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鳳棲吃膳長街誇爵〔一〕（1 / 1）
賈瑁說著，便隨戴權一路走去。
他兩次入宮，最遠便只走到靜心殿，現戴權領路，賈瑁這才第一次踏足所謂的後宮。
他一路走著，並未多觀望。
這般走了盞茶功夫，戴權便將其領到一座宮殿面前。
賈瑁抬頭，便見前庭一株兩人合抱粗的梧桐樹正伸展著枝葉，透過梧桐樹縫隙，可見碧瓦飛甍，一輝煌大殿隱約可見。
梧桐樹往後，是兩尊紫金銅鳳香爐，爐有近一人高，裡面正燃著香，香味典雅，讓人聞之靜心。
此殿牌匾也被樹枝遮擋著，讓人看不仔細。
待賈瑁再往前走了兩步，越過梧桐樹，眼前豁然開朗，方才看清一塊大匾，上書三個鎏金大字，鳳棲宮！
“鳳棲宮……”
賈瑁嘴裡暗嚼這三字，由名可見，這是現大乾國母，周皇后所居。
“永和帝在鳳棲宮召見我，可是有什麼私事……”
賈瑁心裡揣摩著，隨即同戴權一路，進了殿內。
這一進去，戴權便將賈瑁領到一處偏殿。
等進偏殿，戴權一笑，開口道：“伯爺暫且等侯著，一會便有人來迎。”
戴權說完，轉頭兩步間便去了旁邊。
賈瑁走到殿門口，他左右看了幾眼，卻是已沒了戴權的身影，這深宮重地，他也不敢莽撞而行。
如此，賈瑁便在偏殿中坐下，耐心等著傳喚。
他這一等，便是盞茶功夫過去。
正當賈瑁等的無奈，心中疑雲再起，卻見一個十八九的宮女從殿外進來，口裡道：
“翎威伯且隨我來。”
這宮女聲音，賈瑁聽著似有些熟悉，他正欲看這人是誰，卻見那宮女已轉過身去。
他收起好奇，低頭隨那宮女走著，待過了兩扇門，耳中便隱約聽見，前面似有女兒家的笑聲。
這聲音聽著歲數並不大，賈瑁心裡暗自詫異，再幾步間，他便到了鳳棲宮正殿。
此時，永和帝正在殿內用膳，在他身旁，一左一右坐著兩個女子。
左邊的大些，三十好幾，身上一件鵝黃繡鸞鳳宮裙，頭上五彩朝鳳釵，肩上搭著墨灰錦鼠披，雍容華貴，正是周皇后當面。
至於右邊的另一個，只十六歲出頭，臉上嬰兒肥，身段苗條，外罩著一件淺綠宮裙，頭上插紅玉釵，不知又是何人。
剛才的笑聲，是這女子嗎？
賈瑁只一打量，便忙低下頭來。
他上前恭敬行禮，拱手道：
“臣參見陛下，見過皇后娘娘！不知陛下傳喚，有何事教我。”
賈瑁說話時，永和帝正在吃羹，他話音剛落，永和帝便放下湯勺，笑了起來。
“倒也無事！”
永和帝看向賈瑁，頷首道：
“這宮裡清冷，人便食慾不振，是故喚你一路過來，與朕同食。”
“只是吃飯……”
賈瑁心裡一陣琢磨，面上卻是笑著，開口道：
“陛下天子之尊，臣豈能與陛下同桌。”
“哈哈哈，無事！朕這裡，無什麼規矩，日後你便知。”
永和帝又是大笑，他笑聲罷，再一招手，便有宮女上前，給安好椅子。
賈瑁見了，也沒在扭捏，上前大方坐下。
他一坐下，想著宮裡規矩只怕比榮府更甚，他正等沐浴淨手，卻見永和帝伸手拿起一煲，將其放在賈瑁面前。
“朕剛說，在朕這裡，沒什麼規矩，你卻是又忘了。”
永和帝說著，伸手笑點賈瑁。
賈瑁這會還沒搞懂永和帝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如此，他便又是一拱手，回道：
“臣謝陛下賞賜。”
他這般模樣，永和帝笑著搖頭。
自賈瑁進殿，坐在永和帝右手位的那少女，目光流轉間，十之五六，都停在賈瑁身上。
賈瑁心有所感，可他又不知這女子詳細，便裝傻作愣，等接過那煲，便就頭吃了起來。
賈瑁早起出門，吃了兩口茶水，到如今午時許，腹內早已空空。
他掀開那煲，見其中絮絮點點，乃是白玉般的湯底，裡面點綴著些蛋花肉泥，米粒菜絲。
賈瑁不知其名為何，可只看著聞著，便知其味美。
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見招拆招，現他也搞不清楚狀況，與其憂慮，不如先填飽肚子。
這般想著，賈瑁便拿起勺子，舀著羹湯，大口吃了起來。
賈瑁是裝傻充愣，又不是當真蠢。
他餘光打量永和帝，見其吃著，他便吃著，永和帝一停，他便也停。
就這般吃著，差不多過了一刻，永和帝取茶漱口，賈瑁便也停了筷子。
該說正事了……
賈瑁正琢磨著，卻聽永和帝笑了起來，只是這笑不是對賈瑁，而是對身旁的那少女。
只見永和帝笑道：“自戰報傳來，蕊兒你便常道，說是何等英雄，定要見上一面，現可了願。”
“蕊……”
永和帝說，賈瑁便豎起耳朵聽著。
他聽著此女名蕊，心裡便有了一個猜測。
據他所知，他面前這位當今聖上永和帝，姓秦名潛淵，乃水德，大乾行五行輪轉之說，這水生木，是故永和帝的幾個皇子皆以木為偏旁。
現此女名蕊，難不成是哪位公主。
賈瑁正琢磨著，卻聽那少女笑道：
“實是一等威風，人中豪傑，只是人總是端著，不夠活潑，老氣橫秋，使人不自在。”
此女說罷，永和帝看向賈瑁，說道：
“若是翎威伯同常人一般跳脫，也做不得大事。”
說著，永和帝又感嘆道：
“到底是少年好，朕同你一般大時，一頓可食三煲，現卻是一煲也吃不下了。”
聽著這話，賈瑁笑道：
“陛下憂國憂民，心懷五湖四海，臣如何能與聖上相比較。”
“你呀！你呀！”
許是家人女兒在側，同鑾臺上相較，如今的永和帝多了幾分人味。
他聽著賈瑁的恭維，面上笑著，腦袋卻是微微搖起。
“蕊兒說的不錯，你這人就是太端著，老了便是老了，哪裡是為什麼國民……”
“罷了，現飯也吃完，人也見了，朕還有事，便不留你，你且自去，出宮自有人領路。”
這永和帝相召，不說正事，只吃飯用膳，劃拉些家常，這便讓賈瑁渾身不自在。
現聽著這話，賈瑁如蒙大赦，當即起身行禮，隨後便出了宮去。
賈瑁離開，永和帝一改剛才笑臉，長嘆一聲，隨後轉頭問向身旁，道：
“若朕許他做蕊兒夫君，皇后可願意？”
永和帝說罷，周皇后道：
“我見其人穩重，行事規矩，是個讓人安心的，可我說的不算，還得蕊兒願意才是。”
周皇后說著，便給那少女摟在懷裡。
那少女笑道：
“若娘問我，我自是願意的，人家少年得爵，人中龍鳳，一等威風，何況人又生的不醜，我如何不願意，只是……”
“只是我見其腰間繡囊上似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