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雙子教堂塔（1 / 1）
緋光閃過，洛廉和瓦爾基里的身影出現在對峙的雙方眼中。
包括被女騎士拎著的人質。
“凡妮？！”
見到愛人落難，赫爾目光一凝，短暫奪回控制權，將艾爾德的思維強行擠下線。
天使的任務哪有物件重要！
“……”
迎著赫爾和摩塔利安充滿敵意的視線，洛廉略有些頭疼。
別看這兩個天使的狀態貌似一個比一個糟糕，但能抗下“暴君”的一次警告就足以說明問題了。
都不是善茬！
以當初的安格拉斯計量，艾爾德和摩塔利安表現力至少是他的三倍。
在洛廉沉默的同時，對面的摩塔利安也眯起眼睛，前所未有地警惕。
要不是地獄的影響，他和艾爾德竟然都沒有發現這個人的存在。
具體實力不好說，但位格絕對不在他們之下。
摩塔利安略作停頓，身周毒蟲湧動，一舉一動都在散發惡臭。他能判斷出這個人也是和他們一樣的外來者，待遇卻截然不同，於是輕笑一聲試探：“這位‘客人’是從地獄深處來的？”
如果不是地獄深處的魔鬼，那就只剩下一個解釋。
對方在現世的時候就潛藏在附近觀戰，直到現在才不慎暴露！
這比被魔鬼盯上還要驚悚得多。
有送上門的馬甲，洛廉當然不會拒絕，但也沒直接承認。他大手一揮，臨時取得一部份淺層權柄的呼叫許可權，底氣又充足了幾分。
說的越多，錯的越多。
最好的處理方式是沉默以對，讓敵人自行腦補。
在兩方都還沒反應過來時，洛廉的背後投射出巨大的魔鬼虛影。
陰影蠕動，烈火焚燒。
“守夜人”與“縱火”同時催使，整片空間都被點燃，粘稠的幽影從四處湧出，在地上落成一個個模樣怪異的陰影侍衛，有的蛇首人身，有的頭戴三角鐵帽，有的藏於陰影、背生狹長雙翼，全部來自於洛廉的思維。
和天使相比，他的知識儲備難免單薄。
這種時候，武力才是最有說服力的方式！
一眨眼的時間，赫爾和摩塔利安已經被漫無邊際的陰影侍衛與地獄之火包圍。
聲勢浩蕩。
“……”摩塔利安皺了皺眉，有些拿不準洛廉的身份和意圖。
但有一點很清晰。
沒有足夠的底氣，對方絕對不敢同時面對自己兩人。
來者不善！
墨綠色的毒潮倏然席捲，將蜂擁而上的陰影侍衛腐蝕成濃漿，又炸散成蛆蟲朝著洛廉身側的瓦爾基里湧去。
與此同時，腫脹的腐臭怪物接天連地，咆哮著向赫爾攻去。
來自“天父”神系的傲慢，讓摩塔利安不屑於與赫爾摒棄前嫌聯手解決外敵。
於是局面急轉直下。
慘遭雙方集火的赫爾亡魂大冒，看了眼瓦爾基里手中生死不明的凡妮，咬咬牙又超負荷承接艾爾德的力量，在對方罵罵咧咧中一頭衝了上去。
砰！砰！砰！
不到三秒鐘，暈頭轉向的赫爾慘叫墜地，在烈火灼燒的地面上砸出大坑。
“嘶——”
“快把身體的控制權交給我！”
“不，凡妮還在他們手裡。”
“我會盡力救下她的。”
“我信不過你。”
“見鬼！”
艾爾德恨鐵不成鋼，寄宿在赫爾體內的思維黢黑一片。
那個闖入者氣息古怪，不知道用了什麼方式，讓他無法感應到凡妮的存在，從而禁絕了賜福與附身。
偏偏赫爾關鍵時刻掉鏈子，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不。”
艾爾德忽然皺眉，探出思維掃向激戰的雙方。
蛆潮和幽影不分上下，在這處地獄中捲動浪潮，每一次都會絞死難以計數的地獄生物。
腐敗巨人和龐大魔鬼遙遙相對，中間穿插恢弘劍光，解除禁制的瓦爾基里展露黃昏騎士本質，一圈死亡地帶飛速擴散，吞噬一切生機。
收回凝重的目光，艾爾德看向徹底拋棄天使相貌的摩塔利安。
準確的說，對方現在已經不能算是天使，而是外神的使徒和從者。
而腐蝕思維也是疫病的影響之一！
艾爾德心中一驚，懷疑赫爾的精神不知不覺間已經受到了汙染。
外面的戰鬥愈演愈烈，眼看就要蔓延到這邊，他不再猶豫，竭盡全力對赫爾進行干涉。
原本正要衝向黑潮的赫爾驟然止步，接著眸光一愣，改變方向朝著不時爆射的金色劍光衝去。
瓦爾基里頭也沒回，一手拎著昏厥的凡妮，一手舞動長劍，騎士甲冑大放光芒。
轟！轟！
彷彿太陽昇起，埋頭衝鋒的赫爾被炙熱的光芒吞噬。
軀體被磨滅大半，又在艾爾德不計損耗的修復下肉眼可見地癒合。
血肉生長，皮膚彌合。
險些死去的赫爾目光先是茫然，繼而驚悚，接著馬上清澈起來，看向瓦爾基里的視線滿是後怕。
只差一點，他就直接死在劍光下了！
艾爾德鬆了口氣。
果然是摩塔利安乾的好事。
“醒了？”
“嗯。”赫爾哆嗦著點頭。
短暫對話過去，默契的二人交換位置，艾爾德再次上線。
嗡——
純白色的聖光有如實質，在背後展開六對光翼。
聖潔光芒中，每一片羽毛上都裂開瞳孔，無形的振動以艾爾德為中心擴散。
他所掌握的權柄是光與生命！
咿咿呀呀的孩童聲音伴隨長笛歌唱，飄落的羽毛膨脹成眷屬，加入洛廉和摩塔利安的戰鬥。
三方互相角力，略佔優勢的洛廉越看越不對勁。
除了“活聖人”體內的那個未知天使，艾爾德和摩塔利安算是他對“天父”神系的第一次接觸。
結果二人一個滿身膿瘡和腫脹，徹底變成了瘟疫之主的形狀，一個一身大眼珠子，召喚出來的眷屬也一脈相承，刨除創造氛圍的聖光，說是地獄團建都有大把人相信。
剛才是他草率了，判斷有誤。
這兩個根本沒一個像好人！
生怕在不經意間染上什麼髒東西，洛廉打起精神，魔鬼投影越發龐大，背後黑潮宛如末日，在烈火蒸騰中大步向前，火力全開的瓦爾基里縱橫蛆蟲海洋，成片成片的屍體堆積在腳下，沒有一個雜兵能接近洛廉。
瓦爾基里一人包攬第二戰場，將主戰場留給真正決定勝局的人。
光、熱、綠潮與陰影來回碰撞，在最原始的交鋒中崩裂空間，普通術式在這種時候失去了意義，唯獨“守夜人”能發揮效果，權柄對撞中，摩塔利安與艾爾德越來越心驚。
對方展現出的能力層出不窮，且都不算弱小。
哪怕按照不同領域劃分，背後對應的權柄規模也稱得上可怕。
雖然不全，但勝在量大！
“復甦不久的古神？不，僅僅用古神已經不足以稱呼這種存在了。”艾爾德表面不動聲色，背地裡悄悄抽了口氣。
權柄不是與神祇繫結的。
就像沉睡過久的“金冕”，一覺醒來，還能勉強掌握的就只剩財富一個，還遭了打上門的強盜，最後一個不剩。
古神沉睡的越久，按理說狀態也就越差，被竊取、搶奪的權柄越多，並非所謂的越古越強。
然而，在短短几分鐘的戰鬥之中，艾爾德已經看到了十幾種不同領域的能力。
其位格不低，表現卻很一般。
唯一的合理解釋，就是在沉睡過程中遭到竊取，只剩下一個空殼。
“照這樣算，祂在沉睡之前到底掌握了多少權柄？”
摩塔利安雙目微凝。
通常來說，權柄的更替只有一種方式。
一個神祇“吃”掉另一位神祇！
快節奏的戰鬥沒有給他們留下多少時間思考，在地獄力量的加持下，洛廉在晉升後第一次動用大部分力量，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天使？
不過如此！
對方狀態不全，自己處在地獄主場，於情於理都勝之不武，但現實哪有那麼多公平可言，趁他病要他命才是硬道理。
砰！砰！
兩聲巨響，魔鬼投影勢大力沉的拳頭憑空落下。
“黑光”撕裂空間，一顆黑點不斷放大，曲曲折折向四周延伸。
清脆的玻璃破裂聲炸響，恐怖震動以魔鬼的雙手為中心，一左一右將摩塔利安和艾爾德籠罩。
轟！
權柄加持下，沿途一切都難逃毀滅命運。
包括空間本身！
艾爾德和摩塔利安同時色變，一個散成密密麻麻的蛆蟲，以眷屬承擔大部分傷害；一個收斂聖光，虛化躲避攻擊。
就在二人驚險躲過時，洛廉的第二次攻擊接踵而至。
畢竟是貨真價實的御前天使，即便是在debuff疊滿的情況下，他也只能將其擊敗，因此沒有使用標誌性的血河能力，將律法中的一眾上位能力都在二者身上試驗了一遍。
效果拔群！
摩塔利安還好，投身瘟疫之主懷抱的他對地獄力量本就有一定抗性，否則也不可能在地獄作威作福。
艾爾德就倒黴了。
他不光本體不在，只有一段思維，甦醒的這幾百年連力量都沒找回多少，聖光在觸及黑潮的一瞬間就蔫巴下去，從三方勢均力敵，逐漸淪為艾爾德勢弱，在兩方中夾縫求生。
要遭！
艾爾德心臟狂跳，餘光瞥了眼瓦爾基里手中的凡妮，在聖光閃爍中振翅飛起，瞬間出現在女騎士身旁，右手高高舉起，落下的灼熱光輝勾勒出長矛。
還沒動手，他就感受到了可怕的死亡光環，好不容易積攢的力量在快速流失。
“嘶——”艾爾德臉色大變，比剛才還要驚悚。
不足一瞬的停頓中，恢弘劍光已經撲面而來。
咚！
十二翼天使倒飛而出，以頭搶地。
留在原地的瓦爾基里卻猛皺眉頭，在本能的戰鬥經驗中回身斬擊。
完好無損的艾爾德正悄然出現，右手抓向被束縛的凡妮。
見瓦爾基里竟然有所察覺，他表情愕然。
那個可怕的古老魔鬼也就罷了，凡人怎麼可能窺破天使的力量？！
還沒想明白，裹挾熱浪的劍光頃刻抵達，且伴隨濃烈的死亡氣息。
艾爾德凝神應對，以聖光消弭死亡影響。
半分鐘不到，騎士與天使的交鋒以後者失敗告終。
這個女騎士比艾爾德想象的要難纏的多，他沒有辦法在不傷及凡妮的情況下將其救走。
“天父”神系的傲慢一脈相承，他不認為一個純粹的凡人能做到這種地步。
非凡位階再高也不行。
這不合理。
這回換成了讓出軀體操控權的赫爾罵罵咧咧，艾爾德倍感頭大，無奈低聲安撫。
正在這時，找準時機的洛廉大手一揮，再次將其捲入戰鬥，將第二戰場留給瓦爾基里。
砰！砰！砰！
洛廉與摩塔利安各有高低，唯獨艾爾德兩面捱揍。
三方在這處地獄肆虐，天空、地面失去存在意義，被無盡的黑潮吞沒。
“什麼動靜？！”
遠處，黢黑幽深的赤紅宮殿內，阿爾瓦雷斯霍然站起。
平靜的地獄此時陰雲漫天，光是震動就能殺死一般的地獄生物。
崩裂後的地獄一角雖然被稱為碎片，但面積一點也不小。
像阿爾瓦雷斯這種尚未完全掌握權柄的魔鬼，對邊緣地帶控制權有限，直到現在才感知到幾個冒昧的不速之客。
“我的領地——”
幾乎是在阿爾瓦雷斯感受到餘波的同一時間，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就衝至眼前。
顯而易見，黑潮最為勢大，另外兩方一個勉強跟上，一個苦苦支撐。
阿爾瓦雷斯驚恐發現，就算是被動捱揍的那一個，也不見得比自己差勁。
“咦？”
洛廉眉頭一挑，注意到角落裡的“觀眾”。
“竟然還是有主人的地獄，怪不得只能呼叫部分淺層權柄。”
不告而取是為偷，更何況是當著人家的面搶奪。
洛廉自認堂堂正正，不屑於做這種事情。
“所以，把東西的主人解決掉就是無主之物了。”
在阿爾瓦雷斯震動的目光中，黑潮加快速度，將自己也囊括在範圍內。
“等——”
轟！
黑光席捲，天空崩碎，阿爾瓦雷斯硬著頭皮加入戰鬥。
於是被動捱揍的人又加了一個。
同時面對三人，饒是以洛廉也有些吃力。
但在戰鬥的過程中，他正實質性地攫取這處地獄的控制權，對權柄的運用越來越熟練。
另外，地獄生物的命也是命，同樣能帶來影響力反饋。
此消彼長下，洛廉戰鬥多時，不僅沒有消耗，反倒收穫頗豐。
反觀阿爾瓦雷斯，不僅領地一片狼藉，權柄也一再稀疏，在恐怖的波動下慘叫連連。
就在他以為自己的罪惡人生即將潦草畫上句號時，耳畔忽然響起層層疊疊的祈禱。
他的信徒正在祈求眷屬降臨！
“……”
阿爾瓦雷斯毫不猶豫，抓住這一錨點，抬手掀開一扇門戶，捨棄大部分軀體，接著分割思維遁入其中。
現世，昏暗房間。
一群衣著體面的人圍在中央，各懷鬼胎地念誦密祈。
下一秒，烈火勾勒成的門戶如期開啟。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