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一言為定雙喜臨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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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開啟,賈璉進來便要拉著賈瑁出去。

他口裡道:

“好我的瑁兄弟,你還不知府裡出了什麼事,珍大哥告狀告到了老祖宗面前,又是說你目無尊長,又是說你不知王法。”

“他模樣悽慘,又添油加醋,說的老祖宗也是火大,要將你逐出族譜呢!”

聽著這話,賈瑁差不點笑出聲來,若是他當面,只怕立即便要拍手同意,道上一句,一言為定,雙喜臨門。

可他在賈璉面前,卻是不好說這話,只得故作悲傷道:

“此事你知詳細,本錯不在我,現老封君震怒,若是逐出,那便逐出,我的話,又能起上幾分作用。”

說著,賈瑁便要再坐下。

賈璉見賈瑁不願出來,心裡也是一陣急。

他思來想去,半餉後猛的一頓,隨即道:

“還有一事,我得同你說。”

“我出府是因為老祖宗要我去請幾房族老,好當著列祖列宗,給你除了名字。”

“我出府時,便見你母親去尋老祖宗,老祖宗又正在火頭上,如此這般,只怕姨要吃虧。”

若是當真被逐出賈家,簡直是妙到了賈瑁心坎裡,是故他不願動作,以防壞了這妙事。

可當聽到張氏進了榮府,賈瑁便是猛的站起。

看著賈瑁有了反應,賈璉又是一拉他道:

“我已同府尹知會,說此乃賈家家事,不勞煩官家,哥兒快隨我出去。”

“好。”

賈瑁一點頭,隨即便同賈璉一道除了府牢。

一出府牢,賈瑁便快步往榮國府而去。

賈璉見他焦急,忙將身下馬匹給他。

賈瑁接過韁繩,道一聲謝,他翻身正要上馬,賈璉卻是又一把將他拉住。

“瑁弟啊,我知你心裡急,可萬事三思而後行,絕不可再行莽撞事。”

賈璉說話,當真是眼淚都要出來了。

賈瑁見著,重重一點頭,隨即一拍馬屁股,便往寧榮街去了。

他心裡焦急,幾馬鞭子下去,不過半柱香功夫,便到了寧榮街口。

他本想直接拍馬衝進榮府,可抬頭間,便見著自家小院門口,正嘈雜著,圍了一大群人。

見這情景,賈瑁調轉馬頭,便往自家院子去了。

不過三五個呼吸,賈瑁便到了自家門口。

他見著諸多面孔,皆是榮府里人,心裡一琢磨,便猜測出個大概。

估摸著是賈母已經將他逐出了族譜,是故下面人便忙不怠的來收宅子了。

“哼!”

賈瑁冷笑一聲,正要上前進院,卻是有兩個榮府的僕人將他攔住了。

“呵,這不是瑁大爺嗎,好叫大爺知道,現如今你可不是賈家的人了,這宅子,你可進不得。”

說話的這人賈瑁有些眼熟,賈瑁略做打量,認出其曾做過榮府的門子。

“我娘在哪裡?”

賈瑁也懶得同這兩人糾纏,冷著聲,便張氏何在。

這兩個僕人輕笑著,當中一個道:

“你娘何處,我又不是你爹,如何知曉?”

“哈哈哈!”

這二人輕賤著賈瑁,似帶給他們多大的喜事,竟是哈哈大笑起來。

賈瑁冷哼一聲,當即便是一巴掌甩了上去。

他一巴掌抽倒一個,還覺不解氣,又是兩腳,直給兩個榮府僕人踹成了滾地葫蘆。

他這動作,惹得院裡其他榮府僕人側目看來。

賈瑁大步進院,眾人忙停下手裡活計,去了一旁站定,再不敢造次。

他此刻懶的理會這群人,進院便忙左右打量,這一看,便見張氏落魄坐在堂屋。

賈瑁看著張氏人神情雖有些落寞,可臉上、身上卻是不見有什麼灰塵。

“沒有吃虧便好……”

賈瑁心裡安穩了幾分,他上前進屋,隨後抱住張氏,口中道:

“娘,此事怪我。”

賈瑁說著,又抬頭笑看院裡眾相,笑道:

“怎地不動手了,我任由爾等拿,不過爾等也聽好,將話傳到府裡去,就說我賈瑁說的,說今日拿去,明日便是跪著來求我,我也不要了。”

賈瑁口中狂言,張氏聽著他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

“兒啊……”

張氏嘆息道:

“以後萬不敢再如此了!”

張氏這話,使得賈瑁心裡一陣難受。

他前也琢磨過,將他心裡如何,同張氏說個詳細,可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不用推演便知,他只要露出一個話頭來,張氏便會斷然拒絕。

現大乾遠不必後世,說與親戚斷了,那便斷了,現宗族勢力繁盛,某種意義上來講,被逐出族譜,比之被朝廷發配到寧古塔去,也不差上多少。

賈瑁想過此事發生以後,張氏會如何如何,他曾想,若是打罵,那便生受著,可現張氏嘴裡不曾怪他,只讓他日後注意,卻是讓他心裡如刀攪般的痛。

賈瑁沉默著不語,張氏竟是安慰起他來。

只聽張氏道:

“你也不用多自責,所謂少年意氣,就當快意恩仇。”

“今夜,咱們先落些臉面,我與秦家說好了,先去他們府上睡上一夜。”

“後面的事,你也不用憂愁,最不濟,也能去遼東。”

張氏說著,便起身拉著賈瑁出院。

賈瑁也不想張氏睹物傷心,便順著張氏,一路往秦家走去。

二人走的慢,待走的遠了,賈瑁耳裡似聽到了身後榮府僕人的嬉笑聲。

他轉頭遠望,隨後冷冷一笑。

……

不過半柱香功夫,賈瑁便同張氏到了秦家。

待敲開門,賈瑁正待說話,卻見秦可卿、尤二姐聯袂從屋裡走了出來。

賈瑁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可看著這一幕,腿肚子終究顫了兩顫。

他完了口唾沫,心裡急尋著圓場的話,可不等他琢磨好,那邊秦可卿便急著上前在他身上摸索起來。

“沒吃什麼虧吧?”

秦可卿一顆心撲在他身上,眼裡全是擔憂,賈瑁自覺對不起秦可卿,也不敢往二姐處瞧,只口裡輕巧道:

“我能吃什麼虧,我給那賈珍一頓好打,保管他日後再不敢糾纏。”

說著,賈瑁又是咧嘴一笑。

“至於被差役拿了,差役又不是寧府養的,一路恭敬給我送到牢裡,若不是擔心賈珍那廝使什麼下作手段,只怕是酒肉都有。”

“我本想著,明日陛下便要召見,等知道我在牢房,保管那一家子臉色好看,只是可惜,璉二哥給我提了出來。”

聽著賈瑁的話,秦可卿白了他一眼,隨即道:

“若不是姨一早便回來說了詳細,單聽你這話,我還以為你立了多大功勞。”

秦可卿這話一出,又轉頭朝著二姐招手,隨即問道:

“多漂亮的姐姐,我一個女人看了都心動,瑁哥不來認識認識嗎?”

秦可卿話裡酸不溜機,一時間,院裡竟好像打翻了三四罈子醋。

聽著這話,賈瑁便是一陣無奈。

當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他躲躲藏藏,最終還是躲不開修羅場的局面。

想著這些,賈瑁心裡一苦,上前將秦可卿摟住,隨即坦白道:

“這事不怪二姐,只怪我自己把持不住,誤了人家,也委屈了你。”

賈瑁大包大攬,將罪名全安在自己頭上。

秦可卿聽了,哼了聲,銀牙一磨道:

“怎麼我從姐姐嘴裡聽的,卻是和瑁哥說的大不一樣。”

“啊……”

賈瑁啞口無言,口裡打著哈哈,隨即忙同二姐眨眼求救。

賈瑁心裡何等清楚,他只看秦可卿神態話語,便已是明白了個大半。

秦可卿並未有多生氣,或者說,縱使生氣,有他這驚險一遭,氣性早就被心中憂慮消磨沒了。

賈瑁不知自他進衙門,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可就現在看來,他所憂愁的後宅不寧,倒是成了杞人憂天。

看著賈瑁眨眼,二姐上來拉住秦可卿,道:

“姐姐莫在逗他,再說下去,只怕大爺要無地自容了。今個事多,大爺這裡來,那裡去,想著也是累了,如此這般,我便先回院去。”

二姐說著,又看向張氏,她道:

“現天也黑了,我一個人路上怕,不若夫人同我一道走,那邊我和妹妹擠擠,能給夫人騰出一間屋子。”

“好說。”

張氏看著兩個姑娘,又想著二姐肚子裡的孩子,本來被榮府欺辱的委屈,也是消散了大半。

她笑著上前拉住二姐,隨後便出了秦家。

張氏、二姐離開,賈瑁便忙向秦可卿道歉。

他道:

“當真是委屈了你,本想著在北地搏個功勳,好讓你也過一把誥命夫人的癮,可誰曾想,卻是讓你為了擔憂,受盡委屈。”

賈瑁言辭懇切,秦可卿聽著,便紅了眼。

她轉頭靠著賈瑁道:

“我是不圖什麼的,只要你好好的,我便安心。”

賈瑁拍著秦可卿後背,鬼使神差,他突的開口問道:

“不知今個,我去何處睡覺。”

他這話讓秦可卿又紅了耳根。

未幾,只見秦可卿往後一縮,從他懷裡出來,隨即又是突的一推他,轉頭間,便跑進了自個閨房。

秦可卿回屋,便給門狠狠關上。

等著門關緊,她背靠著房門,羞惱道:

“你自然是同鍾弟擠一屋,難不成,還想進我屋裡!”

“日後再這般不著調,仔細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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