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導火索（1 / 1）
“咒縛領主”走的很乾脆，在發覺無法試探出洛廉的底細便拋下兩個萬夫長，切斷了與聖赫勒拿的聯絡，順帶斷臂求生，連‘艾利克斯’身上的力量都沒收走。
“這怎麼好意思。”洛廉暫時沒管底下的那群人，剛拜不到一分鐘的神祇，哪來的虔誠可言，保命而已，不寒磣。見“咒縛領主”光速退場，一部分小機靈鬼對著洛廉納頭便拜，口稱真神，變臉速度讓洛廉都暗自汗顏。
有這種覺悟，在哪都能混的風生水起！
他催使“守夜人”聚攏陰影浪潮，將驚醒的‘艾利克斯’一口吞下，全程保留意識、但失去控制力的艾利克斯深知眼前之人可怕，現在連自家神祇都提桶跑路，自己最好的辦法就是改換旗幟，但不等他投降，就被濃厚的陰影吞沒，眼睛一睜一閉，來到“死界”當中，抬頭就是恢弘震怖的鮮血律法和巨龍、獵犬。
“嘶——”
埋葬機關的三人整齊站成一排，根本沒想趁亂離開。將兩個萬夫長留下的力量也納入“死界”，洛廉幽幽走來，還未抵達近前，三人就識趣地低下頭顱。
“天父”太遠，他們現在只看到一個剛復甦便能施展偉力的古神，相信教皇大人會理解他們的。
“先生。”最圓滑的米爾頓先行開口：“這就是雷古勒斯，我們已經將他制伏了。”
“金冕”的權能確實不可小覷，肉體死了好幾次的雷古勒斯幾次險些復甦，剛恢復意識便迎來三人的鐵拳，一臉懵逼地倒了下去，現在那一團血肉模糊的溼滑物體已經絲毫看不出總督的樣子，聽到正主來了，依稀能辨認出嘴唇的部位“嗚嗚嗚”吱聲，拼命求饒。
早幹什麼去了！
洛廉大手一揮，陰影將地面舔舐乾淨，絲毫不剩。
三人嚥了口唾沫，仍是由米爾頓發言：“那我們……”
他縮著脖子，沒有隱瞞，直接將自己等人的目標說了出來，直言他們的目標是吸血鬼，而且已經不打算追查，準備現在就返回梵蒂岡，希望能得到理解，雷古勒斯就算是他們對剛才冒犯的賠禮。
一切都是誤會！
“埋葬機關？”
推斷有些失誤的洛廉恍然，怪不得幾個人就敢隻身越過海峽，原來是有備而來。第一次接觸這個機構的成員，他毫不避諱地用“真實之眼”掃了一眼，一般，也就是卡倫和莫妮卡的水平，相當於三個大將。
版本更新太快，他的敵人已經從秘密結社變成了逐漸復甦的隱秘存在，譬如“咒縛領主”、摩塔利安這些神祇和天使，以及隨時可能蹦出來的亞瑟王。諸如大將、神位術士層次的非凡者，不能說與普通人無異，但也落下版本，沒了之前的威懾力。
“這不是巧了。”他眯起眼睛，背後“死界”顯露一角：“你們可能沒找錯。”
黑日與紅月高懸血河上空，壓迫力十足的鮮血律法靜默如冬，帷幔與黑霧後是阿特拉克的蜘蛛之門，一個個失去利用價值的靈魂正步入其中，被榨取最後的力量，成為不詳象徵的養料。
幾個完整的象徵、權柄與扣扣嗖嗖的“咒縛領主”和“金冕”高下立判，僅是顯露一角，就讓米爾頓重重咳嗽幾聲，視線中流露荒誕和震動。
把前兩者比作即將落幕的非凡重甲騎士的話，那洛廉顯露的就是轟鳴的內燃機與飛艇、坦克。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這位的力量，貌似和情報中的吸血鬼，有那麼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相似。
應該是錯覺吧……米爾頓嚥了口唾沫，只覺眼前一黑，人生失去了希望。
“回答錯誤。”
洛廉讀取到他的淺層思維，瞳孔中緋色褪去，轉成燃燒沸騰的黃銅色調，嘴角漸漸勾起。
“幾天前，似乎有人襲擊了我的僕從。”
太巧了，他也沒想到去總督府探探路，就能把聖赫勒拿的兩個大BOSS探出來，一不小心用力過猛，現在只剩下埋葬機關的幾人。
都是聽命行事，也未造成惡果，還主動表露誠意，幫忙留下了雷古勒斯，嚴格說來，洛廉多少還應該說聲謝謝。
但是——
魔鬼還需要講道理？
那我豈不是白當魔鬼了！
洛廉面無表情，讓米爾頓等人自己看著辦。
“……”蒙哥和蒂娜全程懵逼，直到米爾頓接連咳嗽才意識到情況不對，一陣阿巴阿巴不知所措。他們之前擅自行動，好像得罪了不該惹的人，兩個復甦古神都遭殃了，如今最該做的事情貌似是想一個體面的死法。
米爾頓額頭汗滴蒸發，大腦飛速尋轉。
情報、金錢這一類俗物，說出來只會冒犯眼前的這一位存在，他思來想去，發覺自己等人身上最值錢的就是他們本身，一個高階戰力，放在哪裡都是上層，等同於位居梵蒂岡的主教。
信仰還是性命？
但凡猶豫一秒鐘，都是對自己靈魂的不尊重！
在兩位同伴還沒反應過來時，米爾頓上前一步，對洛廉大訴其苦，聲稱英諾森九世暴戾無道，早已失去教皇資格，教廷內部更是奢糜成風，一個個主教墮落失職，梵蒂岡更不用說，已經從宗教聖地成了魔鬼的樂園，與地獄的唯一區別在於他們供奉的還是“天父”，而非魔鬼。
此話半真半假，真的是對於教廷內部情況的敘述，假的是米爾頓的痛心疾首。
他也是其中一員！
米爾頓演技太過誇張，臉上全是情緒沒有技巧，糾纏在一起的眉毛和眼淚中滿是對生命的渴望，看的蒙哥和蒂娜目瞪口呆，短暫猶豫後選擇加入其中。
三人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在他們的口中，教皇英諾森九世儼然成了罪惡的代言人，十字軍與聖教軍守護的三重冠冕早已墮落，而不死者從誕生之初，在傳聞中代表的就是黑暗、罪惡，四捨五入，教廷也該是洛廉財產的一部分，直接套上了自古以來的統治宣稱。
魔鬼的樂園就應該交還給魔鬼，這很合理。
“……”
轉變太快，這回換成了洛廉略有遲滯，半晌才面色古怪地看著三人。
免費的才是最貴的，“天父”狀態不明，麾下天使倒是一個個先行復蘇，他不準備在這種時候針對教廷，起碼得等有人按耐不住試探，確認教廷昏聵無能再施以雷霆一擊。
看出他的意思，米爾頓再次改口，直接表明願意代為蟄伏，回到埋葬機關監視教廷的一舉一動。
“回去就不用了。”
按照物極必反的定律，那幫撲稜撲稜的天使才是心最黑的人，聖光普照下是臉厚心黑的內裡，下起手來比誰都狠，米爾頓三人興許早已在靈魂中留下後門，就算現在給他們授血，沒準也能被一鍵恢復出廠設定，在地下室裡吭哧吭哧幾句就被洗腦成聖光的形狀。
太惡毒了。
洛廉對“天父”麾下無聲批判，給米爾頓三人兩個選擇。
一是留在聖赫勒拿，為以撒的二級教團鞍前馬後，將這裡經營成一個新的東倫敦，再以這裡為錨點，輻射影響力至其他殖民地，甚至是法蘭克本土。
至於做什麼……首先就是解散幾個反抗軍派系，雷古勒斯和韋伯集團的殘黨一個不留，鍊金會的在逃人員全部槍斃。
米爾頓已經嗅到血腥味。
半天沒有後文，他小心試探：“第二個呢？”
洛廉斜睨一眼，黃銅色調宛如黑影。
“第二個是我先殺了你們，再復甦你們的屍體，重複第一個流程。”
米爾頓神色一正，義正言辭。
“能夠為您效力，是我們的榮幸，沒必要再平白耗費力量。”
蒙哥和蒂娜連連附和。
屍體能做的事情，活人也能做，甚至更好。
但活人能做的事情，屍體就不一定了。
“看你們表現。”
洛廉撂下一句話，也不怕他們反水，在奎因區數千道敬畏視線的注視中悠然離去。
走出一段距離，他左右環顧一眼，抬手撕裂罅隙。
“死界”內裡。
雷古勒斯死狗一樣無法動彈，間或抽動一下手指，被布緹斯好奇地來回擺弄。
以小見大，代理人成這種慘狀，“金冕”都沒出面吭一聲，可以見得狀態實在糟糕。
洛廉將其攝入半空，“篡奪”、“知識竊賊”同時發動，不消片刻，被剝離賜福的雷古勒斯徹底死亡，落成血河中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手握金色光點，洛廉被光芒糊了一臉。
《剝皮書》被他取出，壓抑了半天的馬西亞斯深吸一口氣，發揮鑑定術的作用。
尊名不清，權柄未明，但確實是貨真價實的古神“遺蛻”，稀罕物。
興許是對時局穩操勝券，又或者是實在無力精準分割，“金冕”找到雷古勒斯，便一股腦地將殘餘力量都降了下來，接著馬上陷入沉睡積攢力量，堪稱時代好神祇，一頂一的優秀甲方。
被洛廉篡奪權柄時，祂半夢半醒，本能中嘗試掙扎，但在“偉大魔鬼”、“紅月之主”的壓迫下，被奪走了最後一個尚且完整的權柄，沉睡時間從預定的三年變成無限長。
不出意外的話，等下一輪古神復甦了，祂都還得在混沌中做著被人搶劫的噩夢。
“簡直是雙喜臨門。”
洛廉對古神無法共情，只想再遇到幾個這樣的天使投資人，助力自己登上神位。
他收回《剝皮書》，低頭凝視手中光點。
畢竟是復甦中的隱秘存在，他篡奪來的不是完整權柄，只比雷古勒斯取得的充實一點，能力基本不變。
“將財富轉化為力量。”
不管從哪方面看，這都算不上雞肋。要是讓維多利亞取得，當晚就能放下最後一絲顧忌，將不聽話的貴族統統送去倫敦塔。
一個半死不活的盟友才是好盟友，洛廉頓感慶幸，沒讓守密協會或者“政府郵電局”先行發現聖赫勒拿的不對。
將不全權柄容納，洛廉一步出現在聖赫勒拿的邊緣，漆黑的浪潮下是洶湧的靈性，被不潔信仰汙染的海面如同深淵。
蹭！
一枚硬幣被拋上天空，接著轟然炸響，在空氣中劃出恐怖軌跡，堪比鍊金炮彈的威能貫入海底，直接將海水蒸發一個真空地帶，無數晦澀的思維呆滯愣住，在迷茫中迎來死亡。
理查德只是一個代理人，他的財產實質屬於“受戒十字”，而“受戒十字”又是洛廉麾下氏族之一。
就算拋開一切非凡力量，他如今也是當之無愧的大人物，一句話就能讓無數人為自己奔波，比雷古勒斯這個鄉下總督不知道強到哪裡去。
財富不僅看數量，還看穩固性！
原地思量片刻，洛廉在口袋裡摸了摸，取出一枚赫密斯古銀幣。
這些可能是亞瑟王留待歸來時的資產，比起世俗的貨幣，價值要更高的多。
反正是白撿的，洛廉毫不心疼，將這枚古銀幣燃燒殆盡，化作施術媒介。
噌——
又是一聲爆鳴，劇烈波動甚至掀起不低的狂風大浪，在高空俯瞰如同憤怒的深海巨怪暴走，最後被陰影屏障阻擋，沒能靠近海岸。
洛廉揹負雙手，臉上雲淡風輕。
“不差。”
……
蘇格蘭教區。
聖吉爾斯大教堂內，基斯大主教面色沉凝，聽著下屬的彙報。
就在不久前，倫敦傳來噩耗，人口貿易的幾個重要金主和買家全都杳無音訊，十有八九是下了地獄。關於萬能鍊金會牽頭組織的這場罪惡活動，基斯全程都未插手，只是在賄賂下默不作聲，就算查也查不到自己身上。
據說倫敦那邊吸血鬼勢大，蘇格蘭教區尚且安穩，他肩負著守護教廷在不列顛境內最後一處影響力錨點的重任，可以說手握免死金牌，只要別扯下最後一層遮羞布，儘管隨意折騰。
結果聖赫勒拿事變，不到兩天時間，幾大勢力折戟沉沙，一個比一個慘，背後投資人血本無歸，盡皆放棄這個殖民地。
此事處處透著古怪，基斯人老成精，很有先見性地收縮力量，果然在今早收到訊息，鮮血信仰已經擴張到了蘇格蘭教區外，聽說是那些鮮血氏族的精銳教團之一。
具體是誰暫且不明。
“這種速度……未免太過可怕。”
基斯樣貌乾瘦，眼神和藹慈悲，位元蕾莎修女更像是聖潔的“活聖人”。
陰影處有人發聲：“要派人阻擋嗎？”
“不，放棄外圍教區，讓神父們自求多福吧。告訴他們，與黑暗鬥爭，這是主的神諭。”基斯摸著下巴：“同時，向梵蒂岡彙報，不需要增援，提前表明情況就行。”
“理智的決定。”那人笑了一聲：“您絕對會成為一名優秀的魔鬼。”
“是嗎？”
基斯還是那副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