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黎曼努斯(1 / 1)
芬里斯長夜的雪地上,一位金髮的年輕人正在疾馳,他奔跑著,歡愉著。
他穿著厚重的皮毛衣,身邊跟著兩隻巨狼,與他一起嬉鬧。
足夠凍結血液的冰冷對於他來說不值一提,可以殺死巨獸的自然環境,只是這個孩子可以忍耐的溫度。
弗雷基和格瑞,他給自己的狼兄弟起了名字,他無比重視自己的兄弟,因他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就是他的狼兄和狼母在照顧著他。
雖然人類殺死了他的狼母,但黎曼努斯並不憤怒。
優勝劣汰,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本質,他如此理解,也如此去做。
人類給了他智慧,給了他名字,狼就教會了他兇殘,人類向他展示了冷漠和無情,狼就告訴了他,什麼是溫暖和族群。
此刻,他放聲大笑,唱起跑調的歌曲,在長屋前,在雪地中。
他的老師,納塔爾很快就意識到,比起狼來他更像是一個人,但是他比這兩者都要強大。
納塔爾在他的身上看到了熟悉的感覺。
那是來自於另一個永生者的思緒,如今那位已沒有具體的名字。
不如說,在泰拉時他就是如此。
那位該死的傢伙喜愛把自己打扮成救世主和引導者,他通常做的很好,很成功,但結局也是悲慘的。
比如被困在十字架上什麼的。
想到這裡,納塔爾的嘴角帶上了笑容,這樣的情緒也讓黎曼努斯敏感的感覺到。
黎曼努斯像遊俠似的從雪原一側,輾轉騰挪而來,像一條雪地犬那般,對著自己尊敬的老師問。
“老師,你在想什麼?我從未見你笑過。”
納塔爾是黎曼努斯最尊敬的人,不僅僅是因為他給予了黎曼努斯書籍和知識,更因為黎曼努斯能感覺到納塔爾那厚重如海洋那般的情緒波動。
此刻黎曼努斯還不清楚那是被叫做靈能的能力,但已可以觸碰,感覺到那力量的一角。
而納塔爾只是回答。“笑?哦,我只是回憶起故人了,並且感覺,他和你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黎曼努斯問。“老師你是仰慕他嗎?”
納塔爾腦海閃過一位金色巨人,站在通天的巴別塔之下,以自己的靈能把人類通向靈言奧秘的機會斬斷。
只為了所謂更加久遠的未來……
此刻納塔爾下意識握住拳頭,然後情緒馬上再次穩定,他對黎曼努斯說。“我只是不理解他。”
“我也無法理解。”
黎曼努斯問。“那是他比老師更加優秀嗎?”
納塔爾回答。“是他比我更加極端,道不同不相為謀。”
黎曼努斯似懂非懂的點頭,而這樣的插曲很快被前來迎接他們的,國王恩吉爾狩獵隊的到來而打破。
那些全副武裝的戰士尊敬的對納塔爾說。“牧師,還有狼孩,國王已經準備好了。”
黎曼努斯看著那些披著風雪的傢伙,他身體上被長矛擊穿所帶來的傷口依然在隱隱作痛。
他憤怒的嘶吼,讓那些狩獵隊成員下意識想起自己戰友被他撕扯的模樣。
而納塔爾只是緩緩地走出長屋,弗雷基和格瑞兩頭白狼環繞在他的周邊。
在戰士們的帶領下,向國王所在的地方走去。
————
魯斯部落,這個芬里斯上最大的人類集合,此刻這裡全部的居民都在討論,黎曼努斯,黎曼努斯。
這個名字是國王賜予的,代表著魯斯部落的黎明,而黎曼則是勇氣和光芒的意思。
如今,寒風和痛苦不再能阻止人們歡愉,符文牧師納塔爾將部落的勇者帶來了,這個訊息傳遍了整個魯斯部落。
恩吉爾王早早在長屋內的王座上等待。
大量的麥酒和烤肉被塞滿桌面,戰士們互相在寬大的建築物內跳著戰鬥之舞,戰鼓被敲打出低沉的轟鳴。
這是接納儀式,赤手空拳的戰士們將以戰鬥開啟宴會的序幕,而恩吉爾王也將因此決定黎曼努斯的未來。
此刻長船靠岸,黎曼努斯和納塔爾跨越海峽,來到魯斯部落。
納塔爾感覺恍如隔世,上次他和魯斯部落的人們溝通,還是百年前的時候。
而黎曼努斯則顯得更加成熟,完全沒有當初狼人的模樣,穿著厚重的皮毛披風,手持戰斧,迎著風雪向前。
人們已經認不出當初那個野獸了,而黎曼努斯直直踏入王所在的長屋。
他此刻看起來像一隻蓄勢待發的鐵拳,屋內舞蹈的戰士跳著戰舞襲來,黎曼努斯放下戰斧,赤手空拳,以一敵二。
只見之前黎曼努斯的利爪化作拳頭,野性變成戰術。
格鬥中不僅輾轉騰挪,甚至可以使用拳頭,膝蓋,肘擊。
不到幾息,黎曼努斯巨大的力量和可怕的技術就讓部落中最強大的兩位戰士倒地不起。
可黎曼努斯也沒有痛下殺手,只是將戰士們打翻在地,完美展示了他是人類的那一面。
強大。
壓倒性的強大。
這就是芬里斯人們崇拜的力量,長屋內部,歡呼的浪潮如海嘯那般高高躍起,然後又因恩吉爾王輕聲的呵斥,快速停息。
黎曼努斯如今單膝跪地,恩吉爾王也宣佈。“我將收黎曼努斯為養子,因他證明了自己並不是野獸,就如我在將他交給納塔爾牧師時所預見的那般!”
人們再次歡呼,而黎曼努斯此刻只是擔憂的看向納塔爾。
彷彿在說,老師,你不喜歡人群,所以,此刻又要走了嗎?
而納塔爾忍不住偷笑,此刻的黎曼努斯那裡像以一敵二的戰士,明明是隻還未離父母的幼犬。
見黎曼努斯這樣,納塔爾只能走到宴會的中心,人們看到這位古老的巫師來了,馬上也停下躁動。
王者問。“納塔爾先生,怎麼了?”
納塔爾看著黎曼努斯擔憂的表情,回答。“恩吉爾王,我想擔任黎曼努斯的老師一職,他並不是凡人,因此需要符合他能力的老師。”
與其說是請求,不如說是命令。
平時納塔爾向來無所謂這世上的許多事情,可唯獨這次,他遇到了同類。
不凡者註定孤獨,所以他要以自己的陪伴,換黎曼努斯一個短暫,卻至關重要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