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地獄大戰（1 / 1）
蒂娜和蒙哥第一次在直接接觸敵人之前選擇了戰略性撤退。
當以撒的賜福落在羅傑斯身上，兩道黑影已經在罅隙中狂奔出一段距離，直到連死徒的感知能力也無法觸及。
“呼——”
城鎮就在眼前，停下腳步的蒙哥心有餘悸：“那是什麼？”
蒂娜施展的神術本質在於從靈性層面干擾現實，但在那顆深紅星點出現的剎那，周遭空間彷彿獲得生命，出現了劇烈的躁動，險些讓她神術失控；緊急之下，蒙哥探出去的靈性像是撞到一面鐵牆，絲毫無法撼動。
驚鴻一瞥間，二人只看到血色鋪開，還沒等以撒的賜福真正降臨，就想也沒想地離開了那裡。
點子扎手！
有一說一，以二人的實力，即便是單打獨鬥，賜福狀態的羅傑斯也不一定是對手。
奈何以撒好歹是不完全的天使位格，就像洛廉在裡世界受到的待遇，以撒在現實也會受到靈性的簇擁，聲勢駭人不似一般角色。
蒂娜和蒙哥對視一眼。
果然，這個吸血鬼氏族表面不簡單，內在的水更深。
情況未知，這種危險的人物，還是交給米爾頓試探好了。
一個合格的隊長，如果不用來探路和背鍋，那將毫無意義！
“現在呢？”
蒙哥搓著手，小心地往剛才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和你一起回去吧。”蒂娜本想跟著蒙哥的線索撈一份功勞，沒想到事出變故，有些頭疼：“這裡的總督雷古勒斯也不簡單，我嘗試了幾次，竟然沒能從他那裡套出情報，背後多半有高階非凡者干擾。反正已經找到目標的位置，就在韋伯那裡等待米爾頓好了。”
要不是這樣，她也不會一收到蒙哥的通訊就迅速趕來。
“哦？”蒙哥詫異扭頭。
吸血鬼古怪也就罷了，畢竟對方在非凡世界一直扮演著怪談、古老恐懼的角色，潛藏著某些高層次力量合情合理，不能以常理度之。
雷古勒斯一個小小的爵士和總督憑什麼？
“多半是法蘭克方面的幾個家族。”
蒂娜給出猜測。
說出來可能有些反常識，但身為軍火商、走私犯的韋伯背後才是不列顛高層，總督雷古勒斯背後卻是外部勢力，反抗軍魚龍混雜更為混亂，一個派系說不定有四五個暗中投資者。
哪裡有利可圖，哪裡就會有投機者和陰謀家的身影。
《遠海禁令》也擋不住。
“或者乾脆是接觸了海里面的‘髒東西’。”
和任務無關，蒂娜沒有深入探究的打算，否則之前就直接對雷古勒斯進行了記憶搜尋。
她熟練道：
“和法蘭克的那些人聯絡吧，事情都讓我們幹了，他們起碼得給點幫助。
“另外，雷古勒斯一邊裝糊塗，一邊刻意透露出一個訊息：‘鬱金香騎士團’正在籌畫針對他的刺殺，接下來可以從這裡調查入手。”
……
半小時後，巴黎。
黑眼圈重重的夏洛特回到辦公室。
“什麼事情？”
助理湊過來低聲彙報：“是教廷那邊的訊息。”
有王女的命令，現在的對外情報處高速運轉，大約三分之一的人手都在為埋葬機關的三人服務，力求完美完成任務。
相對應的，他們在不列顛、德意志和義大利等“友好鄰居”境內的間諜活動都暫且停歇了不少，讓那邊陷入前所未有的安穩，其中不列顛的“政府郵電局”是第一個察覺不對的機構。
百年友誼擺在眼前，他們立刻警覺。
事出反常，一定是法蘭克的陰謀！
“調查遭遇預料之外的阻礙……”待聽清內容，夏洛特正視起來：“連埋葬機關的人都感到棘手？”
政治上只有永恆的利益，沒有不變的朋友。法蘭克和教廷因為某些方面共同的利益走到一起，各取所需而已，實在談不上關係有多好。譬如這次，梵蒂岡連埋葬機關出動的人數都沒有告知，一直由蒙哥單向聯絡，要是他不主動尋找，對外情報處的人只能大眼瞪小眼。
“應該……是這樣？”助理不太確定：“和之前一樣，這位沒有給出具體資訊。”
夏洛特居於法蘭克情報系統的中心，知道吸血鬼難纏，但沒想到連埋葬機關都會折戟，前所未有地凝重。
她想到關於吸血鬼的第一個情報就是來自於倫敦。
這麼古怪，一定是不列顛的陰謀！
助理見王女來回踱步，面上隱有愁容，低聲問詢：“您擔心他們會波及到國內？”
“不止如此。”
夏洛特嘆了口氣，以德意志為代表的新生強國越來越不安分，連空天飛艇都震懾不住，幾次在殖民地挑事。看了眼日曆，她總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這種時候，又突然冒出來一個不可小覷的吸血鬼，她直接讓女僕將宅邸中的生活用品都搬到了辦公室隔壁，已經有整整一週沒回家。
——還是因為那一次的改革，法蘭克未婚配的皇室成員也都獨立居住，而非住在郊外的凡爾賽宮。
“算算時間，也該讓那些大家族放放血了，乾脆讓他們也出點力。”
夏洛特忽然眼前一亮。
如果不是國情問題，她其實很想跟在維多利亞身邊，看看對方是如何解決內部冗餘、累贅的貴族問題的，對隔壁的貴族改革十分推崇。
有情報機構在手，她當然知道維多利亞奉行的是殺一部分、收攏一部分，但細節不得而知。
總不能就光殺吧？
“讓大家族出力——”助理愣了片刻：“您指的是？”
沒有維多利亞那樣強橫的軍權，夏洛特只能委婉一點，編了一個藉口：
“隔壁的首相都被刺殺了，近期說不定會發生什麼大事，得讓他們調出一部分力量來警惕對岸，否則會發生什麼，我可不能保證。”
提到法蘭克的家族勢力，就不得不提及負責與梵蒂岡接洽的墨洛溫。
在“午港”的調查中，被洛廉和尼爾森驚掉下巴、欠下重大人情的本傑明就是來自這裡！
他的經歷倒也算是頗為傳奇——生在大家族，卻對冒險情有獨鍾，終於在成年後與好兄弟興沖沖地離家而走，手握一張來歷不明的藏寶圖，就敢跑到“午港”這種隱秘之地，堪稱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典範。
結局也十分經典。
秘寶沒找到，好兄弟也沒了，幸好得到“好心人”幫助，含淚回到家族繼承權力。
他本想將賈斯汀的骸骨還給密斯卡託尼克大學，結果連門都沒能進去，只能將其掛在臥室，既能隨時悼念逝去的友人，告慰賈斯汀在天之靈，又能時刻警醒自己。
兄弟情深！
“吸血鬼……”
從王女那邊得到訊息，墨洛溫十分重視，在幾個顯赫姓氏中，他們大概是最低調的一個家族。
打打殺殺不能長久，低調做人才能永固。
連皇室都換了幾茬，又經歷共和國、帝國反覆橫跳，無數人被絞死在路燈上，拿破崙都流放到了聖赫勒拿，墨洛溫仍是一流家族之一，算不上頂尖，但從不落伍。
於是，短暫商討之後，決議層給出定論。
王女的命令必須得聽，但不能全聽。
說要防範對岸，實則就是最新沸沸揚揚的鮮血信仰。對方確實可怕，但畢竟距離太遠，以他們的經驗，其他目光短淺的家族多半會出工不出力，墨洛溫要是真一頭莽上去，只會人財兩失，萬一皇室最後和鮮血信仰站到同一陣線，將會淪為最大輸家。
“嘶……這可不行。”
墨洛溫的當代家主叫做阿萊尼，經歷與本傑明如出一轍，只是好兄弟換成了情人，當時年少輕狂，留下了不知多少私生子，因此一直被詬病，在本傑明返回後，又被長輩舊事重提。
此時終於有人吸引火力，他當即義正言辭地拍著胸脯，表示本傑明已經在之前證明了自己的能力，這件事可以交給他去做。
另外，家族還得隨時做好與鮮血信仰和好的準備，一旦形勢不對，馬上改換陣營。
關鍵時刻反水只會死的更快，墨洛溫家族從來不會對上層的命令陽奉陰違。
不是不做，而是有準備地做、漸進性地做！
幾分鐘後，接下大任的本傑明一臉懵逼，稀裡糊塗地成了“對鮮血信仰事務處”的負責人，手握三千法郎巨資，還給他派了幾個女助理和同樣迷糊的家族護衛。
“啊？”
好半晌，本傑明終於回過神來。
讓我去對付吸血鬼？
他倒吸一口涼氣。
回到家族之後，他本想一切從實招來，但很快就聽到了發生在謝菲爾德的事情。
這個所謂席捲了一個城市、疑似吸血鬼新氏族的“狼人”，表現怎麼和他在那位身邊看到的僕從那麼像？
非凡世界以血液為力量媒介的存在不少，但洛廉帶來的幾乎毫無副作用、可以讓人一夜間蛻變為資深非凡者的力量對那些拙劣手段簡直是降維打擊，特殊風格實在太過深刻，瞠目結舌的本傑明沒多久就反應過來。
壞了，當時救他的就是吸血鬼勢力，那個能以一己之力毆打古神遺蛻、橫掃歷史殘影的人，可能、大概、似乎比他原本想的還要可怕。
生怕被誤認為已經遭受汙染同化，本傑明面對詢問時支支吾吾，好說歹說才糊弄過去，沒想到突然搖身一變，成了吸血鬼事務的負責人。
“嘶——”
他魂都快嚇飛了，在賈斯汀的骸骨下走來走去。
萬一當初的事情被抖摟出來，他跳進塞納河也洗不清，高低被冠上一個“吸血鬼間諜”的罪名，親屬也得跟著倒黴。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叛徒了！
他想現在就去找家主阿萊尼上報情況，但又念及洛廉救他一命的恩情，來回走動不知如何是好，夾在道德和私情之間左右為難。
想著想著，他的目光逐漸堅定。
謝菲爾德事件之後不久，就是發生在利物浦的劇變，與前者相比，鮮血信仰的展現出的實力又出現了蛻變。
有沒有一種可能，家族對鮮血“從遠古中復甦”的猜測根本就是錯誤的，其實就是那位在傳播自己的力量、四處布子？
這是一個正在興起的、足以捲動世界的新陣營！
他要是現在報上去，短時間內倒是可能無恙，但無疑將自己推到了對面，錯失良機。
“不管了。”
再次回憶起洛廉在歷史殘影中的表現，本傑明決定相信自己的直覺。
梭哈！
……
“阿嚏！”
倫敦，漢伯寧街道。
剛從莊園返回事務所的洛廉收到以撒的訊息。
“教廷的人？”
教團人數少帶來了一個優勢，以撒能隨時注視著每一個人，賜福隨叫隨到，連普通死徒也能瞻仰“血天使”的榮光。
所以霍森的行為越發大膽。
遇到強敵，大不了開禱！
以撒的本體留在布倫特福德，投影已經跟著羅傑斯把普羅維登斯和聖赫勒拿都逛了一遍，初次遠離倫敦，見什麼都好奇，在遭遇埋葬機關的下一秒鐘，就將事情報到了洛廉這裡，降臨過來的投影撲騰著純白翅膀，在沙發後滔滔不絕，咿咿呀呀說著只有洛廉和死徒才能聽懂的話。
“懂了，這次現身的敵人和之前不一樣，比柯林斯還要厲害不少，而且不止一個。”
洛廉恍然。
倫敦風起雲湧，他的視線一直放在康斯坦丁那邊，將教團全都交給以撒處理。
根據描述，他猜測抵達聖赫勒拿的人大概是主教層次的人。
對方目的明確，明顯不是針對聖赫勒拿，而是衝著羅傑斯他們去的。
“豈有此理，沉寂了一段時間，原來是在憋個大的。”
經過前幾天的晉升，洛廉幾乎觸及了真正的頂層了力量，知道那些老陰逼絕對可以干涉現實，並且都有著各自的謀劃，前所未有地警惕。
亞瑟王都快詐屍了，自己可以說是暗戳戳佔據了這位傳奇國王的地盤，必須加以防備。
“走，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洛廉以鮮血律法為錨點，能投射的力量比以往更多，不到半秒，他和以撒的視線在不知不覺間落在聖赫勒拿的羅傑斯、艾琳娜等人身邊。
感知到敵人的實力，羅傑斯凝重萬分。
在貝芙莉等人還驚於“血天使”僅是賜福就能震退這種敵人的威能時，他臨時改變主意。
敵人勢大，他們也得藉助一切力量。
隔天，鬱金香騎士團。
對於刺殺的事情，雷古勒斯還真沒欺騙蒂娜。
與“咒縛領主”合作的那一派系被忽悠瘸了，自覺十拿九穩，聖赫勒拿盡在掌握，只需依次清除雷古勒斯和韋伯兩個毒瘤就行，於是大張旗鼓地策劃了一起刺殺行動，決定在今日動手。
雷古勒斯就是第一個目標。
“呵，賀拉斯那些人真是糊塗了，竟然還想聯絡那個來路不明的勢力。”
趕赴總督府的路上，“咒縛領主”這一派系的二把手格里芬嗤笑一聲。
要不是賀拉斯資歷太老，一手創辦了騎士團，他早就聯合盟友將其踢出原始股。
一開始對“咒縛領主”嚴詞拒絕，現在又莫名去聯絡陌生勢力，簡直是老糊塗了。
“光憑我們怎麼可能對抗那兩個小人。”
格里芬看了不遠處的盟友一眼，當即心下大定。
總督府近在眼前，執行任務的幾人相視一眼，選擇更直接的刺殺方法。
一個不留！
讓格里芬沒想到的是，偌大一個總督府，竟然沒有多少僕人和護衛，不到一分鐘就全部解決。
“看來他也知道自己死期已到。”
砰——
房門破開，健壯的雷古勒斯穿著一件與他體型不相稱的紅色正裝，正老神在在地坐在沙發上，連管家也不見驚慌。
格里芬眉頭一皺，本能升起警惕，下一秒，他見雷古勒斯低沉發笑，對破門而入的一干敵人視若無睹，從桌上的絨布下取出一尊金光閃閃的天使塑像。
“這是什麼？”
格里芬和“咒縛領主”的人臉色大變。
暗中，兩道隱藏的視線幽幽打量著這一幕。
洛廉腹誹一聲。
長翅膀的不一定是天使，也可能是半身不遂的大隻佬！
……
收費四千，實際字數四千七，多出的字數算是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