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1 / 1)
地獄之門外,阿爾瓦雷斯的一群信徒明顯愣住。
擔任主祭的人倒吸一口涼氣,看著在門戶對面飛速接近的猙獰魔鬼面孔,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只是想召喚一個惡魔,怎麼把魔鬼主人的本尊召喚出來了?
阿爾瓦雷斯不管那麼多,後面追著的兩個天使和怪物一個比一個恐怖,寧願拋棄大部分力量,也要強行從不符合規格的儀式錨點中降臨。
晚了就來不及了!
想法很好,要是他遇到的是一般敵人,說不定真就順利逃脫了。
但洛廉根本不是被束縛在地獄的魔鬼,在門戶開啟的那一刻,“旅者”能力就錨定了對面空間。
對凡人來說可怕的力量在狹窄房間內爆發,阿爾瓦雷斯勉強擠出半個身子,猙獰的面孔映在主祭的瞳孔內。
“您、您——”主祭顫顫巍巍,一連往後退了幾步。
其他人被狂風吹散,齜牙咧嘴地撞在牆上,一個個鼻青臉腫。
“啊啊啊!”
不等他們從魔鬼親身降臨的震撼中回過神來,阿爾瓦雷斯淒厲的慘叫刺穿心神,強行讓眾人清醒。
視線之中,彷彿無窮高大的魔鬼被定格在半空中,從地獄之門中伸出的雙手深深嵌入牆壁,仍舊無法抵禦背後的拉扯,被一點點拉入幽邃黑暗。
目光向後移動,主祭等人心臟驟停,看到一隻陰影凝成的大手死死扣住阿爾瓦雷斯的脖頸,無情侵吞著他的力量和生命。
而在陰影觸手的背後,烈焰與黑暗交織成不可名狀之物,他們僅能透過迷霧窺見一角。
饒是如此,幾人也踉蹡跌倒,眸中淌出滾燙血液。
其中一部分靈感較強的人,直接在驚鴻一瞥中一命嗚呼。
邪門!
伴隨幾人死去,儀軌不再完整,本就難以支撐的地獄之門倏然坍縮收斂,黑光一閃,阿爾瓦雷斯思維對映出的兩條手臂硬生生被切斷。
啪嗒!
散發不詳黑霧的血肉落在地上,還回蕩著魔鬼恐懼的叫聲。
一切意象消失,房間中沉默了半晌才有人靠近主祭,聲音顫抖。
“洛、洛夫先生……”
“記住,你們剛才什麼也沒看到。”
對方嚥了口唾沫,忙不迭點頭。
魔鬼像是孱弱的凡人一樣被人捕獲,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
哪怕放在邪教徒群體中,這種事情也太邪門了。
“那這些屍體?”
“徹底處理掉,一個不留。”
“是!”
……
地獄。
親眼目睹阿爾瓦雷斯落敗的摩塔利安心情十分糟糕。
一個蠢貨,竟然敢在這種存在面前玩弄低劣把戲,自己死了不要緊,還要連累上他。
“……”摩塔利安面無表情,眼睜睜看著魔鬼投影將阿爾瓦雷斯主動拋棄的軀體吞噬,又投射出陰影觸手,將逃竄的思維也捲入其中。
這種肆無忌憚的做法讓兩個天使更加肯定,此人絕對是復甦的古神。
對方抽打空氣的一根根觸手歡呼雀躍,氣焰肉眼可見地上漲了一截。
本就難以應對,這下倒好,更打不過了。
摩塔利安準備跑了!
要不是艾爾德帶著赫爾找上門來,他現在應該慢慢積攢力量才對,現在有旁人虎視眈眈,摩塔利安就算想解決兩個人也沒辦法。
所幸,這位古神剛吞噬了阿爾瓦雷斯,力量不太穩定,只要一心想走,絕對無法留下。
摩塔利安說做就做,捲動蟲潮撲向一旁愣神的艾爾德。
“嗯?!”
艾爾德大吃一驚,剛想回神反擊,摩塔利安突然一改方向,憑藉對地獄的熟悉撕裂空間,準備前往其他碎片。
“想走?”
洛廉冷哼一聲,他當前能力有限,加上“天父”狀態不明,想試試天使的滋味也有心無力,但干涉一番還是沒問題的。
轟!
陰影觸手勢大力沉,以簡單粗暴的方式宣洩力量,在摩塔利安的軀體上烙下一道深刻創口。
“嘶——”
艾爾德一陣幻痛,同樣不做猶豫,以重傷為代價狼狽逃竄。
思維中的赫爾還在罵罵咧咧。
“凡妮呢?”
“再不走,連我們兩個也得永遠留在這裡了。她會理解我們的。”
“你——”
艾爾德煩不勝煩,打了個響指將其靜默,操縱著軀體灰溜溜逃走。
留在原地的洛廉攤開手心,將兩位天使斷臂求生留下的力量單獨安放,又將阿爾瓦雷斯的那一份取出。
收穫頗豐!
果然還是地獄好人多,不僅貢獻出了自己的領地,連全部的思維力量都送了過來。
“死界”向外展開,將這片地獄打上洛廉的烙印,一寸寸將其染黑。
漆黑帷幔橫亙在半空,任何一個地獄生物、惡魔的腦中關於阿爾瓦雷斯的記憶都在快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更加偉大的身影,“紅月之主”、“偉大魔鬼”的尊名在四處迴盪。
與黑心魔當初留下的一個空殼不同,阿爾瓦雷斯貢獻出的地獄碎片生機勃勃,即便在戰鬥中損毀大半,留下的眷屬仍是海量。
“死界”一向來者不拒,從中奔湧的鮮血之河席捲每一個角落,將洛廉的位階向上託舉。
可惜的是,阿爾瓦雷斯並沒有掌握什麼強而有力的權柄,只能對縱火、陰謀等權柄作為補充,在這方面聊勝於無。
“還有這個。”
洛廉特地留下了阿爾瓦雷斯的幾滴血液。
在晉升之前,廷達羅斯從血液中剖析記憶的能力一直受到限制,一旦涉及高位存在就難以生效。
現在不同了,阿爾瓦雷斯的記憶一幕幕展開,雖然還是有大量殘缺,但實現了從零到一的階段性突破。
未來可期。
“大魔鬼競爭……有意思。”
和黑心魔的情報一樣,地獄分裂太久,有人要坐不住了,打算重新洗牌,合併各個碎片。
為了避免重蹈覆轍,幾個大魔鬼幾次磋商,決定像天國一樣,選拔出一個擁有實權的話事人,暫命名為“撒旦”。
撒旦信仰自古有之,但這個尊名背後其實是複數個大魔鬼,而不是單獨指向某個存在。
如今地位最高的幾人達成一致,在競爭中落選的大魔鬼將放棄這部分象徵。
有利自然有弊。
撒旦的寶座也不是誰都能坐的,作為交換,撒旦將是對抗天國、外神的主力。
“好耳熟的尊名。”
洛廉摩擦著下巴,實不相瞞,比起一個個道貌昂然的正神,他其實更中意地獄的位置。
不吹不黑,撒旦這個尊名簡直是為他量身打造的。
不過現在說這些還太過遙遠。
洛廉探出感知,整個地獄盡收眼底,短短几分鐘,“死界”已經將大部分割槽域吞食,作為填充己身的要素,連帶著上一任主人留下的眷屬也被染上了緋色。
心念一動,還在清理雜兵的瓦爾基里出現在視線中。
他打了個響指,時間彷彿定格,迸裂的腦漿、血液和敵人的面孔一樣凝滯在空中,接著在同一時間化作飛灰。
瓦爾基里合上覆面盔,被洛廉召喚到身旁。
“先生。”女騎士滿身鮮血,讓人望而生畏。
洛廉看了眼,被她提在手中的凡妮已經醒了兩次,但馬上又在浩蕩的怪物洪流下暈了過去。
他暫時不清楚同為天使,為什麼摩塔利安能以本體現身,艾爾德卻沒有使用自己的軀體,而是寄宿在一個凡人體內。
不過主動送過來的弱點不利用也太可惜了,有人質在手,約等於限制了一個天使戰力,血賺。
“走吧。”
死寂的地獄因為“撒旦爭霸賽”鬧得沸沸揚揚,剛才戰鬥激烈,就算有魔鬼察覺到這邊的動靜也不敢輕易靠近。
現在風暴稍歇,洛廉已經感受到幾股不弱的氣息。
現世人心不古,地獄也沒好到哪裡去。
遠遠看過去貌似只是一個普通魔鬼,等到近前說不定就會發現是偽裝的偉大者。
剛經歷一場大戰,洛廉不準備再憑空樹敵。
“死界”倏然收斂,血河倒灌入影中,他與瓦爾基里一閃消失。
沒過多久,幾道黑影出現在這裡。
“可怕的波動,還有那些鳥人的味道。”
“另一邊是誰?”
“不認識。”
“有點像‘舊倫敦’裡面的那位。”
“如果是祂,反倒不會產生這麼大的動靜。”
“也對。”
以兩個天使掀起的戰鬥,最後真正倒黴的只有阿爾瓦雷斯一個。
一片狼藉的廢墟中,幾個魔鬼探出的“觸覺”竊竊私語,幾方都套了十幾層偽裝,誰也不認識誰,一番討論無果,最後又悄然離去。
……
三天後。
“不,這是哪裡?!放開我!”
漢伯寧街道221號的地下室又增添一位成員,驚怒交加的凡妮沒有因為身份得到特殊招待,喜提一副禁魔手銬。
起初她一臉茫然,在意識到自己淪為階下囚後,腦中立刻浮出大量不太好的猜測,怎料那個把她關進來的人在第一天之後就沒有再露過面,反倒是一個黑眼圈極重的人不時出現,捧著一本書自言自語,對著這副怪異的手銬指指點點。
七百多歲的天使門徒遭到嚴重打擊。
“怎麼樣?”
二樓辦公室,洛廉幽幽詢問面前的馬格斯。
死亡是最後的收割方式,想要最大限度地攫取影響力,需要多方入手。
理查德和一眾附庸的成果就是最好的證明。
當資本家,可比魔鬼要賺多了!
凡是有一就有二,看到不亞於東倫敦的反饋之後,洛廉立刻著手準備,打算以公司的形式草創一個新的組織,出售鍊金修會淘汰下來的產品。
這種禁魔金屬就是第一個試點產品。
在凡妮身上,馬格斯已經取得了不錯的試驗結果。
對於聖光、地獄之力等特殊力量,禁魔金屬的效果有限,但在真正的戰鬥中,哪怕是這麼一點影響也足以決定勝局。
尤其是針對靈性,幾乎有百分之百的禁絕效果。
這對術士、占卜家等完全依賴靈性施術的非凡者來說簡直是毀滅性打擊。
等禁魔物質真正流通到神秘世界,能取得的影響力可想而知。
“這是顛覆性、劃時代的成就!”
馬格斯逐漸語無倫次。
他對當初康斯坦丁暴力“邀請”的怨念早已消失,轉而對組織生出無人能及的歸屬感。
不用問,等這些從《剝皮書》中解析、重構出的東西為人所知,他的名字將和赫密斯、艾瑞克·霍爾並列,成為又一個新時代的錨點。
“當然,這一切都來源於您的仁慈與恩賜。”
習慣的力量是可怕的,幾個月間,馬格斯也漸漸向康斯坦丁靠攏。
洛廉擺擺手,打斷他的吹捧。
謊言才需要重複千萬遍,這種事實就沒必要反覆提及了。
“放手去做吧,我會讓康斯坦丁配合你的。”
等馬格斯離開,洛廉屈指輕敲桌面。
“你們覺得新的組織應該叫什麼名字?”
桌面上的馬西亞斯呵呵一笑,諂媚開口:“在您的注視下,無論如何命名,這個新生的結社都將成為撼動世界的鐵錘,將那些舊時代的殘黨從美夢中驚醒,並帶去死亡。”
被洛廉帶出來的這段時間,它所經歷的“戲劇”比被祭血教團供奉的幾十年還要豐富,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悅。
它能夠預見,新的風暴正在醞釀。
馬西亞斯話音剛落,侍立在側的瓦爾基里也給出意見。
“昆古尼爾?”
“……”洛廉詫異挑眉。
有點熟悉,他好像在哪聽過這個名字。
瓦爾基里補充:“嗯,這是我‘生前’為數不多的記憶之一。”
“差點忘了,你現在是一具屍體。”
洛廉唏噓不已,屍體、幽靈、惡魔、巨龍,甚至還有魔鬼,鮮血氏族在多元性的道路上一騎絕塵,唯獨見不到幾個活人,發展方向貌似有些歪了。
問題不大!
他沒多猶豫,直接採納了女騎士的建議。
伊文思主打一個效率,收到洛廉的命令後,名為“昆古尼爾”的組織在當天下午就悄然立項,作為鍊金修會的附屬機構誕生。
同時表面套上了進出口公司的掩飾。
為了達到最佳效果,這家公司與理查德涇渭分明,選擇在愛丁堡萌芽。
當晚,月黑風高。
洛廉的視線順著鮮血律法,落到幾個血裔的身上。
一個新生的非凡職業,沒人心動是不可能的,就算明知背後有個天坑,也會有大把的人動心。
試試而已,萬一是真的呢!
等了這麼久,終於有非凡組織嘗試對血裔進行接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