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撒旦正統在人間（1 / 1）
深夜，愛丁堡。
簡娜和露易莎被捆的嚴嚴實實，驚恐的瞳孔中倒映出幾個不速之客。
幾人從破窗而入到解決她們全程不到一分鐘，鎖門、制服、清除痕跡一氣呵成，要不是擔心驚動隔壁的鄰居，耗時還能更短。
專業人士！
簡娜心頭嘀咕，想破頭也沒想明白自己什麼時候得罪了這麼利害的仇家。連她都被矇在鼓裡，露易莎就更茫然了，呆呆愣愣地被綁上雙手，接著被隨意扔在牆角。
“這就是你們說的‘從未見過的非凡者’？”
一個黑袍人“嘶”了一聲，不吐不快。
“恕我直言，剛踏入學徒階段的術士，都不至於連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
露易莎跟在馬丁神父身邊，一個月以來都在學習理論知識，戰鬥力幾近於無；簡娜倒是好一些，但也半斤八兩，天賦全都點在了跑路技能上面，眼下被人堵門無處可走，頓時兩眼一抹黑。
“別囉嗦了，這是上面的意思，我們照做就行。”
負責偽造現場的其他人走了回來，一句話也沒多說，扛起五花大綁的二人就“噔噔噔”走下樓道，粗暴地扔在後備箱。
“清算人”收錢辦事，從不過多詢問！
半小時後，汽車在郊外廢棄廠房停下。
“做的不錯。”
早早等候在這裡的委託人搓著手微笑，示意他們將人放在面前，然而幾個清算人剛開啟門，黑洞洞的槍口就抵在了他們的後腦勺。
砰！砰！砰！
三聲槍響，滾燙的血濺了簡娜和露易莎一臉。
黑吃黑！
“嘶——”
又是綁架又是謀殺，二人一個退休騙子一個教堂義工，什麼時候見過這種場面，當即臉色煞白，心都涼了半截。
不料黑吃黑的委託人剛讓人搬走屍體，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樂呵呵地湊了上來，讓人給簡娜和露易莎鬆綁。
“情況複雜，只能用這種方式‘邀請’二位了。”
話術太過老套，簡娜一邊暗暗撇嘴，一邊佯裝配合，示意露易莎不要開口，不動聲色接過對話權：“你是誰？”
“克洛德，也是‘千子教團’的話事人，我主在現世的忠僕之一。”領頭的黑袍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張笑意盈盈的臉。
小鬍子和瘦長臉型太過經典，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想想也是，誰家好人能幹出大半夜買兇綁架這種事情，簡娜強自鎮定，看對方還算好說話，光明正大地套取資訊：“你綁……嗯，‘邀請’我們過來是為了什麼？”
“只是調查一些事情。”
克洛德說話的同時手上並沒有閒著，擺擺手讓下屬將二人帶進來。
表面荒廢的廢棄廠房內部別有洞天，光看生活痕跡就知道這些人早有準備。
二樓辦公室，克洛德熱情邀請二人入座，自顧自地坐在沙發上。
見他毫不擔心自己二人逃跑，簡娜和露易莎對視一眼，判斷出此人也是非凡者，而且位階不低，所以有恃無恐，跑是不可能跑的，不說外面圍得水洩不通的邪教徒，光是眼前的克洛德就不好對付，無奈只能硬著頭皮坐下。
屁股還沒坐熱，克洛德就開門見山地指著簡娜開口：“這位女士應該聽過‘蜘蛛之神’這個尊名吧？”
咚！
簡娜和露易莎心中齊齊一驚，這件事她們連馬丁神父都沒告訴，這些人是怎麼知道的？！
不等回答，克洛德幽幽往前俯身。
“你也是因此獲得的非凡能力，對吧？”
剛才一瞬間的情緒波動做不了假，現在想掩藏也為時已晚，簡娜頭皮發麻：“你們要調查的就是這件事？”
她在短短半秒內想了很多可能，譬如自己獲得的非凡能力實際上就來自於這個“千子教團”，眼下不過是債主找上門，又或者是在無意中接觸了什麼上世紀寶物，被獵人順藤摸瓜追了過來。
總之不是好事！
橫豎都是倒黴，她乾脆把心一橫：“既然是這樣，你們就把露易莎放了吧，反正和她沒有關係。”
實則心裡想的是讓露易莎去找馬丁神父求救，她就不信這些人有能耐和鮮血教堂的那些修士作對，要是真有那種能力，也沒必要半夜三更找人綁架。
克洛德既不答應也沒拒絕，默默給旁邊的下屬使了個眼色，三個清算人的屍體很快就被搬了過來，在地上蜿蜒出一條血痕。
簡娜打了個寒顫，這是想殺雞儆猴還是殺人滅口？
“要是我沒猜錯的話，你可以透過冥想的方式觸及那扇門扉對吧？”
克洛德看來不是一無所知，不容拒絕地讓簡娜現場冥想，否則露易莎就會和地上的這些人一樣。
怪不得不肯放人，原來是想用來威脅我……簡娜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在強權下選擇暫時屈從，老老實實地照做。
瞳孔中輝光逸散，簡娜的思維觸及意識海深處。
在某個魔鬼的悄然注視下，她的精神一路上升，最終越過理智和現實的分界線，落入幻夢境。
房間中，克洛德打了個響指，渾身籠罩在紫色光暈中，背後投射出密密麻麻的不同面孔和狹長羽毛，在萬變中攀附於簡娜的思維之上，透過偷渡的方式進入幻夢境。
千面之神！
和前幾個化身不同，克洛德是祂實實在在的信徒，力量略有減弱，但所受束縛也要小得多，不用時刻擔心“暴君”的驅逐。
在主人的暗中干涉下，他順利偷渡進入。
白光一閃，介於真實與虛幻之間的空間出現在眼前，側旁就是簡娜的思維投影。
然而，克洛德還沒來得及仔細觀察，突然發覺簡娜的瞳孔中有一抹不正常的驚恐。
緊接著，灼熱的高溫在背後爆發，隨之而來的還有雷霆和毒氣，剛一回頭，三首巨龍疾速放大的猙獰龍首就映入眼簾。
“巨龍？！”
一聲巨響，克洛德的思維被粗暴驅逐，連帶著靈魂都受到難以癒合的損傷。
“啊！！”
廢棄廠房，克洛德驟然睜眼，發出慘絕人寰的叫聲。
什麼邪門玩意兒？！
旁邊，簡娜也在驚嚇中脫離冥想狀態，不做所措地看著慘叫的克洛德。
她也是第一次在那個思維空間見到巨龍，所受震動不比克洛德少多少。
下一秒，原本一片死寂的樓下倏然爆發槍聲，接著是馬丁神父熟悉的嗓音。
露易莎眼前一亮，剛想出聲回應，就被緩過來的克洛德一把捂住，他額頭滲出豆大汗滴，還在強忍莫大痛苦。
教堂的來襲也是他試探計劃的一環。
露易莎區區一個臨時義工，就算有馬丁神父學生的這層關係，也不會受到多大的重視，頂天了在失蹤後排除幾個基層神職人員調查，時間長了自然不了了之。
眼下還不到一個小時，教堂竟然就有所動作，目的絕對不僅是露易莎一個人，問題一定出在他們的目標身上。
“果然，這個新生的非凡職業，就是那位的手筆。”
克洛德粗聲喘氣，仍難掩蓋臉上笑意。
不列顛境內發生的事情有目共睹，連教廷的殘餘勢力都被趕了出去，堂堂聖公宗與褻瀆者為伍，上層之間沒點利益交換都說不過去。
他指的上層不是維多利亞、聖公會大主教這一層次，而是真正能做主的隱秘存在！
樓下的槍聲已經漸漸停歇，那些傳教士的武力比克洛德原本想象的還要高上不少，於是他再次打了個響指，房間中勾勒出一扇漩渦狀的門戶，準備戰術性撤退。
教眾沒了還可以再招，將情報帶回去給主人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相信他們會理解自己的。
砰！
門戶還沒形成，大門就被一腳破開。
從倫敦派過來的黑夜傳教士魁梧異常，一手捧著黃銅材質的《受戒之書》，一手握持大口徑銃槍，看也沒看就扣動了扳機。
判斷局勢是後面的神父需要做的事情，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把這些異教徒送去地獄！
炙熱的射流在狹窄空間內爆發，躲閃不及的克洛德瞳孔放大，在那把銃槍上感受到隱約的威脅。
怎麼可能……千面之神的賜福還在身上，他不敢相信一個普普通通的傳教士都能威脅自己，在不足一瞬的猶豫中結結實實地被熱浪轟擊在背後，緊接著，呼嘯的《受戒之書》撕裂空氣，將一個阻礙在中間的邪教徒硬生生撞成兩半，餘威不減地直奔克洛德頭顱。
他心臟驟停，放棄帶上簡娜一起離開的想法，頭也不回地鑽進門戶。
啪嗒！
大步流星的傳教士身如鐵塔，敵人的子彈落在身上根本難以造成傷害，而左手的《受戒之書》不僅能作為近戰武器，還帶有心智防護，遮蔽了一切微弱的邪教徒影響。
在簡娜和露易莎目瞪口呆的注視中，這位傳教士頂著敵人的子彈和邪術，眨眼間跨越十幾步距離，魁梧的軀體如同一座小山，哪怕寬鬆的教士服也無法遮掩，旋即一手扼住後脖頸，一手將銃槍頂在額頭，不顧敵人的死命掙扎，無情扣動扳機。
砰！砰！砰！
不到十秒鐘，房間內只留下幾具破碎不全的屍體。
簡娜和露易莎結結巴巴，卻見解決完敵人的傳教士又露出充滿安全感的微笑，但在滿地鮮血下，溫和的笑容反倒被襯托得更加瘮人。
“咕咚。”
二人嚥了口唾沫，看到推門而入的馬丁神父。
“露易莎？”
“我、我在！神父。”
幾分鐘後，一切解決，鮮血教堂接管這處邪教徒窩點，並在一小時內釋出公告，由報社在次日通知公民。
簡娜如夢初醒，這才意思到雖然教堂基本沒有改變，但背後的旗幟已經從教廷換成了鮮血。
露易莎也後知後覺，等那位傳教士離開，才支支吾吾地跟在馬丁神父身後：“簡娜身上的事情——”
馬丁神父嘆了口氣：“她並不特殊，嗯，或者說並沒有那麼特殊。”
知道血裔之事的人寥寥無幾，馬丁神父也不包含在內。
不過愛丁堡位置緊要，又面臨聖吉爾斯大教堂全軍覆沒，透過熬資歷上來的神父勉強躋身中高層，能從上面的動向中管中窺豹，大致摸索出一個輪廓。
但他還是叮囑道：“不要像任何人透露這件事。”
簡娜傻眼，沒想到自己千方百計隱藏的大秘密，早就人盡皆知，心中幻想破滅。
所以，兜兜轉轉繞了一圈，她還是和露易莎一樣，成了鮮血教堂的一員？
嗯，往好了想，雖然還是沒有編制，但好歹跳過了臨時工的階段，直接一步到位和中層搭上了線。
前途一片大好。
“就看能不能把握得住了。”
漢伯寧街道，事務所內，洛廉一臉嫌惡，沒想到背後又是千面之神的勢力。
晦氣！
一段時間不見，他都快忘了這根無處不在的攪屎棍，結果血裔剛開始佈局，還沒到收穫的時候，對方就找了上來。
短時間內是不可能解決的，再拉跨的外神也是外神，更何況千面之神臭名昭著，不是一般邪神能比的，估摸著起碼得再次晉升，非凡位階抵達亞瑟王當初的層次，再加上血裔的反饋，才能完全不怵。
畢竟外神本體不在，大多隻能投射過來一點影響。
“不行，短時間內再次晉升是不可能了，指望這點，還不如去地獄挑幾個倒黴蛋篡奪權柄。”
但魔鬼也不是傻子，接二連三的事件發生，現在一個比一個警惕，大部分連信徒的召喚儀式都不響應了，嚇得一眾邪教徒以為出了什麼重大變故，惶惶不可終日。
洛廉沉入思維，看到依附在鮮血律法周圍的數千顆深紅星點。
明滅不定中，不斷有新的星點亮起。
“還是得從血裔入手。”
另一邊，頗為狼狽的克洛德踏出門戶，陰沉地環視一週。
雖然儀軌沒有強制要求，但這些邪教徒總是更偏愛昏暗狹窄的房間，此時這裡烏泱泱聚了一大片人，放眼望去大部分都是熟面孔。
“克洛德？”有人驚訝出聲。
克洛德沒回應。
有“千子教團”話事人的身份，他在一眾邪教徒中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徑直走向屬於自己的位置，周圍的人立刻讓開一條通道。
等他坐下，會議剛好開始。
“這次的目標是誰？”
“弗朗茨·斐迪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