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打劫打到魔鬼身上來了？（1 / 1）
“活聖人”此前已返回梵蒂岡，教廷這回的組織者叫做喬納斯，一位主教。
上司不做人不是一天兩天了，喬納斯內心憂心忡忡，深感不妙。
如今吸血鬼勢大，不列顛全面淪陷，這種敵後活動萬一暴露，十有八九會被打成臨時工，主教的身份也不好用。
別問，問就是個人行為！
“呼——”
蹲在牆角吞雲吐霧，愁眉苦臉的喬納斯毫無主教風範。
局勢變化太快，他沒搞明白怎麼眼睛一睜一閉，異端和異形就成了主流，聖職者反而人人喊打——有避世血族保駕護航，理查德的生意越做越大，又反過來供養“受戒十字”。在一線的傳教士出手闊綽，採用最淳樸的排除異己方法：舉報教廷“異端”的市民，不論是否為鮮血信徒，都可以領取更多的生活物資。
這照樣是伊文思給出的主意。
雖然有些接地氣，但效果拔群。
人總歸是要面子的，教廷留下來的一眾神父深知無力挽回，又苦於道德束縛，畏首畏尾不知所措，被一一檢舉暴露後，終於有了一個合理的理由投降。
好死不如賴活著，願意為信仰獻身的終究是少數，正當這些人琢磨著半推半就答應改變信仰時，被集體打發去做教堂雜工，當場傻了眼。
教堂早就不缺人了，連投誠都這麼墨跡，活該被教廷拋棄。
想成為正式信徒，還得看血族老爺臉色呢！
馬丁神父等人欷歔不已，他們近水樓臺先得月，被編入重組的聖吉爾斯大教堂，待遇是以往的三倍。
訊息傳出後，一眾神父、助祭越想越不對勁。
剛遭受重大打擊的教堂都能給出這種待遇，偌大一個梵蒂岡，怎麼連基金會的慈善捐贈都要剋扣？
喬納斯也聽到了訊息，但沉默不語不敢吱聲。
什麼貪汙、斂財，如今惡魔當道，他只是替神父們暫時保管財富，以免遭受損失，待到時機合適當然會主動歸還。
“呼——”
又吐出一口煙氣，喬納斯砸吧著嘴，盤算著該怎麼處理手下剛誕生的這個“吸血鬼獵人協會”。
查是不可能查的，連基斯大主教都栽了，他不認為自己的臉比大魔還要抗揍。
不查也不行，梵蒂岡方面一連串威逼利誘，又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指指點點，以大義逼迫。
喬納斯嗤笑一聲，只要沒有道德，就不用擔心道德綁架。
要是他真有良心，還能平安無事地留在蘇格蘭？
面對基斯和魔鬼的勾連，一部分人選擇誓死抵抗，結果顯而易見，流程順利的話，現在已經在天堂享福了；剩下一部分狼狽為奸，還沒開始撈好處，就被雷霆剿滅，和地獄大魔陪葬。
喬納斯特立獨行，既不譴責也不合作，靠著主教的身份勉強矇混過關，梵蒂岡以此為要挾，聲稱他不配合對付吸血鬼，便派遣埋葬機關為主清除墮落的信徒。
笑話，你們真敢在這種關頭派人過來，還需要指望我？
喬納斯本想硬氣一回，奈何埋葬機關名頭太大，他在怒聲駁斥和低頭配合之間選擇了罵罵咧咧地工作，集合了一批同樣對吸血鬼不滿的非凡者，獵人協會剛成立便躲到後面抽菸發洩。
吞雲吐霧間，一個人影走到旁邊。
“咳咳。”喬納斯被嗆了一口，遞出一根香菸：“來一根？”
“不了，我更習慣這種。”
來者從口袋裡取出手卷煙，叼在嘴裡蹲下。
喬納斯被拒絕也沒生氣，笑呵呵湊過來，黑暗中的一點亮光變成兩個。
主動派人去對付吸血鬼是不可能的，與其送死，他更願意被埋葬機關追殺，好歹能多活一段時間，於是他發動驚世智慧，選擇找一個經驗豐富的外包人員。
“初次見面，你可以叫我喬納斯。”
“赫爾。”男人拿開手卷煙，吐出鴉片酊特有的陳舊焦味。
“幸會幸會。”喬納斯堆起職業假笑，想主動握手，被赫爾嫌棄地拒絕。
髒！
“至少我的錢是乾淨的。”
喬納斯很有自知之明，且是混跡非凡世界多年的老油條，沒有開口反駁，而是順著赫爾的表情往下說。
“一共三萬鎊，這個獵人協會就是你的了。”
不是赫爾付錢，而是喬納森既墊資又給人。
他在蘇格蘭撈到不少，給出這點錢有些肉疼但不至於無法承受，關鍵在於赫爾信譽不錯，是個罕見的高階獵魔人，聲名顯赫，據聞還曾狩獵魔鬼化身，一直是教廷的深度合作伙伴。
一個字，靠譜！
這樣的人願意接手這個爛攤子，喬納斯高興還來不及。
但能力越大，胃口越大。
對於他給出的價格，赫爾明顯不滿意。
“至少五萬鎊。”
“這……”喬納斯內心微動，表面佯裝糾結，討價還價一番裝作痛苦的模樣答應下來：“成交！”
“還要十枚赫密斯古銀幣。”赫爾獅子大開口。
“嘶——”
這回喬納斯真急了。
到了一定層次，金鎊、法郎都成了廢紙，赫密斯貨幣才是硬通貨。
他果斷拒絕：“不行！”
喬納斯接著又是什麼“主教也不容易”、“教廷遭受挫折資金窘迫”，含含糊糊想敷衍過去。
赫爾吐出一口煙氣，言簡意賅。
“你要我對付的是吸血鬼。”
光是這個名字，就遠遠不止五萬鎊！
喬納斯沒轍，咬咬牙準備付錢。
該死，等他離開不列顛，一定要想辦法把這筆錢撈回來。
叮叮噹噹！
幾枚赫密斯古銀幣被拋了出來，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喬納斯的目光依依不捨，直到赫爾把錢袋收進兜裡才收回視線。
“希望你記得今天的承諾。”
“放心，我一向‘物超所值’。”
……
次日，天氣正好。
喬納斯當眾宣佈赫爾就是“吸血鬼獵人協會”的首任會長，之後連夜跑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赫爾點齊人手，準備啟動大清查。
按他的說法，吸血鬼感染性極強，而且上位血族根本不懼怕陽光，難以區分，必須要一一辨別。
“不愧是專業人士，懂得不少。”
人群中，換了身打扮的洛廉深以為然。
有位哲人說過，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教廷這幫人隔三岔五就能整出一個大活兒，簡直比他還像魔鬼，背後準有點貓膩。
換位思考一下，要是他是“天父”，或者其麾下天使，這種時候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要是以陰謀論的角度切入，“天父”神系內部管理混亂，連老大都受不了提桶跑路，沒準早就有天使和地獄沆瀣一氣為非作歹，基斯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實際上只是雙方交易的一個可悲中間人。
現在情況一塌糊塗，背後的存在當然得派人檢查。
赫爾來路不明，且敢接下這種活兒，嫌疑很大！
非凡者隊伍紛紛嚷嚷，沒人站出來否定這位會長的決定。
洛廉也跟著靜靜觀看。
這一次，他的侍從從黑心魔換成了瓦爾基里。
在她口中，洛廉得知了不少關於亞瑟王的“黑歷史”，對那位傳奇國王大為改觀。
原來是同道中人！
同時，瓦爾基里跟在魔鬼身邊，耳濡目染下道德底線一降再降，世界觀被重新塑造，被洛廉灌輸了新時代的騎士精神。
要是有什麼地方覺得不對勁，不用問，這就是新的騎士精神！
久經磨合，瓦爾基里已經被感染成了魔鬼的形狀，對基斯和喬納斯的行為無聲批判，先入為主地認為赫爾也不是好人。
果然，她一開始的選擇是對的，洛廉才是合格的領袖，不光是教廷還是英格蘭王室，早就被腐蝕成了蛀蟲。
又將一名員工的價值觀掰回正軌，洛廉滿意點頭，不動聲色地把玩著手上的古銀幣。
臺上，赫爾惜字如金，一副幹練領導模樣，介紹完主要目標，就打算開始選拔獵人協會的高層人員。
你說這個我可就不困了！
下面的非凡者大多眼前一亮，躍躍欲試想毛遂自薦。
深諳釣魚之道的赫爾沒有急於求成，話鋒一轉打算先進行大清查，要求想進入管理層的人，必須每個人提供一滴血液。
下面人數太多，他不可能真的一一檢查，只能用這種方式防止吸血鬼進入協會高層。
有人皺眉：“僅憑血液怎麼判斷？誰知道你是不是拿去做其他事情。”
話又說回來，赫爾名聲是大，但和他們無親無故，出了事情大不了一走了之，他們可沒地方跑。
赫爾還是那副冷漠的樣子。
“我當然有我的判斷方法，另外，不需要每一個人都進行檢查。”
吸血鬼擺明了在世俗有不少附庸，找出一個不具備血脈的非凡者也不是難事，赫爾的檢測方法漏洞百出，然而是當下為數不多的有效方式，其他人猶猶豫豫，最後一共有三十餘人提供血液。
赫爾帶著血液去了大廳後面，幾分鐘後才悄聲回來，幾番抽查，確定了第一批管理層，核心自然是他這個會長，其下是四個副會長、執事、高階獵人，其他全部編入底層，借鑑獵魔人的位階，從一到十劃分等級，想晉升只能靠狩獵的功勳一步步往上爬。
光是這樣絕不可能讓所有人買賬，大家過來是衝著教廷主教的名頭，赫爾名氣不小，但跟主教相比還是差了不少，眼下一句話就像讓人白打工，哪有那麼好的事情。
說白了，得有足夠的好處！
“當然。”
出乎意料，赫爾直接將喬納斯留下的五萬鎊拿了出來，按照比例先行分配一部分，並作出承諾，之後還會有更多，這才安撫下躁動的非凡者。
“現在更可疑了。”
洛廉眯起眼睛。
一個成熟的非凡者應該在現在撈一筆就走，再故技重施外包給另下一個幸運兒，掙錢嘛，就這樣不寒磣，赫爾是個體面人，要維護形象可以理解，但到手的錢全都分出去，這已經不是體面人了，而是失心瘋。
體面人也得吃飯！
“首先排除最不可能的可能性，那就只剩下一個答案——這個獵魔人不只是和教廷深度合作，根本就是梵蒂岡的人。”
不對，照喬納斯和教廷那邊的討價還價，多半不知道這件事情。
如此看來，赫爾可能是梵蒂岡的人，但赫爾是梵蒂岡的人不太可能。
“說明他地位很高，一般人沒資格知道，連教皇都在這個‘一般人’的範疇內。”
如伊文思的內政能力一般，康斯坦丁簡直是天生為情報工作而生的人才，無底線無道德的優良品質在地下世界如魚得水，往往獻祭一個朋友就能攫取大量資訊。
現在的洛廉，情報網強大的可怕！
眼下排除所有不可能，基本只剩下一個答案。
“‘天父’麾下天使一一復甦，這個赫爾也是其中之一？”
獵魔人、和教廷合作密切、靈魂中寄宿著天使——
懂了，赫爾的真名其實是範海辛對吧？
洛廉無聲腹誹，看向臺上赫爾的目光逐漸古怪。
瓦爾基里不明所以，以為老闆又發現什麼線索，想要詢問卻被敷衍過去。
“不要打聽上司的事情，這也是騎士精神的一部分！”
血裔那邊動靜有限，想來波大的還得等待幾天，洛廉著眼面前，擺手混入人群當中。
幾個小時後，天色漸晚。
獵人協會的第一次會議皆大歡喜，赫爾畫的大餅恰到好處，上面的人獲得了名氣和實打實的利益，普通獵人跟著也能混口湯喝。
倒是有一批自忖實力不凡、對赫爾名聲不感冒的非凡者，尋求帶資進組共同合作被拒絕後，一氣之下另起爐灶，抱團成立了另一個協會，由於沒有一個強有力的話事人，組織架構模模糊糊職責不明，內部管理十分混亂。
協會名字太長，洛廉懶得浪費腦力去記，默默將名單打包交給伊文思，到時候一個一個清算。
當晚，獵人協會組織了第一場狩獵行動。
不過和洛廉所想的不一樣，赫爾放棄近在眼前的吸血鬼，聲稱要對基斯、米勒二人殘餘的惡魔勢力動手。
“咦，你是誰，我白天怎麼沒見過你？”
“記性不好是病，得治。”
洛廉眼中緋色一閃，協會的副會長之一就成了熟人，親切地讓出位置，主動邀請“好友”入座，接著渾然不覺地站在一旁如嘍嘍。
懂事！
洛廉看向前方。
赫爾三言兩語說完計劃，馬上就露出了馬腳。
他表示吸血鬼只是微不足道的敵人，據他所知，一個十惡不赦罄竹難書下賤骯髒的卑鄙小人正對現世圖謀不軌，貌似叫什麼摩塔利安，總之是個實打實的可恥之徒，而且麾下惡魔的老窩離這裡不遠。
也就幾百英里。
以非凡者的速度，連夜出發，幾天就能夠趕到。
摩塔利安……洛廉越聽越不對勁。
好耳熟的名字，這不是上次在諾爾斯小鎮復甦的天使嗎？據黑心魔所說，這位天使在地獄為禍一方，連一眾魔鬼都難以忍受。
等等，膽子這麼大，你的身體裡也住著一個加百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