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大公之死（1 / 1）
作為罪魁禍首的基斯和米勒草草退場，不過蘇格蘭教區的事情還遠未落下帷幕。
瑪麗蓮率領“午夜之刃”在前方廝殺，清理在阿諾德手中殘餘的蟲子，後面的康斯坦丁也沒閒著，拉上韋德將剩下的幾個大教堂一一抄底。
和麵對基斯時的冷淡不同，有斯蒂文斯的授意，當局十分配合，幾個戰戰兢兢的議員親自趕到現場配合工作，並表示即日就開始修建鮮血教堂。
在其他地方，基本是國教佔據大頭，鮮血信仰擠開其他密教、地下結社，佔領剩下的份額。而在蘇格蘭則不同，蘭登與伊文思從未見過面，卻在無言中達成了默契，由“受戒十字”全面接管這裡的世俗信仰。
這也是為什麼國教和守密協會一改常態，都未直接參與這次的行動。
崽賣爺田不心疼，蘇格蘭教區早在上上上上任大主教的時候就丟了，那時候聖公宗剛從教廷獨立，還是個草臺班子，現在丟給洛廉，既能不付出任何代價就保住其他地方的信仰，又可以讓盟友滿意，順帶鞏固友誼，約等於雙贏。
至於教廷的意見——
教廷不高興，蘭登只會催促加大力度！
“粗略統計，一共還剩下一百二十名神職人員。”收集完資料的康斯坦丁本想直接跟傑克彙報，還沒上門，就被扔給了伊文思。
和蘇格蘭的人口相比，這點人簡直少得可憐。
不過考慮到基斯和米勒對中上層的大換血，還能有活人留下已經能說是“天父”保佑了。
此外，還有一小部份人，在聽聞自己一直為魔鬼工作、戕害信徒時，當場互相自裁為信仰獻身。
身在莊園的伊文思呼吸急促，雙目中狂熱更甚。
說出來可能有些褻瀆，直到今日，他仍然覺得當初“謀殺”阿諾德是這輩子，不，應該說是上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奧利弗死了，管家也緊隨其後。而他已經成了僅在阿諾德之下的“授血神官”，把控著大半個倫敦郡的地下世界，可以預見，在今夜之後不久，蘇格蘭教區也會納入掌控，成為“偉大魔鬼”金冠上的又一顆星點。
作為代理人，伊文思的影響力也隨之膨脹。
唯一不變的是刻在靈魂中的虔誠和忠誠。
“偉大魔鬼”的恩情還不完！
康斯坦丁低頭聽完伊文思的所有命令，馬上就讓韋德去著手準備。
很快，亞當斯家族的俗世吸血鬼在天明之前一窩蜂湧入蘇格蘭，接管各大教堂、推翻“天父”的聖像，插上鮮血信仰的旗幟。
警察廳和守密協會高速運轉，配合著消弭大魔降臨、蟲災的惡劣影響。
黎明時分。
魔幻的一夜在更加魔幻的尾聲中結束，魔女黑川帶上學生凱雅，在阿諾德恐怖的氣息消失後就馬不停蹄地離開愛丁堡。
莫爾蒙猶猶豫豫，也想帶著薇妮離開，但結果很糟糕。
沒跑成！
咚——
韋德本色出演，確認地點後直接踢門而入，抬頭就看到大驚失色的莫爾蒙。
“就是他！”之前栽在莫爾蒙手上的那個六代吸血鬼深吸一口氣。
莫爾蒙也不是傻子，見吸血鬼氏族背後有大人物出場，果斷將其釋放，旋即混在人群中離開現場，只是他低估了隱秘之眼的偵察能力，不到兩個小時就找了上來。
短暫的猶豫讓莫爾蒙和薇妮一起被堵在臨時居所，前後圍的水洩不通。
他臉色慘白，主動上前一步，想一人攬下仇恨：“你們……”
“閉嘴。”
韋德二話不說讓人上前，幾個不死者早有準備，一眨眼就將莫爾蒙五花大綁，連一旁的薇妮都沒反應過來，在她心臟狂跳，準備拔出左輪時，遭到莫爾蒙厲聲阻止。
“但、但……”女警從未經歷這種陣仗，一瞬間呆在原地，她小心地掃了一眼，來人不多，最有威脅的就是那個帶著紅色面具的怪人，但重點不在這裡——聽那位“占卜家”說，連教廷的大主教都沒撐過幾分鐘，他們就算暴起反抗逃出這裡，也不可能離開愛丁堡。
另外——
教廷大主教佈置非法儀式、造成數萬人死亡，最後卻由“吸血鬼”來收尾……薇妮心情複雜，在莫爾蒙身旁耳濡目染塑造出的世界觀受到嚴重衝擊。
想了想，她默默收起左輪，任由兩個氏族成員上前。
然而想象中的痛苦並未出現。
對待基本毫無威脅的非凡者門徒，兩個不死者要冷漠的多，用抑制靈性的手銬將薇妮拷上便返回韋德身側。
靈性被封禁了……莫爾蒙得到了同樣的待遇，不過他的手銬顯然要比薇妮的要複雜得多。
即便這樣，他的瞳孔也不禁放大。
不管他怎麼嘗試，體內死寂的靈性都一動不動，萎靡不振。
驟然失去無形之術，他差點踉蹌摔倒。
低頭看了眼束縛自己的手銬，莫爾蒙受到的震撼甚至要超過對不死氏族武力的敬畏。
禁魔儀式他不是沒有聽過。
在密斯卡大學的大圖書館中，至少記載了三種不同能做到這一點的儀式、密傳。
但無一例外，這些儀式都需要龐大的準備工程。
就算謙虛點說，莫爾蒙在非凡世界也能說是有一腚地位，比起同層次的那些“莽夫”，他在戰鬥層面無疑稍有欠缺，然而靈性不會有假，眼下卻被一個平平無奇的手銬限制。
見鬼，這種堪比高位級別“遺物”的非凡物品，就在那個紅面具的腰間掛著四五個！
“這、這……”教授一時間語塞，口中結結巴巴。
這是真正的劃時代技術！
顯而易見，要是將其用在非凡者的戰鬥中，將會帶來無與倫比的優勢。
而莫爾蒙看見的更多。
“拜託了。”
他一瞬間放下對吸血鬼的偏見，望眼欲穿道：“請務必允許我成為你們的一員！我願意、願意接受鮮血信仰……”
“願意接受？”
韋德瞥了他一眼：“想獲得恩賜的人，能從愛丁堡一路排隊到倫敦，怎麼在你嘴裡像是做出什麼重大犧牲一樣？”
“啊？”莫爾蒙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處於絕對的劣勢地位，根本沒有談判的資格。
這怎麼行，無窮的知識就擺在眼前，讓他無法觸及，簡直比死亡還難以忍受，於是急忙展現價值：“我是諾丁漢大學的終身教授……”
韋德打斷，輕飄飄地指了指門外。
一個兩鬢斑白的人等候在那裡，察覺到韋德的視線，馬上低頭微笑，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那是教廷的助理主教，距離主教只差臨門一腳。”
終歸是時間太短，基斯的大換血下還是有幾個漏網之魚。
論其地位，比莫爾蒙不相上下。
“……”他被噎了一下：“我曾被密斯卡託尼克大學邀請去……”
“外面還有一個梵蒂岡來的聖階執事。”
“我精通儀式學、塔羅學和——”
“這不是巧了，剛才就有兩個‘占卜家’選擇加入氏族。”
“我、我……”
莫爾蒙滿頭大汗，絞盡腦汁想出一個又一個名頭，不出意外，全都被韋德駁斥回去，讓他差點懷疑人生。
難道我真的一無是處？
放在以後，這叫做PUA精神控制，韋德無師自通，將莫爾蒙貶低的體無完膚。
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在洛廉的精神汙……靈魂同化下，康斯坦丁和韋德、羅賓等人越長越歪，本就漆黑的靈魂更加深沉，在不做人的道路上一路狂飆。
“好了。”
為免莫爾蒙察覺不對，韋德趁熱打鐵，要求他展現出其他的價值。於是莫爾蒙一咬牙，在迷迷糊糊中籤訂了一大批協議，連內容都沒來得及看，就被收走鋼筆，扔過來一份普通血液。
“歡迎加入。”韋德笑容真誠。
有競爭才有發展，除了地位特殊的審判庭，伊文思特意分化，讓“受戒十字”下的午夜之刃、隱秘之眼和鍊金修會互相競爭。
眼下近水樓臺，康斯坦丁特意吩咐韋德，一個人也不要落下。
稀裡糊塗上了賊船，莫爾蒙還幻想著馬上就能接觸到高深古老的隱秘知識，小心翼翼地收下血液。
卻見韋德照樣給薇妮也拋了一瓶。
“嗯？”莫爾蒙瞪大眼睛：“為什麼……”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韋德按照吩咐辦事，從不多問一句。
他大步流星，只給大眼瞪小眼的教授和女警留下一個背影。
“這是你們加入氏族後要謹記的第一件事——”
永遠不要質疑上司的命令！
……
與此同時。
達娜和艾麗絲一路返回，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脯。
“那是什麼怪物？！”
每一個具名者都有基本相當於神位術式的能力，就算在常規狀態下，也能在現世的大部分地方來去自如。
“升魔”後的基斯也差不多處於這一層次。
然而結果顯而易見。
在那個怪物面前，基斯、米勒毫無抵抗之力，乃至被大魔鬼預定的靈魂都被硬生生“捕撈”至現世。
太慘了！
換句話說，把達娜和艾麗絲兩人放上去，結果也不會相差太多。
“命位術士？不，絕不可能。”達娜凝重搖頭，現實不是傳說故事，不需要考慮邏輯性和合理性，不同職業的非凡者之間也不存在“平衡”一說。獲得“歷史唯一性”的命位術士，至少可以來往於多重歷史的不同分支，所展現出的力量絕對不止這點。
艾麗絲若有所思：“那就是神位術士？”
受限於“蠕蟲”的影響，跨越不同歷史的難度大大增加。
直到現在，最知名的命位術士仍然是亞瑟王的十二位圓桌騎士。
以至於神位術士上下限差距極其懸殊。
具名者在這一層次中，算是最頂尖的一批。
達娜笑容苦澀：“我也說不準。”
不死氏族超脫常理，不能以純粹的位階衡量。
理論上來說，只要麾下眷屬的數量足夠多，洛廉就算硬堆也能堆到“暴君”、“天父”的那一個層次。
傑克、以撒，再算上“穿刺公”弗拉德三世，作為僅次於洛廉的存在，數量級同樣恐怖。
尤其是收到“受戒十字”反哺的傑克。
在接收完這次事件帶來的影響力反饋之後，整體實力還會迎來一次暴漲！
達娜和艾麗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凝重。
“從今天起，整個不列顛的信仰，可以說全都落入了那位‘魔鬼’的掌心。”
……
比起曾經的謝菲爾德、利物浦事件，這次蘇格蘭淪陷掀起的動靜反而要小得多。
什麼，教廷在不列顛最後的地盤被人搶了？等等，是吸血鬼，那沒事了。
有之前積攢的名聲，非凡世界對這個恐怖存在的接受度大大提高，在第一波恐慌之後迅速平靜下去。
倒是法蘭克皇室更為在意。
匆匆兩天過去，一份份詳細情報被送上夏洛特的辦公桌，看得她眉頭緊鎖。
這不合理！
基斯判教也就算了，合作這麼久，她對教廷的那幫貨色再瞭解不過，一群被權力腐蝕的蟲豸而已，教皇英諾森九世當場表示自己其實是魔鬼的代言人她都不奇怪。
關鍵是不死氏族的動作，以及梵蒂岡事後的反應。
“太安靜了。”
偌大一個蘇格蘭，信仰層面的權力更迭竟然在短短几日內就徹底完成，而大為吃癟的教廷居然選擇了忍氣吞聲，直到現在都還沒作出反應。
很難不讓人懷疑，這是兩方配合默契的一次雙簧表演。
助理湊上來：“需要讓對外情報處秘密進行調查嗎？”
“不了。”王女揉了揉眉心。
非凡力量不是萬能的，國內爆發的各種問題讓她焦頭爛額，東邊的鄰居也不是很安分，她已經沒有精力再關注這種小事。
這回擠佔教廷的全部位置，鮮血信仰大概會安分一段時間，短時間內，還影響不到法蘭克。
夏洛特將檔案一一批覆，等看到最底下的一份時，目光忽然愣了愣。
“特殊的非凡事件？”
助理低聲解釋。
“在不久前，摩澤爾省的‘三神’信仰忽然出現了異常。另外……”
她聲音壓得更低。
“就在昨日，在摩澤爾出現了集體夢境——至少有四十三人聲稱，他們在夢境中收到了‘蜘蛛之神’的啟示，窺見了一扇奇異門扉。”
光是這點，不可能讓這份情報出現在夏洛特的桌上。
她皺起眉頭：“然後呢？”
助理胸膛微微起伏。
“在集體夢境之後，這些人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異變，並展現出了無形之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