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撒旦爭霸賽（1 / 1）
還有高手？
奎因區的一眾非凡者大跌眼鏡，在瞬息萬變的局勢中晃神，再一回頭，對峙的三方中間出現聲音的主人——入鄉隨俗的洛廉一副旅者打扮，禮帽上插了一根當地慶祝“聖赫勒拿日”時常見的羽毛。
不同尋常的是，這根羽毛的末端染上了一抹緋色。
“又是一個沒見過的強大非凡者……”
奎因區和總督府都處在詹姆斯敦，這裡是聖赫勒拿的首府，不僅有拿破崙的故居郎伍德莊園，還是反抗軍的誕生地，聚焦各方視線。角落裡，來自蘇格蘭教區的執事凝重萬分。
作為萬能鍊金會和韋伯集團的合作伙伴之一，蘇格蘭教區的基斯大主教很看重這裡，特意將他派來監視。
在注意到埋葬機關的時候，這位執事就大感不妙。
說歸說，笑歸笑，不能拿“天父”的信仰開玩笑。羅傑斯和艾琳娜口中的自罰三杯純屬諷刺與調侃，人口貿易這種事情觸犯了教義的底線，真被梵蒂岡調查出來，就算身為大主教，基斯的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
不是誰都跟約書亞一樣，和黑衣神父交情匪淺。
梵蒂岡現存的大主教不多，但躍躍欲試，想升上來的主教一抓一大把。
但凡基斯被人抓住把柄，這些人會瘋了一樣咬上來。
因此，被基斯派來的心腹執事察覺不對，第一時間就懷疑是不是東窗事發了，直到現在才否認。
“這麼久都沒有動靜，不大可能是衝我來的。”他鬆了口氣，但馬上又提了起來。
外面三方對峙變成了四足鼎立，埋葬機關兇名在外，不用想也知道實力莫測，狀態古怪的“艾利克斯”疑似髒東西上身，總督雷古勒斯也跟吸了鴉片酊一樣亢奮異常，最後出現的陌生人更是毫不在意地同時面對三方，沒理由是個菜鳥。
情況好了點，但沒好到哪裡去，這些怪物真在奎因區動起手來，三萬餘居民能有兩位數倖存就算是“天父”庇佑，他們這些非凡者也不例外。
其他諸如法蘭克的間諜、反抗軍的崗哨和不列顛的監視者，一干人等頭皮發麻。
身份敏感，處境糟糕，萬一死了他們都沒人敢來認領，只能稀裡糊塗地找個坑埋下。
要是再倒楣一點，上面發下來的撫卹金保不齊會被史密斯專員收入囊中，臨了再被上司盤剝一遍，層層下來最後只剩幾枚鋼鏰，連佈置葬禮都不夠。未婚妻無法遭受打擊，還未結婚就成了未亡人，被覬覦已久的同事趁虛而入。
“嘶——”
黑暗一幕擺在眼前，一種情報人員趕緊搖頭驅散。
真是見了鬼了，小小一個聖赫勒拿，怎麼突然冒出來這麼多怪物？！
不少人臉上漲紅一片，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和絕望。
探出去的感知將一切盡收眼底，洛廉不動聲色地換了個位置，將雷古勒斯夾在自己和埋葬機關的幾人中間。
關鍵時刻出風頭不是他的作風。
按照他平時的習慣，應該等這群人三敗俱傷再出手漁翁得利，取走權柄與“遺物”深藏功與名，最好搜刮一番，沒收他們罪惡的財產。
可惜艾利克斯髒東西上身，且對雷古勒斯同樣感興趣，萬一再晚一點，十有八九會痛失良機，洛廉無奈之下只能被迫顯聖，痛心疾首下對這些人無聲指責。
都是你們逼我的！
莫名其妙的態度讓三方都拿捏不準，不約而同地改換位置，防止遭人偷襲腹背受敵。
“這又是誰？”
蒙哥比剛才還凝重，暗戳戳將兩名好隊友護在身前。
“反正不會是梵蒂岡的增援。”
米爾頓抬手扶額，後悔接下這個任務。
三人位階相當，但他實力最高，感知最強，清晰地察覺到‘艾利克斯’和雷古勒斯身上的其他意志，模樣扭曲顯然是復甦的偽神，洛廉的位置五彩斑斕一片漆黑，剛看了一眼他就倒抽涼氣，急忙收回視線。
對面一個個衣著體面，實則沒一個是人，異端含量極高，教皇本人來了都得高呼“天父”在上。
太褻瀆了。
審判庭呢，他們需要天使支援！
“唯一的‘活聖人’尚在倫敦，現在向天使祈禱，指不定會從意識海中引來什麼鬼東西，只能靠我們自己了。”米爾頓三人大聲密謀，打算找機會脫離戰場，即刻返回梵蒂岡。
吸血鬼不單邪門，貌似還能引來更邪門的東西，當務之急不是繼續追蹤任務，而是確保自己能完整地回去。
‘艾利克斯’對這三人興趣缺缺，冷淡看了片刻就移開視線，饒有興趣地盯著洛廉。
不會錯的，和雷古勒斯身上的“金冕”一樣，這位大抵也是某位老朋友，但動作比他們都快，似乎已經取回不少的權柄和力量。
“有趣，你的目標是我？”
“不。”洛廉搖頭，面無表情地指了指‘艾利克斯’和雷古勒斯：“是你們兩個。”
從黑心魔那裡獲得的縱火、陰謀家等權柄，以及被竊據信仰的三神讓他明白一件事——神祇的權能不是萬年不變的，這些存在雖然生命力頑強，但沉睡期間無法干涉現世，極有可能被仇敵在墳頭上跳舞，一覺醒來發現權柄盡失，空有位格卻無對應力量，只能原地大眼瞪小眼，像極了大老遠出差被偷家的可憐打工人。
再極端點，像謎語詩人一樣蹲守對方復甦的錨點，將這個過程無限延長。
永無盡頭的沉睡，和死亡沒什麼區別！
先是諾爾斯小鎮的摩塔利安，又有獲得神諭的“活聖人”特蕾莎修女、近在眼前的“金冕”和“咒縛領主”，這些古老存在似乎已經相繼復甦，不死氏族想不落時代潮流，也得加快進度。
有句話說得好，既然得罪了一個人，就不要讓他有活著的機會。
洛廉沒那麼高的要求，只想從“金冕”和“咒縛領主”這裡勻一點權柄出來，能全部到手就更好了。
鮮血力量的接受能力強的可怕，對一切權柄來者不拒，絲毫沒有衝突反應，“篡奪”能力又提供了絕佳助力。
天時地利人和，洛廉只能先把道德放一放，昧著良心選擇動手。
話不投機半句多，嘴遁失敗的‘艾利克斯’嘆息一聲，右手輕點，作為基礎通用術式的無形咒縛，在他手中綻放出不亞於偉大之術的輝光。
暮色倒卷，整個奎因區蒙在迷霧之中，靈性與物質分離。
瞬息之間，他將數千人拉入了一處隱秘之地！
啪——
陰影觸手刺破屏障，虛假的天空咔嚓作響，“守夜人”召來的黑潮席捲而下，瓦解‘艾利克斯’的咒縛領域，天空重現光明。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直沉默的雷古勒斯悶哼一聲，突然高聲宣示接管韋伯集團的所有財產和資源。
如果說他是聖赫勒拿的首富，那韋伯就是僅次於他的富翁，後者的死亡已成既定事實，他接管對應財富合情合理，只是時間太短，這麼一點弱宣稱不足以讓他實力飛躍，但也勉強擺脫剛才只能被動逃亡的窘境。
“我們聯手！”
他對著米爾頓大喊。
‘艾利克斯’三拳打碎了雷古勒斯的總督夢，認識到世界參差的他現在只想離開這裡，找個地方慢慢發育。自己費盡心思，讓人民苦了一年又一年，奮鬥出的財富終於讓他擁有了“金冕”的垂憐，卻在人家的賜福下不堪一擊，本以為是特例，結果半路又冒出來一個旗鼓相當的陌生人。
這不公平！
所幸在場還有幾個被迫捲入的“客人”，雙方聯手，未必不能在那兩個恐怖怪物交鋒的時候逃之夭夭，再牽上教廷那邊的線，三年之後王者歸來取回一切。
想法很好，可惜在結盟的第一步就無奈止步。
“等等，你別過來。”
米爾頓連忙後退，拉著蒂娜和蒙哥急速後撤。教廷內部官僚主義盛行，埋葬機關也不能免俗，走到這一步，審時度勢是最基本的職業素養，他一眼就看出洛廉和‘艾利克斯’的真正目標，自己等人挨一頓揍多半能順利離開，要是真表露結盟意願，此時互相試探的兩個老狐狸必定會調轉槍頭，首先將他們解決。
還想拉我們下水？
米爾頓不清楚雷古勒斯是蠢是壞，為表明態度，冷哼一聲發動攻擊。
金光閃爍的龐大虛影出現在他的背後，沒反應過來的雷古勒斯瞠目結舌，被“尤拉尤拉”的拳頭糊在臉上，以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
頭先著地！
慘遭當眾打臉，雷古勒斯在目瞪口呆的居民眼中褪去總督威嚴光環，本就極不穩定的財富宣稱一落千丈。
而米爾頓和兩名隊友在求生欲下開始發力，此消彼長之下，顱內轟鳴的雷古勒斯被接二連三的攻擊熱情招待，與埋葬機關的“客人”打成一片，全身心融入他所熱愛的土地中。
煙塵散去，廢墟中的雷古勒斯軀體殘破，躺在深不見底的大坑中，血和腦漿灑了一片，硬是在財富權能的作用下吊著一口氣。
只要兜裡還有一枚硬幣，他都不會就此死去！
聖赫勒拿鎊和英鎊基本等值，搜刮這麼久，他的身家放在倫敦也能擁有一席之地，和頂尖家族沒法比，但也算頗有家資，短時間內還真沒法解決。
“呸，命還挺硬。”
米爾頓擦了擦汗，抬手製止意猶未盡的蒙哥和蒂娜。
差不多就得了，真把人弄死了，沒準會干擾那兩位的計劃，適得其反。
他抬起頭，看到暮光四處盈逸，結束試探階段的‘艾利克斯’大手虛握，裸露一角的咒縛空間震動下方所有觀眾，恢弘大殿與一眼望不到頭的重灌咒縛軍團肅殺沉默，王座上的君王投下視線，幾個膽敢直視的非凡者當場暴斃。
“這是……神靈的力量？”
生死危機面前，普通人可不會管顯聖的是哪位神聖，紛紛跪倒一片，嘴裡嘟嘟囔囔，將知道的神祇尊名全都念了一遍。
萬一蒙對了一個呢！
‘艾利克斯’演都不演了，一瞬間榨乾聖赫勒拿所有門徒的生機，拼了這裡的全部老底也想試探出洛廉的深淺虛實。
有點不對勁，這位提前復甦的不知名老朋友，未免有點太誇張了，不論他展露多少力量，洛廉總能壓他一線，不多不少。
侮辱性極強。
看似勢均力敵的試探，實際以‘艾利克斯’、或者說“咒縛領主”的全面落敗告終。
王座上的他擦了擦冷汗，有些懷疑洛廉根本不是復甦中的老朋友，而是狀態完好的現世神祇化身，之前一切不過是偽裝。
歹毒的風格熟悉又令人頭疼，讓他回憶起被天國一系“正神”壓迫的痛苦。
威嚴目光掃過大殿中蓄勢待發的軍團，“咒縛領主”精挑細選，點了幾個剛好能順利穿過“暴君”設下的現世屏障的將領打算扔下去，在即將落下的那一刻，他又肉疼地留下來一半。
不行，今時不同往日，王座前就剩下這麼幾個人，用一個少一個，能省一點是一點。
奎因區上空幻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空間裂隙。
宛如大魔降臨的瘮人波動中，兩道與安格拉斯不分伯仲的非人身影擠出裂隙。
區別在於燃燒的烈焰換成了幽靈一樣詭異莫測的綠光，黃銅巨斧被脊骨製成的弓與劍取代。
“是誰——”
剛被喚醒，得到偉大主人命令的二者狂熱地向‘艾利克斯’行禮，接著向下俯瞰。
正巧，裂隙不偏不倚地出現在悄悄後退的埋葬機關三人背後，三人一回頭就看到咒縛軍團中的兩個萬夫長，齊聲倒吸一口……
砰！
涼氣卡在喉中，三個黑影齊齊倒飛，精準落在雷古勒斯半死不活的“屍體”旁。
以他們三人的能力，聯起手來完全可以在現世硬剛對方，但變故接二連三，心情複雜的三人決定先裝死一段時間，在煙霧中一動不動。
來到現世，兩個萬夫長實力大減，捕捉到洛廉身影的二人幽焰升騰，一人披堅執銳，蹬地前衝，沿途房屋盡數被毀，另一人彎弓搭箭，幾道流光爭相撕裂空氣。
“果然是外面來的髒東西。”
“咒縛領主”的狀態要比“金冕”好上不止一籌，居然還能調動眷屬。感知到現世屏障被觸碰的洛廉停止試探，“守夜人”全力催使，血咒符文當空湧出。
現在情況特殊，稍有動靜就可能被注意到，再過一會兒，必然會有神祇降下目光。
速戰速決！
血咒符文勾勒成鎖鏈，與後發而至的流光對上，劇烈靈性風暴四散炸開，幾個距離稍近的非凡者表情定格，在風暴中一點點湮滅成灰，嚇得其他人齊刷刷後退一段距離。
饒是如此，恐怖波動也干擾著他們的精神，無法調動靈性，驚恐地發現自己在這種層次的交鋒中與普通人無異。
“不，不能說是交鋒。”蹲在角落的米爾頓三人視線凝滯。
幾道流光相繼消失，那名咒縛軍團萬夫長的臉上明顯改色，執劍同伴怒吼一聲，大力斬擊加入角力，嘗試劈斷血咒鎖鏈。
但看似不堪一擊的束縛堅韌的可怕，伴隨還有赤紅雷光，灼燒著他的皮膚。
砰！砰！砰！
接連幾聲巨響，攻勢兇猛的二人頃刻轉入劣勢，持劍萬夫長首先被洞穿軀體，在刺啦聲中攪碎成碎肉和甲冑碎片，還想抬手射箭的另一人瞳孔地震，在這名敵人身上感受到了比“咒縛領主”還要強盛、磅礴的力量，以及高高在上的冷漠俯視。
不好……
轟！
陰影觸手將其牢牢束縛，緊隨其後的血咒鎖鏈帶來死亡，表情微變、被下方眾人拜為神祇的‘艾利克斯’被定格在原地。
下一秒，偉大之術驟然發力，他身周、體內、甚至是靈魂中的“陰影”都被操縱，化作尖刺肆意生長。
大音希聲，萬事皆消。
“神、神……被‘謀殺’了？！”
幾個膽大抬頭的人表情扭曲，抖動的嘴唇和涕淚糾纏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