頭就看到了展露真身的黑心魔和蓄勢待發的瓦爾基里，嘴角不自覺抽搐抖動。
這幾個外來者太過邪門，遠遠超出了他的預計。
引以為傲的御使惡靈術式和非凡位階在一個照面被擊的粉碎，斯威克深切懷疑自己是不是誤入了某個大型隱秘組織的團建現場，成了活動專案之一。
幸好，我的“盟友”沒有騙我，祂們確實能在緊急時刻降下力量……斯威克深呼吸幾口，將戰慄的視線從黑心魔與瓦爾基里中間的洛廉身上移開，定格在成為神祇意志容器的三個審判官上。
三神一起動手，不說萬無一失，那也是穩操勝券。
定叫這幾個邪門的傢伙有來無回！
“咳咳咳！”
在三位神祇中，貌似雷霆之神的地位最高，黑夜次之，海神最末。
身居異象中心的三個審判官失去瞳孔，同時轉向背後的審判長，抬起右手。
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作用於審判長被酒色掏空的軀體上，簡單粗暴地灌入力量，讓其氣勢節節拔高，幾秒鐘的時間，就幾乎跟斯威克齊平，一個個神術的許可權也在向他敞開。
你被強化了，快上！
對代價毫不知情的審判長淚流滿面。
果然，三神最偏愛的還是自己。
他的恐懼、逃避等情緒萎靡衰減，傲慢與自信膨脹充斥，填滿空洞的思維。
當著所有三神信徒和斯威克的面，審判長冷笑一聲，左手操持風暴，右手緊握雷光，在黑暗的庇護下拔地而起，捲動四周異象。
他的第一個目標是近在咫尺的“女巫”！
傲慢沒有讓他失去理智，比起一看就很不好惹的魔鬼和黃昏騎士，這幾個剛剛才上演了死而復生奇蹟的“女巫”顯然更好拿捏。
而且她們公然駁斥三神的權威，光是存在就代表著褻瀆。
只有慘烈的死亡才能彌補她們的過錯。
風暴呼嘯而至，恐怖的咆哮扯下天空的雲層帷幔，堪比天災的表現力讓人群心臟驟停，眼睜睜看著雷光將“女巫”吞沒。
三個審判官，或者說三神的視線一直集中在洛廉身上，想看看這位外來者會如何應對。
出乎意料的是，洛廉至始至終都沒有動作。
“呵呵。”黑心魔捲動黑霧，很想在這種肅穆的氣氛下說幾句拉風的臺詞，以彰顯旁邊主人的威嚴，但他還在醞釀當中，冷哼一聲的瓦爾基里就已經消失在原地。
在席捲的黑暗與雷暴下，黃昏女騎士的身影顯得單薄無力。
但事實卻恰恰相反。
恢弘劍光簡單粗暴，以迸射的光柱擊潰風暴，各種狂風、雷鳴和黑暗在純粹的數值之美面前不堪一擊，花裡胡哨的神術逐一破碎，忍耐了很久的瓦爾基里火力全開，眨眼間就驅散天災。
“怎麼可能？”三神降下的力量不似作偽，內心膨脹的審判長只覺神神秘秘的斯威克都不是自己的對手，結果還沒來得及大顯身手，就在名不見經傳的瓦爾基里身上遭遇了人生的滑鐵盧。
短暫愣神間，恢弘劍光轉瞬而至。
“主的使者……”
下方眾人瞠目結舌，在瓦爾基里放緩攻擊節奏後，終於能捕捉到場上的狀況。
被三神賜福的“半神”被敵人斬斷手臂、連庇護他的黑暗屏障都在一瞬間破碎！
“主啊——”
虔誠的信徒顫顫巍巍，不願意接受眼前的褻瀆景象。
斯威克剛提起來的自信又耷拉下去，懷疑三神都不一定是這兩個人的對手，更不用說驅使他們的那個男人。
而讓娜·達科等“女巫”在愣神之後，不約而同地呼吸急促，早就崩裂的信仰重新塑造，只是物件從三神變成了另一個更偉大的存在。
至於降臨的三神意志，在凝滯一瞬後，悲憫地上前一步。
作為神祇殘留的活躍意志，祂們比曾經的“天孽”要強得多，能清楚明曉自己處於歷史殘影之中，而不是現實。
洛廉很好奇“傳奇國王”亞瑟王為什麼會和一段來自法蘭克的歷史扯上關係，以及是什麼力量支撐這段殘影的存在，於是輕輕擺手制止黑心魔與瓦爾基里，準備聽聽對方打算說些什麼。
眾所周知，反派往往死於話多。
所以，只要他不說話，就是當之無愧的正面角色！
三神操縱審判官的喉舌開口。
“你不應該站在外來者那邊。”
這句話是對讓娜說的。
祂們尋找、狩獵了這麼久的“女巫”，結果一個不注意，就被外面來的魔鬼哄騙，連靈魂都被染了色，三神痛心疾首，無異於遭受當面NTR，急眼之下無奈親自下場。
豈有此理！
“哼。”讓娜對魔鬼之說不以為然，要是真按《聖經》裡的說法，宗教法庭和他們背後的三神才是撒旦和蠱惑者。
靈魂黑點怎麼了，在某些地方，連“天父”都能被描述成黑的，她只是借用了一下魔鬼的力量，只要用來執行正義，一樣是原來的自己。
說誰外來者呢？
洛廉對讓娜的思想覺悟相當滿意，反之，對試圖站在道德制高點指指點點的三神嗤之以鼻。
什麼年代了，還在講內外那一套，有些時候，自己人欺負自己人可比外人狠多了。
要不是他正好趕上，讓娜和她體內寄宿的意志恐怕已經被宗教法庭獻祭給三神，成了祂們復甦的養料。
不過，和擁有信徒、能干涉現實的三神比起來，這一個意志的狀況要更加糟糕。
洛廉本以為對讓娜的授血會遭到阻礙，沒想到對方沉睡中的意志迷迷糊糊，對不含敵意的力量來者不拒，接受速度比其他人還快，幾秒鐘的時間，就讓讓娜完成了轉化。
一份普通血液，自然難以徹底篡奪一個高位者的意志，但潛移默化的影響不可忽視。
對方得到了加快復甦的養料，讓娜獲得抵抗宗教法庭迫害的力量，自己又多出一個忠實的眷屬，甚至買一送一，收穫了半個高位者的人情。
贏麻了！
有人贏自然就有人輸。
與之相對，三神輸的徹頭徹尾，祂們將其歸咎於洛廉的多管閒事，冷聲道：
“外來的神祇……我們暫且無法明曉你是哪位的化身，但這裡不是你應該染指的地方。”
神祇？
斯威克顱內轟鳴，眼睛瞪得像銅鈴。
猜測歸猜測，但當從三神口中得到確認，他受到的震撼比之前還要大。
他不但試圖去狩獵一位神祇的門徒，甚至就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
一位神祇的化身親自抵達，那麼，那麼那兩個人，也不可能是虛張聲勢的非凡者，而是真的魔鬼與神前騎士……想到自己差點被三神誆騙去對付這種人物，斯威克內心瘋狂湧動，劫後餘生的快感讓他臉色漲紅，頭一次感覺生命如此美好。
比他震動更深的是小臉呆滯的讓娜。
她回憶起自己初次見到洛廉時的冒犯之舉，終於明白羅傑斯為什麼會反應那麼劇烈。
而站在洛廉周圍的人群，目光逐漸變得僵硬——承接三神意志的審判官那裡，風暴、雷霆與黑暗等各種異象紛呈，而被三神親自認證為“神祇化身”的洛廉無論怎麼看都只是一個普通人，頂多氣質比其他人更好一些、穿著更加體面。
這時才有人發現，不管他們怎麼努力，都無法準確記住洛廉的身形，他的影子裡彷彿潛藏著無數靈魂，每一次看到的都是不同存在。
“這裡不是一個簡單的‘歷史殘影’，而是潘德拉貢用來回歸的錨點之一。”
三神繼續開口，試圖以嘴遁讓洛廉知難而退。
“外來者的神性將會受到壓制，任何凌駕於非凡之路的存在，都無法在這裡施展全力。”
是嗎？
洛廉面色古怪。
要是以非凡位階來算，他目前只能說是一個神位術士，就算到頂了，那也還在這個大致範疇內。
所以不會受到壓制。
但催使“偉大魔鬼”和“紅月之主”象徵的權柄時，能發揮出的實力遠遠超出神位術士。
由於沒有參照物，他只能大致推測，一般的命位術士也做不到這種程度，至於更高的、像亞瑟王一樣的冠位術士就不清楚了。
三神所說的非凡之路頂端，指的大概就是命位術士。
而自己剛好卡了這個BUG。
“不對。”
他幽幽轉向黑心魔。
“你呢？”
不用明說，黑心魔也知道他在問什麼，於是急忙運轉了一遍力量，接著茫然搖頭。
沒有壓制！
是騙我的？不，這麼容易證偽的事情，怎麼可能用來編制謊言。所以，是不死者的能力特性？洛廉表情更加古怪。
看著仍在威脅的三神，他輕輕對著黑心魔擺了擺手。
“呵呵。”
黑霧遮天蔽日，地獄之火從罅隙湧出。
燃燒的裡世界物質墜成流星，席捲的熱浪碾碎風暴。
比瓦爾基里還要高上半檔的力量肆意傾瀉，轉瞬間召來末日之景，瓦解三神的異象。
“嗯？！！”
遠超設想的力量焚燒著天空，抽乾整個小鎮範圍的靈性，並且還在不斷拔高。
“魔鬼，真正的魔鬼……不，怎麼可能？”
三神投射出的虛影止不住地顫動。
下方信徒剛得到印證的信仰急速崩壞，目睹自己所追奉的神祇拋棄虔信者的軀體，飛快收回力量，狼狽地準備逃竄。
但那個“魔鬼”甚至沒有動作，僅僅是一個眷屬，就勾勒出遮天蔽日的烈火大手，將三神的意志捕獲。
砰！
實體化的意志重重墜地，居高臨下的洛廉緩步上前，以“篡奪”能力籠罩三神。
就在他準備故技重施，奪取權柄與象徵時，忽然輕咦一聲。
在海神、雷霆之神與黑夜女士的尊名下，根本沒有三道意志。
只有一道漸漸淡去、只殘留些微影響的力量。
複雜的謎題接連湧出，攪亂了祂留下的痕跡，不足一瞬的遲滯間，這位竊據三神信仰的高位者徹底隱於虛無。
“想走？”
洛廉雙眼眯起，“旅者”能力鎖定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