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靜心殿議事韃靼降 絕戶計口出賈瑁狠〔二〕(1 / 1)
其實賈瑁能封賞伯爵,武勳集團在其中出了很大的力,換句話說,便是現朝廷難得動武,難得有大功,武勳集團全力推舉牛繼宗,他賈瑁便在其中沾了些光。
當然,這一切賈瑁並不知曉。
他看著孫宋嚴吃人般的目光,心道此人當真有病,怎地見誰都是一副不對付的模樣。
現永和帝當面,又有剛才的招呼在,賈瑁也不虞這老頭暴起打人。
如此,他眼觀鼻鼻觀心,未曾理會孫宋嚴瞪來的目光,淡淡開口道:
“依臣所愚見,殺是殺不得的,韃靼已降,若殺降卒,與我國威有損。”
賈瑁先定下基調,隨後接著道:
“既是不殺,便要安頓韃奴,現關下四十萬口之巨,月便耗糧四十萬石,此數額頗大,我大乾可以給,但絕不是白給。”
賈瑁這話一出,永和帝頷首道:“如何不白給?仔細道來!”
“唯。”
賈瑁一拱手,接著道:
“此事細究,乃是韃奴率先犯邊,此時戰敗,人不如彘犬,我聖大乾一殺了之,最次也可置之不理,但念在上蒼有好生之德,萬事留一線生機,是故,允糧與韃奴。”
“前面臣初回京,聽旁人講,說韃奴如今的首領額色庫,其人用韃奴一半軍械,換取了足月的糧草。”
“有此一事,那便好談。現他願降,以後便是大乾之臣,既為臣子,安危自有大乾所繫,如此,我大乾可以折算,讓他以銅鐵之物換取糧草。”
“此舉,我大乾並不吃虧,韃奴也可得活命。”
賈瑁說完,鑾臺上永和帝沉吟片刻,隨即道:
“諸位以為如何?”
“此事……”
沈惠捋了捋鬍子,隨即開口道:
“翎威伯說的在理,只是韃奴如今等米下鍋,缺口要到足六月方可補齊,如此多的糧草,就是折算銅鐵,只怕他們也拿不出來。”
沈惠說完,看向賈瑁。
賈瑁呵呵一笑,沒有先回答沈惠的話,而是自顧自的算起了帳來。
他開口道:
“現大乾糧均價一百四十錢一石,銅價兩百錢一斤,鐵價一百六十錢一斤。”
“如此可算,現韃奴共計人四十萬口,以前如何暫且不論,只五六兩月,韃奴便要糧八十萬石,這八十萬石便折價九萬三千三百兩紋銀,再算運糧損耗六成,便要紋銀十六萬兩。”
“如此,只兩月用糧,韃奴便要付銅九十六萬斤,或鐵一百二十萬斤。”
“我自知韃奴付不起,此事不難,臣還有一法,名為分期。”
“此數額過大,韃奴若拿不出,便分期月付,一年付清,我聖大乾不計利息,每月給銅八萬斤或給鐵十萬斤。”
“若是每月這些也付不清,我聖大乾還可寬限,每寬限一月,則多記半成利息……”
賈瑁說著,呵呵笑了起來,他朝著永和帝一拱手道:
“陛下,剛才沈閣老也有言,說現韃奴是等米下鍋,臣此法,可解他燃眉之急,是故韃奴必然答應。”
“及至答應,這般多銅鐵入我大乾,正所謂有心無力,徒勞而已,無刀無劍,臣保管韃奴……十年不敢犯邊!”
賈瑁心裡估計,算出了一個保守的時限,其實若是運作的好,他甚至能讓韃靼連殺牛殺羊的刀都沒有。
“這……”
賈瑁說完,殿中眾人皆躊躇起來。
未幾,沈惠出聲道:
“如此斤斤計較,只怕有傷顏面。”
聽著這話,不等賈瑁出口,一旁孫宋嚴便是一聲嗤笑。
“呵,難道說,只有白給白送,方可顯我大乾威風,腐儒朽味,臭不可聞!”
“你……”
聽著孫宋嚴的話,沈惠又是臉色漲紅,好在有剛才永和帝的話在,這次他倒是不曾動手,只口裡道:
“愚笨莽夫,我不與你計較!”
凡是當皇帝的,便沒有不貪心的,沒有貪心,也登不得大寶。
賈瑁未來時,群臣議論,不管是屠戮韃靼,還是懷柔韃靼,都要使大筆銀子,如此,便不得永和帝的心意。
現賈瑁一番話,不僅不使銀子了,甚至還能再賺些,這般一來,永和帝可是滿意的緊。
未幾,永和帝笑道:
“賈卿此議,與朕頗和,韃奴處,沈卿去說,告訴額色庫,如若不答應,後便無韃靼了。”
“另,朕屬意原上養馬,賈卿又有何解?”
聽著這話,賈瑁毫不猶豫開口。
“建城!”
“哦?建城耗費頗多!”
“為韃奴建城,自然韃奴出銀!”
“若韃奴付不起……”
“分期!”
“哈哈哈。”
只幾言幾語,永和帝便開懷大笑起來。
他笑著,從龍榻上站起,兩步下鑾臺,來到賈瑁身前。
他看向賈瑁,待看了三五個呼吸,又開口道:
“若朕想去捕魚兒海捕魚,又有何解?”
前世賈瑁就為丟失貝加爾湖嗟嘆,現永和帝問起,他也是忽起雄心。
賈瑁直接拿出後世鍵政的風範來,沉聲道:
“臣少不懂,懶於學文,不知從何處看到一言,說存地失人,人地皆失,臣從此話中,悟出一個道理,那便是疆域所屬,不在於關隘,而在於人。”
“既城已建,不若再開學堂,如若是韃奴幼兒,自幼便受大乾教育,這般心生歸屬,再三代四代,便忘卻祖宗,等著原上皆換下羊皮,口裡說大乾官話,此時何人敢言,說捕魚兒海非我大乾疆土!”
賈瑁說完,永和帝又是大笑。
殿中文武官看著,面色各異。
……
靜心殿議事結束,賈瑁又領了張氏的誥命文書,隨後便往宮外走去。
他正走到前庭,忽聽見有人呼喚,轉頭間,卻是戴權小步走了過來。
對戴權,不論是前世讀書瞭解,還是今生平日聽聞,賈瑁都覺得此人是個厲害角色。
見著戴權過來,賈瑁忙停住腳步,拱手道:
“戴相可有事教我?”
“無事,無事,只陛下有請!”
“嗯?”
聽著這話,賈瑁便是一愣。
這議事結束,永和帝再召,卻是為何……
是有什麼私事?
賈瑁不解,可卻是不能不去,如此,他便笑道:
“既是陛下召見,還請戴相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