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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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敏這一來,本來清淨的院裡,霎時間,便忙碌起來。

賈瑁吩咐著婆子、丫鬟,要其儘快將地方收拾出來,另一面,又使人傳話去大廚房,吩咐廚子再弄些精巧的菜。

不為人知的是,昨天夜裡,賈瑁將睡未睡時,還在琢磨著,現賈敏活著,林黛玉入榮府,又是一番怎樣的景象。

賈寶玉當著賈敏的面,還會不會有摔玉這麼一遭,如若真的有,那賈母今又會尋個怎樣的藉口糊弄……

隨著身份愈發高,平日裡,賈瑁行事說話有了威嚴,在別人眼裡,他多是端著,可內裡,他樂子人的本質,一直未曾變過。

這般心裡琢磨著,賈瑁領著張氏、秦可卿,出了中院,前去迎賈敏。

翎威伯府門前。

賈敏領著林黛玉,二人一個深紫帶黑繡金紋的宮裙,頭上頂著朱釵紫簪,另一個一身翠綠,點綴著細碎的白雲紋。

二人身旁跟著丫鬟,往後則是賈璉連同其妻王熙鳳。

賈璉還是那般俊郎,嘴旁生出的些許鬍鬚,更為其增添了幾分魅力,至於王熙鳳,現一身寶藍色的宮裙,頭上朱釵,也是一眾人裡最多的,只是不知為何,臉色看上去格外的蒼白,人也比不得去歲豐腴。

再往後,賈蓉一身慄橙色銅錢紋的長衫,手裡提著禮,面上已不是此前稚嫩模樣。

“見過翎威伯!”

“叔母!女公子!”

賈瑁出府門,便同賈敏見禮。

對面,賈敏拉著林黛玉,也是忙道福。

“叔母來京多日,本該侄兒親去探望,只是昨日事多,這便耽擱了下來。”

賈瑁口裡解釋著,又道:

“叔母快請,正巧用早膳的功夫,只是不知,我家的飯菜,可能和叔母的口味。”

“哥兒哪裡的話!”

賈敏聽著,面上笑著,口裡謙道:

“若是哥兒府上都稱粗茶淡飯,那我家便得稱油鹽乏味了。”

說著,又同林黛玉道:

“這是翎威伯之母,你當稱叔母!這是翎威伯夫人,你當稱嫂嫂。”

林黛玉之聰慧,只賈敏一提點,便忙行禮,口中道:

“見過叔母,見過嫂嫂!”

“好!好!”

“真真好的女公子,不虧是敏小姐同林探花所出。”

張氏接過話頭,說著便取下手上環著的玉鐲子,給林黛玉戴在了手上。

“還不知女公子芳名……”

“回叔母,叫我黛玉便是。”

“黛玉,頂好的名兒。”

張氏笑著,拉住林黛玉的手。

“唉,都怪我,平日裡也不愛走動,訊息也不靈通,不知道女公子過來,也沒準備什麼小禮,正巧這鐲子翠綠,正跟黛玉相配。”

張氏送完了禮,林黛玉又被秦可卿摟在了懷裡。

“真好。”

今早上張氏的話,被秦可卿現撿進了嘴裡。

秦可卿說著,便從頭上取下一串著翠綠玉雕兔兒墜的髮釵來。

“母親那鐲,同這釵可是一對,一個料子上掏下來的,本來還有個月亮,可惜前面被我打碎了。”

“真好。”

又一句真好間,髮釵已到了林黛玉頭上。

……

賈瑁打頭,領著眾人便往時方院而去。

及至進院,眾人坐下,賈瑁便又吩咐丫鬟,去往廚房,往過來端菜。

雖時間不夠,可一府的用度,平日裡許多東西都是備好的。

十月,又是瓜果繁盛的時節。

這般滷牛醬肉、冷盤湯粥、瓜果拼湊,倒也像模像樣一大桌子。

“叔母請,在我這裡,就同自家一般,無有什麼規矩。”

賈瑁開口,又有丫鬟送來浮白、飲子等物。

自從回京,賈敏氣色看起來好了很多。

賈瑁提壺,又問道:

“我觀叔母,自從來京,這臉上顏色,倒是比在揚州時候紅潤不少。”

“嗯。”

賈敏夾著菜,笑著回道:

“這事還得多謝哥兒。”

“我回來長安,剛進榮府見著母親,母親便說我臉上顏色不對。”

“這忙請了太醫來,說是南邊溼氣重,傷了身子,待仔細診治,便給配了藥,現吃了幾丸,身子到底是比在南邊好些。”

眾人圍坐,閒談聊起,話裡多是些家長裡短。

其實高門大府,同尋常販夫走卒,也無什麼不同。

……

良久,一頓飯用罷。

張氏起身,領著賈敏去了溪遠院裡。

秦可卿拉住林黛玉、王熙鳳,邀二人一道,去逛後面的園子。

這般院裡人散了個大半,賈瑁抽空,便同賈璉、賈蓉說起話來。

“瑁弟貴人多忙,又是走南闖北,好一番遊歷河山。”

賈璉一開口,便恭惟起賈瑁來。

“璉二哥這話說的,趕明個,我便同陛下求請,就說榮府的二爺,在京裡閒的腰疼,欲為陛下分憂。”

“這般,二哥也好一番遊歷河山。”

“哈哈哈。”

聽得這話,賈璉笑了起來,他笑著,又忙擺手道:

“罷了,罷了,我說不過你。”

“二哥最近在做些什麼……”

見著賈璉模樣,賈瑁又開口問起其近況,說罷,又轉頭道:

“我見蓉侄兒,現也過得不錯。”

“還得多謝叔叔,若沒有叔叔,只怕侄兒現已在遼東,做了雪地下的死鬼……”

賈瑁不知道的是,在他南下離京,剛約摸過二月的功夫,便從北邊傳來了訊息,說是賈珍在北去的路上,得了痢疾,血痢拉了三五天,請了郎中也不見人,後就這般沒了命。

這訊息傳回京裡,榮府一眾是將信將疑,之後使了銀子,等真拉了屍首回來,這才物傷其類,心有慼慼。

榮府一眾尚好,最後覺後怕的,還得是賈蓉。

每每回想起那具已發到看不清面容的屍身,賈蓉都會自睡夢中驚醒,冷汗浸透被褥。

賈珍之死,賈瑁並不知情。

他聽見賈蓉的話,還以為賈蓉在客套。

這般,賈瑁便笑道:

“前事莫提,往後往安穩處奔便是。”

賈蓉說音剛落,旁邊,賈璉聽著賈瑁的話,笑著笑著,便是一聲嘆息。

“唉……”

“我倒是想同瑁弟一般,為聖上分憂,建功立業不墮祖上威名,只是,現政老爺不在,我父……父親又不願管事,家裡盡女眷,總得有個出門奔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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