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大半夜鬼鬼祟祟,不是逃犯就是間諜(1 / 1)
弗朗茨·斐迪南!
奧斯瑪加帝國的皇儲之一,路德維希大公的長子,站在多方聚光燈下的真正“大人物”。
在信仰凌駕於世俗權力的代理人體系下,斐迪南大公幾近走到頂層。
就連剛抵達的克洛德都沒忍住一挑眉頭:“你們要對這位大公動手?”
世界上絕大部分問題的本質都是利益問題,兩次工業革命過去,不列顛、法蘭克等國家大肆收割世界,其中最顯著的就是聖赫勒拿等一眾殖民地,羅傑斯等人觸及的人口貿易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小部份。等其他國家也蹭上工業革命的快車,派出飛艇時才發現,舉目望去到處都插滿了米字旗和三色旗,空有鍊金巨炮而無處下手。
咒縛領主另闢蹊徑,選擇從殖民地入手,在各地扶持反抗軍;但這麼一點資源,供養一個教團綽綽有餘,想用來供養一個飢渴難耐的新生強國未免捉襟見肘。
還是那句話,在血肉堆砌的金字塔上,下面的人想要往上攀升,必須得到上位者的允許。
對於這種需要讓渡利益的要求,不列顛和法蘭克當然不可能同意,於是矛盾愈演愈烈,逐漸瀕臨臨界值。
戰爭就是分配利益的最終手段!
不出意外,在此時的這個火藥桶上,當弗朗茨·斐迪南遇刺,原本暫時掩蓋的矛盾將會一齊爆發,不論是奧斯瑪加還是德意志,都不會放過這個絕佳的宣稱藉口。
克洛德這種資深邪教徒,也覺得屋子裡的這群人有些太極端了,試圖勸道:“這會不會……有些冒險?”
與會眾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臭名昭著的邪教徒、邪術師,在教廷掛著的懸賞加起來能湊出一個大銀行家,論起膽量,估計沒幾個人能和他們相比。
“英格蘭已經用幾十萬人的命滋養出了一個‘怪物’,再不加快速度,我們只會被無情甩下新時代的船隻。”
“沒錯!”
“……”克洛德沒話說了。
能做出這種決定,沒有背後隱秘存在點頭是不可能的,看來最近發生的事情,影響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更加嚴重。
不過——
又是鮮血信仰……他倍感頭疼。
“千子教團”成立時間不短,不過由於千面之神更鐘愛於自己的化身,極少對各個教團頒佈命令,賜福同樣少的可憐。能重新被主人注意到當然是好事,但這回敵人的難纏程度也超乎想象,不僅是這段時間收集到的資訊,昨日發生的短暫衝突也能證明不少事情。
一個作為文職人員的傳教士,就能威脅到他這個教團首領,對上真正的武裝分子還了得!
可惜千面之神的重心不在教團這邊,即便重新啟用,也只是下達了幾個模稜兩可的指示,在克洛德彙報完行動之後就沒再降下啟示,讓他心裡有些拿捏不準。
短暫思考間,一群邪教徒已經商議完畢,對於刺殺行動,其中大部分人選擇贊同。
事實上,弗朗茨·斐迪南是誰他們並不清楚,刺殺行動會造成什麼後果更是一頭霧水,他們只想看血流成河。
見幾個熟人朝自己看過來,克洛德略作思考,也跟著舉起右手。
“同意。”
……
與此同時。
從洛廉手中狼狽逃離的赫爾與摩塔利安各分兩頭,前者灰溜溜跑回現世,後者一頭鑽入地獄深處,接著狠心捨棄幾個據點,帶上為數不多的心腹人馬,同樣偷渡到現世。
天使和魔鬼不同,在地獄與現實之間往來要容易得多,但仍算不上輕鬆。
赫爾大口喘氣,從靈魂深處到隱約崩潰的肉體都在散發劇痛。
早知道就不信艾爾德的鬼話了!
好不容易出門一趟,不僅好處沒撈到,還把剛接手的獵人協會給弄丟了。
更嚴重的是,凡妮現在生死不明,落到了敵人手裡,看艾爾德吭哧吭哧的樣子,估計夠嗆能救回來。
“那個人到底是誰?!”赫爾冷聲質問,對艾爾德沒了平時的好脾氣。
收錢辦事是獵魔人的宗旨,他拿了教廷的錢,結果轉頭就把任務給搞砸了,名聲估計要一落千丈。
艾爾德起碼要負百分之九十的責任!
要不是他誤判局勢,自己現在還在法蘭克尋找魔鬼蹤跡呢。
思維空間中,艾爾德支支吾吾,半天沒能組織出一句完整的話,好半晌才沉聲道:
“我也不清楚。”
洛廉全程都沒使用標誌效能力,展現出的力量也要遠高於鮮血信仰明面上的水平,據艾爾德推測,十有八九是復甦不久的古神——字面意思的“古”,恐怕時代比“天父”還要久遠,否則他沒理由沒聽說過。
赫爾猛然皺眉:“‘天父’不是造物主嗎,為什麼還會有比祂古老的神祇?”
騙騙信徒而已,你還真信了!
艾爾德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遮遮掩掩敷衍過去,旋即正色道:“不管怎麼樣,這都說明現世的局勢比原本預估的還要複雜。”
他知道末日臨近,有一大堆老傢伙的棺材板馬上就要蓋不住了,例如上世紀的古神、潘德拉貢和他的十二圓桌騎士——
“對了,說到騎士,那個俘虜凡妮的女騎士我倒是有些印象。”艾爾德倏然提高音量。
復甦七百多年,除了正事沒幹,他一天也沒閒著,零零散散收集到了不少資訊。
在幾個世紀前攪動風雲的傳奇國王就是重點收集物件。
艾爾德言簡意賅,將印象中關於黃昏騎士的情報一一說出,說著說著,語速漸漸慢了下來,腦中模糊的輪廓逐漸和瓦爾基里對上,黑色剪影被替換成金色覆面盔。
“嘶——”
赫爾也後知後覺,瞳孔微微放大。
“你的意思是,那個俘虜了凡妮的人,就是曾經追隨亞瑟王的黃昏騎士?”
由於黃昏騎士在記載中多半模糊了性別,他一直預設為男性,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
不應該啊,在語焉不詳的記載中,黃昏騎士的地位還比不上其他的圓桌騎士,按照知名度一般匹配實力的定律,頂天了也就是一個高階非凡者,不說多弱小,但放在天使層次的戰場中,絕對難以發揮。
然而事實卻是瓦爾基里面對艾爾德也絲毫不怵,要不是位格上的欠缺,甚至有可能戰而勝之,完全不像是一個普通騎士。
這不合理!
“但那股腐蝕生命力的力量不會有假。”
艾爾德愈加凝重,決定相信自己的靈性直覺。
赫爾皺眉:“追隨亞瑟王的騎士怎麼會出現在地獄?”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潘德拉貢所謂的死亡不過是託詞,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葬禮”和送別儀式。說不定是因為得罪人太多,表面假死,背地裡早就改頭換面混的風生水起。
“以他的作風,去當魔鬼倒是正合適。”赫爾嘴角抽搐,四捨五入一番,他也算是和亞瑟王處在同一時代的非凡者,感觸比普通人要強得多。不過他馬上又搖搖頭:“但是實力對不上。”
再怎麼說,亞瑟王也只是一個非凡者,沒可能同時面對艾爾德和摩塔利安還有餘力。
甚至還能順手解決了一個有名有姓的魔鬼。
就算二人都是殘缺狀態也不可能。
這種控制力,說是聖人再世都有人信。
“可能是合作,或者利益交換。”艾爾德篤定自己的觀點。
赫爾搖頭:“重點不在那個女騎士身上,而是那一位——”
他壓低聲音,深吸了一口氣。
“古神?魔鬼?你的完全時期,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他頭一次在艾爾德身上看到無力感。
“當然……”艾爾德忽然卡住:“在大部分方面,都能做得比這更好。”
赫爾幫他補上下一句話:“也就是在某些方面,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趕上,對吧?”
“……”
這一次,艾爾德陷入長久沉默。
赫爾聽明白他的意思,只覺得焦頭爛額:“現在該怎麼辦?”
教廷現在就有一個“活聖人”,奈何艾爾德誰也信不過,看誰都像叛徒,堅決不允許赫爾與特蕾莎修女接觸,眼下接手一個爛攤子,四面起火,能做的貌似也只有一件事情。
繼續等!
……
倫敦這邊,邪教徒策劃刺殺公爵的事情還沒開始,伊文思就以驚人速度辦好了洛廉吩咐的事情,紮根愛丁堡的“昆古尼爾”明面叫做韋恩集團,涉足各個行業,主業是進出口貿易。
雖然不清楚“偉大魔鬼”為什麼要專門挑這麼一個名字,但伊文思一句話也沒多問,1月22日下午,馬格斯親赴愛丁堡,同時帶過去了幾個學徒。
生怕人手不夠,洛廉又從劍橋那邊抽調了幾個工匠,一股腦塞給了馬格斯,讓後者感激涕零,拍著胸脯表示絕對不會辜負魔鬼大人的信任。
次日,暫時還滯留在蘇格蘭的康斯坦丁和韋德火力全開,一週內鋪設完情報網路,暗中滲透、傳播,鋪墊禁魔金屬的訊息,引來一眾嗤之以鼻。
笑話,真有能封禁非凡者靈性的東西,第一天就會被各大組織壟斷,還能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手上冒出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目前血裔之事鬧得沸沸揚揚,沒多少人把注意力放在韋恩集團上面。
對於這幫沉溺在舊時代餘溫中的迂腐之輩,馬格斯不屑一顧,有條不紊地執行任務。
1月24日。
在馬西亞斯的監控下,第一批劣化過的禁魔金屬流入黑市。
有康斯坦丁一週以來不遺餘力的宣傳,剛出現就被早就準備的組織成員哄搶一空,其間伴隨不少流血事件。
這些組織表面嘴硬,身體卻很誠實,目的也十分明確。
我沒有的東西,別人也不能有!
是夜,月黑風高。
狹窄小巷。
“隱光之燈”的兩位具名者配合行動,作為主導的艾麗絲盯著手上的手提箱,表情凝重。
訊息是真的!
即便隔著手提箱,她也能清晰地察覺到一股莫名的阻塞,靈性運轉稍有不適,這種情況下,催使術式不會有什麼問題,但一旦遭遇戰鬥,就會束手束腳,難以為繼。
渾身繃帶的達娜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因為她們位階足夠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免疫這種禁魔金屬的作用,然而不是所有非凡者都擁有這種對於靈性的掌控性。
如果說赫密斯和他的神秘學體系開啟了近代非凡理論的大門,那這種不合理的物質存在就等於在旁邊又拆了一堵牆,整棟大廈搖搖欲墜。
“別說是非凡者之間,就算是普通人,運用合理,也能用這種東西輕易殺死一個位階不低的非凡者。”艾麗絲一瞬間意識到手上的這個手提箱代表著什麼。
放在戰場上,更是會造成數以萬計的流血。
光是站在這裡,她就嗅到了近在咫尺的濃郁血腥味。
“然而這還不是重點……好吧,這很重要,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達娜頓了頓,從小巷角落拉過來一個人影。
血裔影響頗深,數量從最開始的幾百人激增到數千人,幾乎每個大型組織都秘密控制了一批,隱光之燈也不例外。
而艾麗絲和達娜是頭一個將這兩件事聯絡在一起的人。
被拉出來的人畏畏縮縮,五感和靈性感知都被封鎖,與簡娜一樣,他也是一個完全由普通人轉化而來的血裔。
“誘因是物價飛漲、因買不起麵包而去偷竊,慘遭當場抓獲,疑似產生劇烈情緒波動。”達娜語氣古怪,說出這個有些滑稽的猜測。
她打了個響指,對這個血裔的五感封禁被暫時解除。
緊接著,艾麗絲會意地開啟手提箱,以念力取出黑色絨布上放置的金屬碎片,精準落在男人的身側。
她聲音冷硬:“使用你的能力。”
這一類人,在隱光之燈中統稱為“犧牲者”,約等於某基金會的D級人員,毫無人權,唯一的價值就是為研究獻身。
實際想法如何不好說,不過在每一份檔案中都簽署了自願宣告。
在兩個具名者的注視下,男人壓力山大,不敢睜開眼睛,只是微微挪動手指。
鮮血律法的一角在他瞳孔中顯現,最末端的一個能力向他展開。
霧氣升騰,他的軀體驟然向內坍縮,旋即染上一層黑色,幾秒鐘後,這個血裔才消失在原地,轉而化作黑霧出現在側旁。
做完這一切,他緊咬牙關,結結巴巴道:“二位……”
艾麗絲和達娜都未回答,表情緊繃地對視一眼。
不受影響!
餘光撇到聖吉爾斯大教堂的廢墟,艾麗絲心頭湧起一個更驚悚的懷疑。
“‘吸血鬼’會不會受到約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