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演都不演了!(1 / 1)
跟隨艾薩克爵士過來的一主一僕在車上相顧無言。
直接告訴她們,這些魁梧到誇張的贖罪修士不光是看著可怕,實際也不簡單,極有可能都是非凡者。
所以,作為東區宗教中心的暮光大教堂,其實是一個非凡組織、機構的據點?那現在氣勢洶洶地出發又是為了什麼?
艾薩克深知非凡世界的危險,從不允許女兒接觸深層次的訊息,但花季少女總有那麼幾天叛逆期,自從被邪教徒綁架過一次,蘇菲亞就熱衷於接觸各種隱秘之事,透過貴族交際圈知道了很多事情,譬如沸沸揚揚的鮮血信仰。
她隱約猜出父親和這件事之間有著什麼不可告人的關連,又想象不到一個脾氣暴躁沉迷炒股的倔脾氣中年人能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
在蘇菲亞和女傭的注視下,二十餘名贖罪修士傾巢出動,幾分鐘後就隱入暮色。
這一支曾隸屬祭血教團的修士首領名叫布蘭德,由於身體中流淌的賜福力量,他們比目前“受戒十字”中的任何一支隊伍的紀律性和服從性都要高,且冷冽無情,全身心都奉獻於贖罪遠征,祈求血天使的垂憐;因此,比起“受戒十字”,他們更偏向於聖血教團,只是還沒有得到接納。
布蘭德沒有隱藏身形,沒過多久,贖罪修士出動的訊息就傳到了西區,但包括威斯敏斯特宮和守密協會在內,大部分人都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嘶……愛丁堡的鮮血信仰也有所行動,據調查人員彙報,聖吉爾斯大教堂集結了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準備對蘇格蘭進行最後一次清掃,而且刻意放出了訊息,不少非凡者聞風而動……”
聽阿爾文說完,蘭登眉頭一挑:“他們準備反抗了?”
“不,他們正在商討該以什麼姿勢投降。”
阿爾文搖頭。
莫里茨海域的風暴還沒停歇呢,在非凡者眼中也兇險異常的海域在那兩位面前只配作為一處臨時戰場,再自我感覺良好的人,在親眼旁觀那一次交鋒後也會冷靜下來,除非真的瘋了,否則根本不可能生出對抗的心思。
因為吸血鬼的名聲一向不是什麼和藹可親的拯救者,蘇格蘭範圍內一大批非凡者都望風而逃,朝著周邊城市湧去,剩下一部分決定就地躺平,不知道哪個機靈鬼靈機一動,跑到最近的鮮血教堂去投誠,推開門才發現此地擁擠不堪,放眼望去全是熟人。
來晚了!
人數太多,暫時負責蘇格蘭的班森頭大如鬥,連俘虜、篩選都懶得進行,隨便派了一個修士去處理。
好在這些人有著充分的自我管理意識,識趣地聚在一起,服從命令,無意中窺見浩浩蕩蕩的傳教士隊伍,默默對剩下的那些人默哀兩秒鐘,並慶幸自己來的夠早。
在行動之前,班森參考伊文思和瑪麗蓮的意見,對原本的蘇格蘭教區進行劃分,準備作為除倫敦外的第二個信仰核心,同時也是對外輻射影響力的錨點,此外,在除劍橋、利物浦和謝菲爾德以外的其他地方做出了讓步,與國教基本五五分成,鮮血信仰略佔優勢。
新的劃分也很簡單,作為主體的蘇格蘭教區基本保持不變,其下另設幾個大區,便於管理。
此外,伊文思提出蘇格蘭的聖吉爾斯等大教堂理應翻新、更名,或者重建符合規格的大教堂,按照一貫的命名規則,應該選取幾位聖徒冠名,譬如聖阿諾德大教堂、聖瑪麗蓮大教堂。
訊息還沒傳到洛廉耳邊,就被傑克黑著臉攔下,一票否決,並做主將聖吉爾斯大教堂更名為“聖血大教堂”,代表“紅月之主”的面相與權柄。
同時與倫敦的暮光大教堂、聖十字大教堂相對應。
“這些行動,會不會和斐迪南大公的遇刺有關?”
阿爾文走上來,發現蘭登說做就做,正在親自編寫聖典,修改關於“天父”創世的部分。
“很有可能。”蘭登頭也沒回,仍在奮筆疾書,將屬於“天父”的一部分神蹟劃歸到“紅月”身上,又悄然將紅月與鮮血信仰聯絡起來。
阿爾文不忍直視,慶幸自己並沒有宗教信仰。
這時,蘭登一邊撰寫一邊說出自己的猜測:“奧斯瑪加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據我所知,那裡的好戰分子一點也不必其他地方少,要不了多久,一輪戰爭也許就會爆發。”
如今的局勢就如同一個火藥桶,不列顛和法蘭克離得最近,為了減少損失,千方百計地想要延遲爆炸時間,而德意志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一門心思想偷摸點燃引線,奧斯瑪加是被逼無奈,龐大臃腫的軀體止不住地向戰爭深淵滑落,只能提前做好準備,並試圖掌握主動權,這樣才能儘量避免被動局面。
而在這些代理人的背後,都各自代表著一個、甚至多個信仰。
但哪怕是蘭登和阿爾文也想象不到這場戰爭的烈度會達到什麼層次,只認為是一個可控的、預料之內的矛盾發洩點。
頂多重新瓜分一部分利益。
“再過兩……嗯,應該要不了那麼久。”阿爾文斜倚在牆上,靜靜思考:“雖然衰弱不堪,但畢竟是曾經霸佔‘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位置的家族。皇儲被刺殺可不是什麼小事。”
奧斯瑪加說是一個帝國,但實則內部分裂嚴重。或者說,本就是兩個拼湊在一起的國家。其中一半是哈布斯堡家族的私人財產奧地利帝國,也就是斐迪南、奧托與皇帝一脈,還有一半則是高度自治的匈牙利王國。
因為曾任神聖羅馬皇帝,哈布斯堡家族一直以正統自居,卻被新生的德意志搶佔地位,聯合其他國家孤立,最後忍無可忍爆發戰爭,卻一敗塗地,直接導致家族影響力半路腰斬,惡鄰的壯大,不得不迫使兩個國家抱團取暖,這才誕生了奧斯瑪加。
打又打不過,影響力也大不如前,奧斯瑪加只能奉行強硬的外交手段,如今皇儲被殺,不用想也知道會發生什麼。
阿爾文面色古怪:“看來,那位是想借這一次機會,讓鮮血信仰走出不列顛。”
自己吃虧當然難以接受,但所有人一起吃虧,就等於沒有人吃虧,想到其他國家也將經歷跌宕起伏的複雜心情,阿爾文頓時愉悅起來。
讓世界感受痛苦!
“不過,現在才開始佈局世界,可能有些晚了。”阿爾文摩擦下巴。
他這段時間一直被維多利亞留在倫敦,終於久違地去翻看了一遍守密協會內的檔案。
鮮血信仰勢頭恐怖,然而侷限於不列顛,在其他地方並沒有什麼動靜。
想趕上這一次大事件,可能有些困難。
蘭登滿意地將修改好的聖典合上,呵呵笑道:“不要用普通人的視角去衡量一位偉大者的能力——也許,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變化已經開始了。”
他指的是最近出現的血裔。
阿爾文一怔,接著收斂散漫表情。
“也是。”
二人討論間,作為事件主角的斐迪南夫婦正提心吊膽。
奧托開始發力了!
被他派去扮演斐迪南護衛的學者叫做拉塞爾,本身位階接近神位術士,同時精通轉化黑魔法,在背後陰人的領域出類拔萃,是個合格的老陰逼。
等惡黨的人以為大功告成撤退,他馬上帶人地毯式搜尋,表面是尋找刺客,實則在追捕斐迪南夫婦。
兩個血裔家族水平不上不下,不然也不會被選中,面對逐漸收窄的包圍圈,維德和布倫納當場傻眼,沒想到敵人來得這麼快。
大事不妙!
想在混亂的黑塞地下世界立足,除了心狠手辣,最重要的就是足夠冷靜,二人琢磨半天,覺得自己既然被選中,一定是有利用價值,眼下任務都還沒完成,沒理由就這麼被魔鬼大人一腳踹掉,但乾等著也不是事,於是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將家族內的一部分人安置起來留下火種,其他精銳成員全都抽調出來,派出去調查、混淆視線,接著找上戰鬥力最高的莫雷諾。
“我已經知道了。”
為了防止第二次刺殺,莫雷諾和斐迪南夫婦寸步不離。
維德和布倫納先是對大公夫婦簡單問候,才沉重開口:“根據我們探查,秘密警察也在四處搜捕,呵呵,他們恐怕不知道,自己的目標根本不是刺客,而是大公。”
替身的事情沒多少人知道,聽聞奧斯瑪加皇儲在境內遇刺身亡,黑塞高層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昏死過去。
一覺醒來天都塌了!
為了儘可能平息怒火,秘密警察傾巢而出,同時全境戒嚴,只許進不許出。
作為主力的仍然是奧托的爪牙。
高階非凡者不可能被這種手段攔住,但帶著大公夫婦,莫雷諾也無法輕易離開。
依照兩個血裔家族探查到的現場痕跡,他琢磨道:“不出意外的話,那個‘護衛’可能是以前的一個老朋友。”
二人素有罅隙,勉強算知根知底,真動起手來半斤八兩。
想拿下對方,莫雷諾也得付出不小的代價,這還是在沒有累贅的情況下。
一個還未晉升的術士不足為慮,讓他忌憚的是無所不用其極的轉化黑魔法。
術業有專攻,這種邪惡分子就該交給那群玩聖光的人對付才對。
魔法對轟!
莫雷諾搖頭。
“如果真是他的話,不可能一個人單獨行動。”
維德視線一凝:“您的意思是?”
“暗處還有別人。”
莫雷諾齜牙咧嘴,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邪教徒就像是地裡的韭菜,割了一茬又來一茬,原因就在於透支生命力的野蠻晉升方式,一個受到邪神凝視的邪教頭子,幾周就能拉起一支不容小覷的隊伍,而奧托更是整個國家最大的邪教頭子,身上不知道背了多少邪神、魔鬼的債,爪牙不計其數,和鮮血信仰沒法比,不過足以令莫雷諾頭疼。
這些人質量不高,但勝在人多勢大。
明面上都有這麼多敵人,背地裡還了得。
斐迪南握著妻子的手,嗓音低沉:“只要想辦法和外界取得聯絡,我可以找到幾個可信的支持者。”
莫雷諾沒這麼樂觀:“敢公然策劃刺殺,恐怕……陛下那邊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奧托一個人還沒大的能量,多半是那幫戰爭販子在聯手施壓。
況且,皇帝本身也對斐迪南這個侄子頗有微詞。
越想越無力,莫雷諾長長一嘆:“‘大公死亡’的訊息已經傳出去了,即便殿下逃出去,也會有人想讓他活在死亡當中,畢竟……嗯?”
話音未落,他忽然眯起眼睛,抬手將斐迪南夫婦護在身後。
啪——
一聲悶響,兩個負責警戒的血裔撞破大門,額頭迸射鮮血,還沒能開口說話,血肉骨骼就在瘮人的喀嚓聲響中轉化、扭曲,半秒之內,兩個人在驚恐中變成羔羊。
禁忌黑魔法!
“呵呵,想找到你們還真不容易。”
雖然不清楚斐迪南真正的護衛是誰,但拉塞爾明智地沒有直接現身,藏於黑暗。
維德和布倫納眉頭緊皺,只能聽到無處不在的陰翳嗓音。
“沒想到還有些意外之喜。”
拉塞爾的注意力被血裔吸引。
在他的感知內,這些人竟然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卻能使用威力不俗的無形之術。
而且這兩個家族上下,大部分人使用的都是同一種術式!
“有意思,特殊的血脈?還是什麼儀式?”拉塞爾職業病犯了,雙眼放光地想要帶人回去研究,好在還沒忘記上家給的任務,冷哼一聲再次動手。
莫雷諾暗道不妙,臉上不動聲色,示意維德和布倫納警惕其他人,旋即後退幾步,瞳孔中綻放幽光。
咚!
無形屏障以他為中心,將斐迪南夫婦護在中央,繼而猛然擴散,將一切影響隔絕在外。
從高空俯瞰,一個半透明的藍色光圈倒扣在地,將幾個黑點庇佑在下。
無形的交鋒在莫雷諾和拉塞爾之間展開,由於敵人身在暗處,又要分心防備其他地方、以及保護公爵,莫雷諾捏了把汗,只剩下招架的能力。
與此同時,四周掀起陣陣踩踏聲,預料之中的邪教徒魚貫而入。
“哼!”
布倫納上前幾步,“青銅之手”作用於身,乾瘦的蒼老軀體猛然膨脹,泛著金黃色的光澤,在來者驚悚的目光中一步跨越十幾米距離。
砰!砰!砰!
沛然巨力在五指之間爆發,幾個邪教徒術式還沒施放,就被砸成一片血肉模糊的漿糊。
“你們的純度太低了。”甩去指尖血液,布倫納在平靜中蹬地前衝。
維德也不甘示弱,“黑暗詛咒”人人平等,將一大半闖入的邪教徒都納入其中,幾聲慘叫,一部分人當場倒地不起,剩下的瞳孔顫抖,被痛苦侵襲靈魂深處。
不算默契的配合之間,數十名邪教徒瞬間斃命!
莫雷諾有些詫異,但敏銳地抓住機會,想要找出拉塞爾的藏身地。
“差點忘了你們。”
還沒完成,拉塞爾的聲音就冷漠起來。
莫雷諾一驚:“小——”
啪!
無形大手落下,布倫納和維德同時抽了口氣,猛地被衝擊撞向牆壁,瞬間煙塵飛舞。
危!
這種情況下,自己受到的壓力卻絲毫不減,莫雷諾終於察覺不對勁。
拉塞爾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他面色發苦,正要帶上驚恐的大公夫婦突圍,眼前忽然火光一閃,遠處的一棟建築轟然垮塌。
“這是——”
藏身其中的拉塞爾瞳孔猛然放大。
咚!
窗臺一震,兩道黑影轟然落下。
肋間生出第二對臂膀的米歇爾宛如魁梧的鋼鐵巨人,鼻息如雷,平靜地大步上前,一手扣住拉塞爾的頭顱。
後者想要反抗,卻遭受背後格林的一道道詛咒捆綁,一時不查陷入窘境,只能瞪大眼睛。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