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新的時代來臨了（1 / 1）
在十幾分鍾後，守密協會將這個燙手的任務交給了“夜勤局”和國教。
冷冽的菲爾德督察和一位國教主教依次趕到現場，隨行的還有幾位神秘學專家、對“吸血鬼”頗有研究的學者。
“恕我直言，這裡留下的渾沌符號和隨處可見的硫磺味，幾乎擺明了‘兇手’來自地獄，而不是吸血鬼。”
黑心魔一拍大腿想出來的“燃燒軍團”簡單粗暴，十分符合地獄組織的冠名規則，這個學者第一時間將其鎖定。
菲爾德督察平靜補充：“根據我們取得的情報，這些‘吸血鬼’背後的操縱者，至少可以調動一個魔鬼降臨。”
調動……指的是上下級關係？主教知道不少內幕，且精明圓滑，是蘭登特意派來平息事端的人。他低沉地笑了兩聲，摸著下巴道：“您的意思是，這個地獄組織與背後的魔鬼，是那個，呃……”
“我們將不同的吸血鬼勢力稱作‘氏族’。”
那位來自夜勤局的“吸血鬼學者”貌似真的有所瞭解：“嗯，就目前來看，已經露面的吸血鬼氏族起碼有兩個——這是確切訊息，不保證暗地裡還有更多。”他憂心忡忡，顯得對口中的“吸血鬼”異常忌憚：“最初，他們只在東倫敦活躍，然而不久後，西區、南區也出現了他們的身影，目前，我猜測整個倫敦郡都已淪陷。”
上層與“受戒十字”站在一起，不代表下面的人能夠知悉。
在最廣泛的情報網路中，吸血鬼仍然是讓人望而生畏的恐怖存在。
在如此劇烈的滲透和蔓延中，倫敦表面卻能維持著相對平穩，背後代表著什麼不言而喻。
他們在上面也有人！
“當然，我指的肯定不是尊敬的女王陛下。”這位學者一聳肩膀，要是連維多利亞都倒向吸血鬼，那他們也不用調查、追蹤什麼了，趕緊在家裡準備好鮮血旗幟才是正道。
“從這兩次清洗來看，舊貴族與企業主似乎是他們的眼中釘……”
厄普頓主教若有所思：“也就是說，活下來的貴族和企業主都有嫌疑？”
我可沒這麼說。
波及太廣，學者不敢背這口黑鍋，支支吾吾不做回答。
在場除了幾個正在勘察現場的神秘學家，一個是蘭登大主教的人，一個是夜勤局的噤聲獵人，都對所謂的真相心知肚明，唯一一個一知半解的學者模稜兩可，不敢正面回應。
三人討論半天也沒分析出什麼確切資訊，只得出一個明眼人都能看出的結論。
“現在已經太晚了，吸血鬼把控了經濟、政治……甚至是軍隊和非凡事務。貿然調查最大的可能是在家中‘被自殺’，呵，聽說最初的吸血鬼事件中還有來自法蘭克的間諜參與，照他們那邊的‘習俗’，我在‘被自殺’前還得被灌進汽油桶裡。”
學者自認還很年輕，不想和泰晤士河底下的水鬼作伴，直接表示自己能力有限，將會連夜改行，不再觸碰這個敏感的話題。
臨走之前，他將費盡千辛萬苦收集到的資訊全都交給菲爾德督察，生怕惹上一點麻煩。
等他離開，這位赫赫有名的噤聲獵人駐足片刻，將檔案袋拆開：“‘開膛手’、‘血腥瑪麗’、‘謝菲爾德’……連‘鏡社’的情報都沒有這麼清楚，要是賣給那些情報販子，估計能換取不少的錢。”
主教挑眉，聽出話外之音，替盟友試探道：“你覺得他是那些‘氏族’的人？”
儘管伊文思有意隱藏，但“受戒十字”發展初期的異常舉動仍被夜勤局注意到——活躍於黑暗的吸血鬼好像對“揚名”特別執著。
刺殺首相、顛覆城市……一項項“壯舉”震動非凡世界，其中不乏有地下組織冒領，自稱是自己所為。不出意外，這些組織在發聲之後人間蒸發，再也沒出現過。
很快就會有特殊渠道的“小道訊息”傳出，簡直像是記者貼著當事人的面記錄，將他們如何被吸血鬼報復、慘遭身死的過程散佈到黑市。
太黑了！
考慮到這點，這位“吸血鬼學者”就是某個氏族放出來為揚名鋪墊的官方人士也說不定。
“只是懷疑。”菲爾德督察冷冽如常。
換成以前，一些微不足道的疑心就足夠夜勤局動手了，坐擁九大居所之二，噤聲獵人們可從沒這麼“溫柔”過。呵呵，說到底，還是忌憚對方，不敢輕易摻和……厄普頓主教放下心來。
噤聲獵人不是正義的代名詞，而是一個暴力組織的執行者，不可能現在才注意到吸血鬼氏族。
如今一反常態地諱莫如深，足夠說明大主教決定的正確性。
他們的新鄰居，比一開始想象的還要強大！
難怪維多利亞陛下最……
“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菲爾德督察將厄普頓主教的遐想打斷，他一直注視著一片狼藉的會議室，一個個顯赫家族的代理人、掌權人物像是野狗一樣被堆疊成金字塔，屍體散發著難聞的焦臭味，奢靡的宴廳成了屠宰場，屠殺的過程在他眸中回溯。
“比起我們，梵蒂岡的‘教皇大人’恐怕更有興趣。”
……
法蘭克，對外情報處。
局長辦公室內，此時的舒爾茨萬分頭大。
對外情報處是一個特殊機構，非要說的話，差不多相當於不列顛的“政府郵電局”，同時把控世俗與非凡世界的內外糾紛，兼職間諜機構。
說白了，在無形之術廣泛存在的社會中，二者根本不可能完全區分，不少看似平常的案件中，往往會有非凡者的參與。
但讓舒爾茨頭疼的，是“百年友好”鄰居那邊的訊息。
雙方互派間諜已是傳統，毫不誇張地說，任何發生在不列顛的政治劇變，只要深挖，總能找到一些關於法蘭克的蛛絲馬跡，反之亦然。
吸血鬼鬧得沸沸揚揚，法蘭克方面在最初一段時間就已經注意到。
尤其是“碰巧”趕上一個重要幹員的反水逃亡。
知更鳥！
在當初的東區，他已經能算是間諜事務的一把手，要不是“威廉一世”從中作梗，拔高了知更鳥的眼界，等他再兢兢業業幹幾年做出功績，回到法蘭克連升幾級進入實權階層也不是夢。
前提是能活著回去。
“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叛國呢？”
舒爾茨百思不得其解。
派出去的間諜都是專業人士，剛一入職便受到層層洗……思想灌輸，對國家可謂忠貞不二，腦子裡還有非凡者刻下的靈魂印記，一旦有叛逃的想法，不用動手就會當場暴斃。
結果知更鳥不僅自己反叛，還把麾下的幾個聯絡人也給帶走了，從其他幹員傳來的隻言片語中，對方還摻和到了一樁非凡者案件中，遭到重重通緝，最後身死異鄉。
這直接導致舒爾茨想對吸血鬼展開調查時，左右都找不到人手可用。
當其他地方的間諜派過去時，對方已經渡過草創階段，自己的人一個也沒能成功回來。
都是知更鳥的錯！
好在他幾經波折，最終還是拿到了一手情報。
得知吸血鬼持續做大，企圖顛覆社會秩序，舒爾茨臨時召開情報處會議，與同事們達成一致——對於這種罪大惡極的事情，他們絕對不能袖手旁觀，必須得用可恥的金錢擊垮吸血鬼的內心，幫鄰居拔出腫瘤。
什麼資助反社會勢力，他們分明是在用金錢攻勢瓦解吸血鬼的抵抗心理！
結果洛廉的動作太快，這邊的詳細投資計劃還沒出爐，“受戒十字”已經和隱光之燈、梵蒂岡正面接觸，展現出了足以威脅到法蘭克的速度和力量。
於是資助計劃緊急叫停，上層下達命令，要求對外情報處加緊調查，三天之內給出詳細情報和應對方法。
面對上司的強人所難，舒爾斯黑著臉準備敷衍了事，沒想到謝菲爾德和劍橋、利物浦相繼事發，“避世血族”、不死者和吸血鬼的名字第一次正式擺到臺前，走向世界。
發展速度太快了！
一個月走完了正常秘密結社數十年、數百年的運作週期，再給他一段時間還了得？
舒爾茨一邊對鄰居的遭遇幸災樂禍，一邊連夜寫著報告，希望讓上層下放更多權力，以便於調查。
當助手將第一份草稿交給他時，對岸再次傳來訊息。
“魔鬼？！”
舒爾茨眉頭緊皺。
一個魔鬼而已，放在普通非凡者眼中可能很恐怖，但放在整個……好吧，即便放在法蘭克的對面，依然不可小覷，但真正值得注意的是，最新情報中，吸血鬼氏族已經和英格蘭王室達成了一定的默契，特別是態度曖昧的國教，就差把“我們是一夥的”寫在臉上了。
一個恐怖的怪物確實很可怕。
但要是這個怪物站在了自己的敵人那邊，就不單單是可怕了。
“快，備車，我需要見夏洛特殿下。”
與不列顛不同，此時的法蘭克經過幾次改革，幾個重要部門都被皇室把控，國王的子女擔任各個部長，而王女夏洛特就是對外情報處的頂頭上司。
當然，伴隨工業革命，法蘭克的殖民地也是四處起火，連本土都受到波及，夏洛特的工作重心根本不在對外情報處。
另一方面，國內隱患頗多，王室的對外態度倒是更加強硬。
面對德意志在殖民地事務上的挑釁，已經在商議是否要出動飛艇平息。
這種時候，夏洛特大機率沒有時間親自接見舒爾茨。
見助理遲疑不定，舒爾茨反應過來。
他坐回位置，略作沉吟後讓女助理撥通電話：“我得和……”
刺耳鈴聲打斷舒爾茨，助理接下電話，開口應了幾句就被結束通話。
舒爾茨凝重：“誰？”
“殿下的管家。”
“殿下也是你叫的？應該稱呼部長大人。”
“好、好的。”
舒爾茨揉了揉眉心，本能覺得不妙：“部長說了什麼？”
助理聲音壓低：“呃……在針對‘吸血鬼’的事務上，梵蒂岡會派人與我們接洽。”
法蘭克與教廷就像是兩個後繼無力的壯漢，各有各的難處，最後選擇綁在一起，仗著最後的威勢逼迫世界。
他們亟需一次徹底的改變。
否則等各自領域的後起之秀趕上，就會被無情拍死在沙灘上。
“所以，這就是教皇派我們來處理這麼個小角色的原因？”一個埋葬機關的成員從罅隙走出，踩在聖赫勒拿的土地上。
“‘吸血鬼’可不是小角色。”
另一個女性成員開口反駁。
“如果你口中的‘小角色’能迫使英格蘭接納、顛覆幾座城市的話，他們確實只能算是小角色。對了，我聽說，連梅瑟神父也與他們的首領交手過，結果並沒有取得什麼戰果。”
說話很不客氣的男人有著與脾氣不太相稱的身高，與同伴站在一起，他只勉強到胸口。環抱雙手，他不屑道：“不過是因為神父沒有認真罷了。”
第三個人走出罅隙，模樣是個魁梧壯漢，他搓著手微笑：“既然這樣，就由你去帶頭調查吧。”
男人立刻後退一步，義正言辭道：“你才是這次的隊長，我可不能僭越行事。”
說歸說，不能拿生命開玩笑。
“呵呵。”那名女士轉回正題：“想開點，起碼我們沒有被派去倫敦，而是他們紮根不深的聖赫勒拿。”
教廷的“活聖人”還在倫敦，即便與法蘭克透過訊息、決定改變對吸血鬼的策略後，梵蒂岡派遣出來的人手也很有限，萬事謹慎小心。
“我更願意去聖教軍那邊，對付地獄總比邪門的未知敵人好。”魁梧男人對吸血鬼沒有絲毫輕視。
梅瑟神父親自去了倫敦一趟，對方卻仍然能攀升到這種地步，足以見得背後的水有多深。
教廷似乎掌握著某些特殊的訊息渠道，此時距離“鸚鵡號”離開聖赫勒拿不久，羅傑斯與艾琳娜、貝芙莉等人剛抵達城鎮不久，還沒準備好該如何傳頌“血天使”的信仰。
三人沒有停留，直接收斂氣息趕到最近的城市。
其中，負責帶隊的壯漢前去準備安全的落腳點，其他兩人外出打探訊息。
骯髒破碎的街道上，兩個氣度不凡的人十分顯眼，但熙熙攘攘的行人都將其無視，在無形之術的作用下一切如常。
“咦？”
幾個報童躲避著揹著步槍計程車兵，幾分鐘後，兩位埋葬機關成員在巷子裡將其堵住。
外表更為親和的女士蹲下。
“你們為什麼要跑？”
報童目光呆滯地開口。
“他們會把人帶到總督那裡……再、再賣給那些奇怪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