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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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賈璉的為難處,賈瑁心裡清楚的很。

前世紅樓書裡,賈璉不成大器,有其自身性格的原因,但更多的,還是蹉跎於府裡。

用其力,無其權……

現如今,賈政被點去了教化韃靼,賈璉身上的擔子,自然要更重。

但這擔子更重,倒也不是什麼壞事。

沒有了賈政,又要賈璉外出奔走,這該給的權力,自然要分潤出去。

若是賈政關外一去不回,賈璉也未嘗沒有重掌榮府的一天。

當然,這些話,賈瑁沒有說出口。

不是他不提點賈璉,而是,賈璉已走在了這條路上。

剛才那什麼為天子分憂……聽聽就行了。若是真的有心思,也不會他剛一開玩笑,賈璉便忙著拒絕。

“天底下,沒有誰是蠢的……”

賈瑁心裡笑著,面上不露聲色。

未幾,賈瑁忽的想起,剛才王熙鳳的模樣,便問道:

“可是近來京裡天氣多變,我見二嫂氣色有些不穩。”

這話一出,賈璉眉頭頓時皺起。

“唉……”

嘆息聲再起,賈璉道:

“此事,說來實在讓我難受。”

“她……小產了。”

“小產……”

賈瑁眉頭一挑,隨即便反應過來。

前世紅樓,關於王熙鳳之死,有極詳細的描述,說其死於血山崩,也就是婦科病中的下紅之症。

一般這種毛病,多同生產逃不脫干係。

這般想來,病因應該就在這裡了。

對於王熙鳳,賈瑁是不甚喜歡的。

前世書裡,此人做下的種種事,雖多是苦果苦因,因錯就錯,可錯便是錯了。

然,賈璉當面,賈瑁到底要念著人家此前的情份。

這般,沉吟片刻後,賈瑁便道:

“這婦人小產,可得仔細注意,今若是養不好,保不得後面落下一輩子的病根。”

賈瑁這麼一提,本意是想讓賈璉多關心關心王熙鳳。

可話音剛落,便惹得賈璉訴起苦來。

“瑁弟,你自知,我非什麼周到的人,卻也不是沒心的人。”

“她是四月有的,六月顯了懷,這骨肉將有,為人父母,我豈能不上心,只是……”

“只是有些話實在難說,若是說的狠了,那便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話說到這裡,賈瑁心裡其實已經明白了個大概。

想來,應該是王熙鳳貪戀權力,每日替那王夫人操勞,最後休息不夠,以至於流了產。

果不其然,賈璉接下來話,同賈瑁心裡琢磨的,並無什麼太大的偏差。

“瑁弟,我當真難理解。”

“此前,我便同她說了,這府裡的事,要她莫太上心,可她呢,府裡但凡有個大小事,得罪人的,要出力的,旁人躲尚且來不及,她倒好,就同看見什麼天大的好處,趕著趟的,往過去湊。”

“她懷了身子,我又同她苦口婆心的勸,話說的嘴巴起了繭子,卻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七月中,珍大哥回來,老祖宗本意是草草埋了,不知她起的什麼心,竟攬了這差事……這般,熬了兩個日夜,珍大哥還沒進廟裡,她先是……”

由於汴河那一遭,賈璉本就對王熙鳳不甚喜歡。

再加之平日裡王熙鳳的強勢,現再小產,這說著說著,賈璉話裡怪罪的意味,便重了起來。

賈瑁靜靜聽著,並未開口說什麼。

這般賈璉訴說這心裡的不爽利,一說,便是大半個時辰過去。

……

賈敏過來時,約摸辰時左右。

這吃了早膳,再聽賈璉一頓訴苦,時間已是巳時過半。

十月天,太陽已溫和了許多。

人在樹蔭下坐著,也不覺得熱。

未幾,從後院傳來了嬉笑聲。

賈璉停住絮叨,再不過十數個呼吸,便見秦可卿、王熙鳳、林黛玉三人笑著,從後院轉道出來。

逛了會園子,王熙鳳臉上顏色好看了些,只是獨她額頭上滲出的汗水,還是暴露出其身體的虛弱。

一旁,被賈瑁養在後院的猞猁,獨白的那隻,現就抱在林黛玉懷裡。

猞猁被養的久,早就失去了野性,如同教好的狸奴,躺著睡著,咕嚕嚕的響,粗厚蓬鬆的尾巴一點一點,引著主子去把玩。

王熙鳳一露面,賈璉便換了一副面目。

其笑著起身,一面同賈瑁告辭,另一面,則是極關心的,問候著王熙鳳。

等著賈璉二人離開,賈蓉便也開口辭行。

……

這般院裡人走了個大半,只剩下同猞猁玩著的林黛玉,還有半倚著椅子的秦可卿。

在揚州待的久,再加之一路回京,賈瑁同林黛玉的關係,現已是極熟絡。

又得益於賈敏,現林黛玉倒不是前世書裡,那個自怨自艾,為保護自己,常同人針鋒相對的模樣。

左右無生人,林黛玉摸著猞猁,身子一晃間,便笑道:

“未曾想到,伯爺這院子,後面竟是那般的清淨。”

“女公子喜歡,那便多來逛逛。”

賈瑁笑著回道,說罷又道:

“榮府也有園子,比我這裡,更有精巧心思,另外,寧府在時,那西花園有會芳之名,整個園子,比我這伯府都大。”

賈瑁話裡提到榮府,林黛玉的臉上,便有無奈之色一閃而過。

這表情哪裡逃脫得賈瑁的捕捉。

這般,賈瑁一笑,便道:

“怎地,女公子在榮府中不順心,想來不應該,有叔母在,誰敢給女公子氣受?”

賈瑁這便是明知故問了。

林黛玉聽得,朝著秦可卿看了一眼。

秦可卿捂嘴笑道:

“怎地,妹妹還有什麼話,是姐姐不能聽的。”

前世書裡,秦可卿便是個八面玲瓏的人,東西兩府,沒有不喜歡她的。

也不知秦可卿到底有什麼魔力,只逛了個園子,就和林黛玉姐姐妹妹起來。

聽著秦可卿的揶揄,林黛玉鼻子一僵,沉默片刻,便說起了委屈。

“老祖宗是個極好的人,大舅母、二舅母也都好,唯那二舅母的兒子,名喚寶玉的那個,著實有些……有些讓人……”

林黛玉想著昨天那一幕,面上糾結,實在尋不到合適的詞。

若是用癲,那畢竟是自家堂哥,換用作痴,其人又不是真的痴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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