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震動世界（1 / 1）
聖吉爾斯大教堂內純潔聖光撲面而來，離得遠的神父淚流滿面，就差原地跪下祈禱。離得稍微近點，則顫顫巍巍在胸前畫十字，根本看不到聖光底下濃郁的黑暗，更別提遠處的緋紅。
不只是他們，就連第一個發現的達娜也匪夷所思。
教廷和地獄水火不容不是說說而已，“天父”的聖光和惡魔、魔鬼天生相斥，別說是給上位惡魔披上一件聖光外衣，光是把這兩個單詞並排放在一起，達娜都不敢相信。
是她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基斯竟然敢當著聖人塑像的面做這種褻瀆的事情？
不，這已經不是褻不褻瀆的事情了，簡直是不把“天父”和其麾下天使放在眼裡。
敵在聖吉爾斯！
達娜欷歔不已，她從突然出現在場中的力量中嗅到了陰謀的味道，和那邊一比較，聖十字教堂和蟲災頓時不值一提，於是她拉著艾麗絲在罅隙中閃爍跳躍，一眨眼的時間在聖吉爾斯大教堂外找了個最佳的旁觀位置。
事實上，教堂內的基斯比兩位具名者和暗中觀察的魔女黑川、莫爾蒙教授等人還要懵，那位大魔鬼說是拍拍屁股就走了，好歹還留下來一個惡魔，兜帽惡魔看似地位不高，但入職多年，不是自己一個轉正階段的臨時工可以比的。他幾次試探，終於套出來一個上位惡魔的召喚儀軌，在聽聞吸血鬼插手的時候就做出了準備。
但……
“儀式還沒完成，他怎麼就出來了？！”基斯又驚又怒，瞪著陰影中的兜帽惡魔。
“慌什麼。”米勒神色自然，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留下來表面是配合基斯的工作，實則光明正大地監視，雙方心知肚明，倒也沒誰不開眼直接挑明。上位惡魔提前降臨自然是他的手筆，目的就是逼迫基斯暴露身份。
左右逢源只會一敗塗地，只有斷絕後路，基斯才能全心全意為魔鬼服務！
“嗯，也許是蟲災影響力儀式。”
“你！”敷衍的態度讓基斯氣不打一處來，向來處變不驚的表情都瞬間破功。
禁忌儀式他還能欺瞞幾天，眼下大魔降臨，梵蒂岡但凡還沒眼瞎，第二天就會有審判庭跑過來敲門，這是逼他完全倒戈，再次加速“十災”計劃。
“呼……算了。”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陰翳的基斯只用兩秒鐘就恢復情緒，冷冷地瞪了米勒一眼，視線落到窗外。
問題不大，吸血鬼再強大也得提防著梵蒂岡，絕不可能把那位“血天使”調到蘇格蘭來，反觀己方有大魔助陣，定能蕩平一切來犯之敵。
米勒壞心辦壞事，但還在接受範圍內。
保險起見，基斯親自來到聖吉爾斯大教堂外面。
“你就是召喚我的人？”聖像廣場上的大魔甕聲甕氣，嗓音如雷鳴。他幾乎有一層樓高，在地獄一眾抽象醜陋的怪物中算是眉清目秀，能清楚辨別五官，和安格拉斯一樣，也是一身黃銅裝備。
基斯沉聲點頭：“接下來，你要聽從我的命令。”
地獄的傳統美德除了背叛、背刺，以下克上也是不可不嘗的一環，為了節約不必要的猜忌時間，基斯先行冷哼一聲，展露出內裡洶湧的黑暗之力。
事實證明，聖光和靈性別無二致，表現如何全看使用者，在基斯的操縱下，象徵純潔與神聖的聖光與黑暗力量融為一體，和諧地蜷縮在他乾瘦的軀體內。
“半魔鬼、惡魔……”上位惡魔挑了挑眉，又看到聖十字教堂一帶的異狀，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
好像偷渡到現世了，又好像還在地獄。
這邊什麼時候這麼熱鬧了！
“沒時間廢話了。”威懾起到效果，基斯也注意到飛快接近的緋色：“攔住他們……不，殺光他們。”
“如果您親自動手的話，想必會更加快速，不過現在您是指揮者……”大魔勾起醜陋的嘴角，拎起燃燒著火焰的黃銅戰錘，不倫不類地低下頭行禮：“遵命，魔鬼大人。”
他有著與龐大身體不相匹配的靈活，雷鳴般的話音還在基斯和米勒耳畔迴盪，魁梧而不臃腫的軀體已經出現在緋色前方，黃銅戰錘高高舉起，地獄之火和雷光從上往下墜落，硬生生將地面撕裂一道深淵，在巨大轟鳴和震顫中往前蔓延，身上的一層聖光偽裝頃刻剝離。
緋色前端的影子正是瑪麗蓮，她微微抬手，空氣中無處不在的血腥味便彙集在一起，血色流轉變幻，從液體固化成血晶、又昇華成霧氣、擢升至靈性層面。
血色墓碑拔地而起，纏繞的鎖鏈嘩啦作響，當火焰迸發的裂隙蔓延到此處便如同撞上鐵牆，喀嚓一聲巨響，墓碑從中往兩側傾倒，瞬息而至的瑪麗蓮出現在中央，同時抬起雙手。
“血流”與“破碎行屍”相繼催使，一邊是衝破束縛的屍體，一邊是洶湧血光，在短時間內，一位大魔寸步難行！
咚！咚！
“午夜之刃”的成員一刻不停，趁此機會直奔戰況焦灼的聖十字教堂，被束縛的大魔悶哼一聲，黃銅戰錘火焰爆射，一瞬間點燃半邊天空，同時崩裂身上束縛。
他自信能在短時間內解決這個屍體一樣的女人，對“溜走”的其他人不管不顧，嘗試拉近距離。
敵人的優勢顯然在施法方面，等進入地面戰場，他會讓對方知道上位惡魔的力量！
一步踏出，大魔跨越腳下深淵，頃刻間出現在瑪麗蓮前方。
轟！
黃銅戰錘伴隨猙獰笑容落下，粗獷的地獄戰鬥風格強勢碾碎街道，遠方教廷成員臉上的虔誠倏然逆轉，眼睜睜看著聖吉爾斯大教堂降臨的天使變成地獄大魔，肆意摧殘著城市，正與未知勢力交戰。
“這、這……”馬丁神父等人瞳孔地震，想到韋德剛才的話。
今晚的災難真是他們自己搞出來的？！
“不，不是我們，是基斯大主教。”
有人馬上想清楚其中關竅，險些當場昏厥過去，陷入對信仰的迷茫和彷徨。
更加迷茫的是聖吉爾斯大教堂外的簡娜和露易莎。
“這就是你說的‘更加安全’？”露易莎世界觀崩塌，瞳孔中倒映出大魔揮舞黃銅戰錘的恐怖身影。
出乎馬丁神父的意料，她和簡娜一路暢通無阻，根本沒倒在蟲災當中。然而即便在這位神父的帶領下踏上非凡之路，她也從沒想過神話中的天使、魔鬼會是真實存在的事物，當這一幕出現在眼前，只感到濃濃的窒息。
她親眼看到這個“魔鬼”從教堂外披著聖光降臨，而本質與之前遭遇的活屍、毒蟲別無二致。
所以……捲入黑潮死亡的那麼多人，都是教廷乾的？算上馬丁神父的關係，四捨五入一下，露易莎自己也能算是其中一員，這種捲入黑暗的感觸讓她忍不住作嘔，眼前翻湧出一個個無辜者倒在黑潮內，被毒蟲撕咬肉體、變成陰森恐怖活屍的場景。
簡娜倒是沒什麼感觸，她不像好友一樣正義感爆棚，更喜歡實打實的利益關係。在她看來，露易莎和馬丁神父也應該是這樣，教會享受追捧的時候沒有分出任何利益，現在東窗事發，憑什麼要自己背鍋？
“但是，但是……”露易莎欲言又止，想說畢竟是馬丁神父帶她走上非凡之路，還沒開口就被簡娜堵住嘴，被拉著往反方向跑。
那邊就快打過來了！
大魔一路進攻氣勢如虹，雷光火焰盡顯地獄風範；瑪麗蓮退守不斷疲於招架，手忙腳亂難掩頹勢。
二人一退一進，幾個呼吸間將街道夷為平地。
聖像廣場上的基斯鬆了口氣。
形勢大好！
“呼——”黃銅戰錘再次掄起，嘴角勾起笑容的上位惡魔乘勝追擊，不想眼前的敵人忽然停下腳步，一條血色分明的浩瀚長階在她背後展開。
嗡——
陰影席捲而來，大魔眼角微動，下半身瞬間被粘稠的幽影吞沒，當他想抬手掙脫時，陰影攀附而上，彙整合觸手包裹黃銅戰錘，緊接著，“幽靈迴響”掀起無形風暴，“黑暗詛咒”如同一柄重錘擊打在耳畔，一個個負面狀態集中爆發。
大魔瞳孔驟然放大，剛想動作，目光渙散了一秒鐘，被“知識竊賊”偷走一瞬間的思考能力，回過神時，從瑪麗蓮背後暴起的米歇爾已經高高躍起。
“青銅之手”！
從最初勉強追趕鋼鐵體魄，現在的米歇爾全力施為，近乎觸及到完美體魄的邊緣，而純粹的肉體力量還要遠遠超出！
骨骼糾纏成滾燙的金屬，流淌的血液化作熔岩，皮膚與血肉包裹青銅色澤。
砰！砰！砰！
宛如炮彈擊發，大魔的半邊臉向內凹陷炸開，血液四處飛濺，在地上落成難聞的硫磺味火焰。
惱羞成怒的大魔大喝一聲，黃銅戰錘爆發的火焰以他為核心膨脹成一顆小太陽，足以融化鋼鐵的高溫形成天然屏障。
然而米歇爾寸步不讓。
他左手遮臉，微微躬身，任由熱浪颳去臉上一層皮肉，露出其下骨骼肌理，在赤紅洪流之中，他再度上前一步，一腳踩在黃銅戰錘之上，當大魔伸手過來試圖攻擊，米歇爾側頭躲過，腳下猛然發力，猝不及防的大魔失去武器，身體往後微微踉蹌，被緊隨其後的拳頭印在胸口，終於不堪重負地倒地。
砰！
接連輸出幾秒，米歇爾倒飛而出。
“咳咳咳！”
倍感羞辱的大魔陰翳無比，到了這個層次，區區致命傷已經不值一提，眨眼間就能恢復如初，但被一個實力遠不如自己的“凡人”傷到，甚至在戰鬥中倒下，比倒在強敵手上還要恥辱。
“我認可你了。”他緊盯緩緩起身的米歇爾：“哪怕拋下生命也要戰鬥，足以稱得上……”
“鮮血的門徒無需認可。”米歇爾抬手在臉上一擦，一切創口消失無蹤，讓大魔不由一愣：“鬥爭就是我們的使命，忠誠就是最好的獎賞，死亡不過是為了再次歸來。”
為了聖血之主！
他再度衝鋒而上，瘋狂的氣質讓大魔牙齒一抽，感受到幻痛。
而背後的瑪麗蓮也蓄勢待發，一個個鮮血術式即將落下。
“……”
聖吉爾斯大教堂，米勒緩緩收回視線：“好像……出現了一點預計之外的情況。”
洛廉幾次晉升，伴隨鮮血信仰傳播，瑪麗蓮、班森這樣的次代吸血鬼實力水漲船高，足以應對當初的安格拉斯，一個大魔也不在話下。
加上麾下三代吸血鬼，基本能鎖定勝局。
基斯和米勒都能看出來，這個大魔的失敗只是時間問題。
鮮血信仰中還有這種猛人？基斯百思不得其解，“血天使”的傳聞四處綻放，他一直以為這些不死氏族是高層強大而下方孱弱的畸形發展，以至於每次遇到強敵都得上層親自出馬，結果突然就冒出來一個能匹敵大魔的存在。
米勒陰惻惻道：“怎麼，你要親自動手？”
基斯沉默不語，他跟米勒不一樣，有了編制頂多安一個辦事不利的帽子，懲戒一番也就過去了，自己可是有“十災”的硬性指標，萬一完不成，不上不下卡在半魔鬼的位置，去地獄沒人要回梵蒂岡更是死路一條。
無解！
“該死，要不是你擅自篡改計劃，我現在……”
好吧，就算沒有暴露，也得面對擴張到門口的鮮血信仰。
“聖公宗真是一幫廢物，這麼快就向異端妥協了。”基斯渾身一鬆，放下最後一絲顧及。
事已至此，他和吸血鬼之間只能活下來一個！
在米勒幸災樂禍的目光中，基斯身形一閃，出現在最激烈的戰場上空。
“主、主教閣下？”
聖吉爾斯大教堂能對大半個愛丁堡一覽無餘，反過來說，這些地方也能窺見上方的一絲景象。
距離太遠，馬丁神父等人只能看到一個黑點，但不難判斷身份。
看到基斯站在那個“魔鬼”的旁邊，這些神職人員面色一苦，終於放下幻想。
他們真的是反派角色！
基斯不管下方一個個信仰崩解的信徒，一手聖光一手黑暗，一出現就對準瑪麗蓮火力全開。
“今天晚上，我們之間只能活下來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