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開門啊，我是父親！（1 / 1）
這支埋葬機關小隊選擇的策略是兵分三路，分別去尋找反抗軍、總督和韋伯集團。
教廷確實有些特殊的情報渠道，但知道羅傑斯等人抵達聖赫勒拿就已經是極限，無法給出確切位置。從韋伯這裡得到訊息，蒙哥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他們的目標吸血鬼。
他們剛來這裡，就發生了流血事件，哪有那麼巧的事情。
韋伯眉頭皺的更深：“吸血鬼？”
“也可以叫不死者、血族。”蒙哥擺手：“名字無關緊要，你只需要知道他們是絕對的怪物就行。呵呵，光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在想什麼——不用想了，別說是普通衛兵，就算你把這裡的護衛全都派出去，結果恐怕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被戳穿小心思的韋伯面不改色。
埋葬機關哪怕在教廷內部，也屬於傳說一類存在，普通主教也不一定有機會接觸。當蒙哥突然跑過來自報家門，態度強硬地要求自己合作，韋伯理所當然地選擇了拒絕，並讓護衛在暗中試探。
結果顯而易見。
會議室隔壁的房間裡多了兩具屍體，臨死給出“絕對不可能抵擋”的遺言，本就心情極差的韋伯硬著頭皮答應所有條件，隨即親手擊斃了一個試圖向蘇格蘭通風報信的下屬。
在生命掌握在別人的手上時，他不打算冒任何一點風險！
連這種“怪物”都稱對方為怪物？也對，這種強者怎麼可能無緣無故來到一個小小的殖民地，估計本就有所聯絡……韋伯往後靠了靠，借用菸草的麻痺，儘可能剋制住顫慄的本能：“您是說，我的這個下屬是吸血鬼殺的？”
他沒想明白自己怎麼會招惹到那種怪物。
“別誤會，這可不是針對。”
蒙哥輕笑一聲：
“站在你的視角，看待普通人大概就像是螞蟻一樣，隨手就能碾死——在某些人眼中，你、那個總督和反抗軍也一樣……只是碰巧而已。”
幾乎溢位話語的傲慢表明蒙哥也是“某些人”的一員，旁邊的管家已經冷汗涔涔，開始擔心這位是不是下一秒鐘就會暴起動手，然而韋伯卻沒有表露出一絲不滿，反而對蒙哥的說法深感認同。
螞蟻和螞蟻也是不一樣的，他費盡千辛萬苦才擠進大人物的視線，獲得了成為傀儡的資格，放在螞蟻堆裡，也能成為活得最滋潤的那一批螞蟻。
他真正惶恐的是蒙哥干涉了大人物的事情，等對方拍拍屁股走人，自己不一定能繼續穩坐這個位置。
要是總督雷古勒斯死在這場紛爭中就好了……
上面要的是制衡，不會放任一家獨大。但只要雷古勒斯的死亡爭取到一點空窗期，韋伯有信心在夾縫中起舞，安插扶持足夠的勢力，徹底穩坐聖赫勒拿。
政治是妥協的藝術，血和硝煙是野心家的階梯。
在這個外來者和吸血鬼身上，韋伯難得地看到了再次攀升的契機。
“放心，你運氣不錯，正好遇到了我。”
蒙哥拍拍胸脯，表示他會親自動手，幫韋伯調查下屬死亡的事情，只需要韋伯付出一點微不足道的代價就可以。
管家聽到蒙哥開出一個又一個足以讓韋伯肉痛的條件，額頭滿是冷汗，扭頭見老闆藏在煙霧下的冰冷表情，脊背一寒，目不斜視也跟著裝死。
蒙哥可不管那麼多。
身為埋葬機關成員，韋伯的東西他根本看不上，但這種肆意行使權力的滋味讓他混身舒暢。
如果苦修不是為了顯聖，那將毫無意義！
等蒙哥提完要求，韋伯忽然低頭，試圖禍水東引：“我會盡力滿足您的要求，不過……總督雷古勒斯可能更適合作為您的‘朋友’。”
“哦？”蒙哥來了興趣。
“他在聖赫勒拿大肆斂財，力求從食不果腹的居民身上刮下最後一層油脂，並在總督府內用黃金砌成了一堵牆……呵，這還是他在炫耀財富時，主動找記者宣傳的事情。”韋伯對那個來自不列顛的約翰牛嫌惡至極：“我相信，他的財富足以滿足您的大部分需求。”
可以說，聖赫勒拿這麼一個小地方，能聚集幾個派系的反抗軍，全靠雷古勒斯的努力。
一個小小的爵士，冠上了總督的名頭，就能大肆攫取財富，成為多方勢力眼中的紅人，讓韋伯羨慕地眼睛幾乎滴出血。
蒙哥對錢沒有興趣，但對韋伯和雷古勒斯之間的明爭暗鬥很感興趣，戲謔地打下包票。
“只要你足夠識趣，他的一切都可以變成你的。”
教廷上了法蘭克的戰車，不好明著在不列顛的勢力範圍參與政變，以免被對方找到發難的藉口。
但蒙哥根本不打算實現諾言。
反正他也沒說日期！
……
隔天一早，蒙哥和這次的隊長米爾頓知會一聲，便親身前往事發地點。
貝芙莉等人第一次行動，難免會在現場留下痕跡。
但一直默默跟在後面的羅傑斯在艾琳娜帶著他們離開時便主動現身，為初出茅廬的教團新人處理了一遍。
經過霍森的薰陶，他已經從一個滿腔正義的警探，變成了腹黑成熟的合格密教頭子。
蒙哥將現場翻了個底朝天，愣是沒能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
罅隙傳出波動，負責監控總督那邊的女性成員走出。
她大致掃了一眼。
“沒有收穫？”
“不。”
蒙哥摩擦著下巴，低沉地笑了一聲：
“沒有收穫就是最大的收穫。”
普通反抗軍怎麼可能會讓他都找不出痕跡？
此事絕對和那個吸血鬼氏族有關！
“讓米爾頓不用在意那邊了，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就可以。”蒙哥頭一次在智慧方面佔領了高地，洋洋得意地抱起雙手。
以往他的調查方法更加簡單粗暴，在目標範圍內進行大規模記憶搜查就可以，總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但在對敵人所知有限的情況下，他決定謹慎一點。
非凡者長壽的秘訣之一：
將危險的事情交給隊友去做！
“米爾頓恐怕沒有時間過來。”蒂娜扇動鼻翼，嗅了一口空氣中的血腥味。
蒙哥挑眉：“為什麼？”
“他在反抗軍那邊也調查到了一點有趣的線索。”
靈性消散於面前，沒能看出什麼的蒂娜搖搖頭。
“反抗軍主要分為三個派系，一是受韋伯集團資助的‘獨眼巨人’，人數最少，綜合素質最高；二是和法蘭克關係曖昧的‘獅心會’。”
蒙哥沒等到後文，不悅道：“第三個呢？”
“嗯……第三個是誕生時間最早、人數最多的反抗軍，叫做‘鬱金香騎士團’。”蒂娜暗戳戳鄙夷同伴的地理知識：“你可能不知道，聖赫勒拿在不列顛的殖民地中，只是地圖上微不足道的一粒芝麻……有一個異端教團，廣泛活躍於這些地方，試圖串聯起一支廉價的非凡武裝力量，這個騎士團就是其中之一。另外，這裡的總督其實也嘗試過扶持一個有利於自己的反抗軍派系，但還沒開始，就因為洩密問題被騎士團扼殺。”
蒙哥無視嘲諷，從中聽出有趣的點。
“米爾頓正在和這個異端教團接觸？”
蒂娜點頭。
“他們派到這裡的那個‘監管者’，竟然能察覺到米爾頓的窺探，並做出反應。”
“……”蒙哥微微眯起眼睛，米爾頓表面大大咧咧，實則是三人中實力最高、資歷最深的埋葬機關幹員，被他“清理”的主教不止一個，淨化的異端更是不計其數，實力毋庸置疑。
能讓他感興趣，一般的人可做不到。
“等等。”他突然狐疑：“你們這麼知道的這麼清楚？難道又瞞著我接收了情報？”
蒂娜更加鄙夷：“在你敲詐勒索那個軍閥的時候，我們已經把聖赫勒拿的幾個重要城市都逛了一遍了！”
“是、是嗎？”
蒙哥心虛地移開視線，轉移話題道：“這個異端教團叫什麼？”
“咒縛領主。”
蒂娜放過他，輕聲道：“這個異端很有趣——他們的教團名稱和所追奉的隱秘存在尊名完全一致，成員則被稱為‘聆聽者’。”
她語氣逐漸凝重。
“而且，貌似每一個‘聆聽者’，貌似都能聽到那位‘咒縛領主’的耳語。”
這會給他們帶來不小的麻煩。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蒂娜暫且放棄雷古勒斯那邊，和蒙哥在事發地點展開地毯式搜查。
羅傑斯畢竟成長時間有限，位階不高，參與的超常規戰鬥全靠以撒的賜福，其他方面尚有所欠缺。在兩人的努力下，昨日被貝芙莉放走的一眾囚犯被重新聚集，忐忑地看著這兩個可以隨意命令衛兵的陌生人。
在黑暗中，蒂娜的瞳孔中迸發輝光。
面對剛從麻木中恢復恐懼能力的兒童，她的語氣輕柔溫和。
“別擔心，一會兒就好。”
一輪手術刀般精準的記憶檢索，她很快找到想要的東西，接著動動手指，小女孩的手腕析出一滴血液。
在對方緊咬牙關、準備接受嚴刑拷打的顫抖中，蒂娜沒忍住笑了一聲，帶著旁邊雙手抱胸的蒙哥走出暗室。
“我以為你會更直接一點。”
“畢竟我們是‘主’的神罰代行者，不是魔鬼的門徒。”
蒂娜隨口唸著《聖經》中的教義，臉上不見虔誠。
“走吧。”
她抬手撕裂罅隙，當先走入其中。
“不出所料，我們的這幾位‘朋友’就在不遠處。”
是夜，黑夜茫茫。
“‘鬱金香騎士團’？”
從羅傑斯口中聽到這個名字，艾琳娜與貝芙莉表情一致。
緊接著，艾琳娜反應過來，古怪地看了貝芙莉一眼：“作為這裡的本土居民，你竟然也沒聽過？”
貝芙莉小臉一紅：“我們通常只知道‘反抗軍’這個名字，那些大人可能會更加清楚。”
聽名字就知道，反抗軍是為了反抗和自由組建的勢力，但內部其實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鬱金香騎士團是唯一一個一直貫徹最初理念的組織，不過對於與“咒縛領主”的合作，其內部不乏意見相左的人，認為讓外人插手會喪失主導權、最終被滲透腐蝕。
“這些人的想法沒錯，不過忽略了一個現實——在其他反抗軍派系的針對、韋伯集團的圍剿中，他們自有的力量岌岌可危，如果不是‘咒縛領主’的插手，恐怕早就分裂成幾個部分。”羅傑斯語氣低沉。
反抗軍實力良莠不齊，所幸總督府和韋伯集團也半斤八兩，互相糾纏有來有回，直到外部力量干涉進來，硬生生將後者拔高到了本不屬於他的層次，這才有了“咒縛領主”干預的契機。
優秀的匹配機制與旗鼓相當的對手！
等幾人消化完，羅傑斯接著補充：“‘鬱金香騎士團’中，貌似有人察覺到了我們的存在，正在試圖取得聯絡。”
敵人的敵人不一定是朋友，但絕對是可以利用的物件。
發覺蹊蹺的騎士團知道外來者一定在加緊收集資訊，在黑市、城區中留下模模糊糊的定向訊息，只有針對人群才能解讀出含義。
以往在倫敦，最複雜的任務就是找到目標、殺死對方，難得參與到這種涉及數萬人的大型任務，艾琳娜神色振奮。
“那我們要回應嗎？”
他們正在代表“血天使”參與聖赫勒拿的歷史！
“不……”
羅傑斯正說著，耳畔忽然一動，驟然轉向安全屋外。
蒂娜和蒙哥介於莽和慫之間，當二人匯合，人數與對自身實力的自信，讓他們頭腦一熱決定先行出手試探，不再等待米爾頓。
尤其是這個吸血鬼氏族留下的痕跡處處表明，他們十分謹慎。
真正的強者都會學會用拳頭思考，以及以理服人。
如此小心，一定是對實力沒有把握。
說不定只是這個氏族的一顆探路棋子，不是主力。
“賭一把。”
順著占卜，二人出現在安全屋外，躍躍欲試的蒙哥唆使蒂娜先動手。
蒂娜面無表情，早已習慣他魯莽背後的謹慎。
雙手附著聖光，施展神術的蒂娜神聖如天使，遠處的安全屋在她眼前展開靈性層面，其中一切清晰可聞。
“恭喜你，猜對了。”
一瞬間判斷出最顯眼的羅傑斯非凡位階，蒂娜撥動手指，從靈性層面施加影響。
而在現實，足以承受炮彈的安全屋出現一條筆直的醒目裂痕，上半部分憑空消失，羅傑斯等人頭頂的天花板頓時變成暗沉的星空。
——影影綽綽的帷幔上，一顆深紅星點在急速墜落。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