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禁忌(1 / 1)
林恩正聽得入神,托馬斯的講述卻突然轉回正題。
“蛹化之蛇的成員以雙生形式共生共長。”
托馬斯吐出的菸圈在空中扭曲成雙螺旋狀:“一人馴蛇,走始祖路徑;另一人馭蛾,歸屬拳皇路徑。”
“見習階尚可獨行,”托馬斯突然壓低聲音,菸斗裡的火星隨之暗沉,“但晉升職業階時......”
他故意拖長音調,直到林恩不自覺地前傾身體:“必須雙人搭檔舉行儀式!此後每個關鍵突破都需要形影相隨。”
老血族的臉上忽然浮現出古怪的笑意:“就像被命運之絲捆綁的兩片落葉,少了一片,另一片就會在超凡之路上永遠停滯。”
“還有這種晉升模式?”林恩覺得自己長見識了。
“這才到哪兒?”托馬斯撇了撇嘴:“你知道這對雙生搭檔中的‘蛾’想要啟蒙就職成為超凡者有多困難麼?”
林恩頓時愣住:“只是啟蒙又有什麼困難的?”
托馬斯冷笑道:“蛹化之蛇的‘蛾’必須遴選毫無資質的凡人,讓其成為超凡者,這才是最要命的規矩。”
林恩聽後也是一臉的古怪:“放著資質好的天才不要,偏要找麻瓜?”
“要的就是這個!”托馬斯張開雙臂,衣襬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像毛蟲破繭般的突變,經歷從平庸凡人到超凡驚險躍遷的過程!”
他的聲音在“突變”二字上突然嘶啞。
月光下,老血族的影子詭異地拉長,隱約顯出蛾翼般的輪廓。
“這就是拳皇路徑的瘋狂之處,但其他流派卻都沒有蛹化之蛇的‘蛾’這麼極端而已。
與我們始祖路徑的循序漸進理念截然相反!”
林恩不自覺的點了點頭。
始祖路徑與拳皇路徑雖然都存在很多近戰肉搏的戰士職業,但具體的理念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簡單的來說,始祖路徑講究循序漸進的成長,而拳皇路徑則是追求在激烈突變中讓生命本質昇華!
托馬斯突然壓低聲音道:“讓一個沒有資質的凡人成為超凡者,你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嗎?”
見林恩搖頭,他便繼續說道:“我不說多的,只說一個數字——最少三十萬美元!”
林恩聽後倒抽一口冷氣。
這個世界的美元可不是他前世經過‘懂王’、‘稀宗’折騰後直接螺旋昇天,印鈔機都印出了火星子的美元。
東澤港最繁華的商鋪,一年的租金也不過千餘美元。
他作為酒館老闆,月收入堪堪過百美元,已經是整個港口前百分之十幾的收入水平。
而威爾這樣的服務生,辛苦一個月也掙不到三十美元。
三十萬美元——這個數字在林恩腦海中不斷放大。
它意味著能買下東區整條商業街的鋪面,意味著普通人十輩子都攢不下的天文數字。
而這,僅僅是一個“蛾”啟蒙就職的最低花費。
月光透過窗欞,在血精石上投下斑駁的暗影。
林恩突然理解了為何這個流派會在第五紀元覆滅。
每一代蛹化之蛇培養新血,都像是在燒燬一座金山。
如此恐怖的資源消耗,即便是家大業大也經不起這樣的揮霍。
林恩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追問道:“難道非得燒三十萬美元才能讓麻瓜蛻變成超凡?”
托馬斯只是指了指林恩書桌上的《超凡基礎啟蒙》說道:“你那本破書的第一句話還記得麼?”
‘他怎麼知道這本書的?’
林恩愣一下,不過還是複述道:“超凡源於血脈與命運,無法從血脈中獲得恩賜,就只能加入命運的賭局!”
“那你以為...”托馬斯突然俯身,菸斗裡的火光映照著他森白的牙齒,“賭注是什麼?”
房間裡的溫度似乎驟然下降,老血族的聲音像是從深淵傳來。
“是命!
是凡人自己的命!
透過接觸超凡力量輻射誘發自身變異,沒有資質的麻瓜就僅有這一種成為超凡者的途徑。
我說的至少三十萬美元,就是為了保證變異成功率而花的買命錢!
若是沒錢就只能去賭命,要麼賭自己是幸運兒能順利成為超凡者,要麼變成怪物——”
書頁無風自動,嘩啦啦翻回扉頁。
扉頁上的那句話仿似在月光下泛著血色——此刻林恩終於讀懂了其中蘊含的殘酷真相。
而托馬斯這時頓了頓,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說回蛹化之蛇,他們當然也清楚雙生成長模式的弊端。
所以在第五紀元的那次覆滅之前,流派中有一些‘蛇’決定另闢蹊徑,成功解決了雙生模式所造成的成長困境。”
林恩發現老血族的手指正在不自然地抽搐,指甲漸漸泛出鐵青色。
“但他們打破了最古老的禁忌——”托馬斯突然抓住窗框,木屑在他指間簌簌掉落,“同類相食!”
林恩呼吸一滯,在這個世界吃人,可不止是感染朊病毒。
這時托馬斯吐出個菸圈化作骷髏形狀,語氣一陣幽深。
“吞食同類,比喝鍊金廢料還要命,即便是會對人肉進行精細處理的食人者,最後也會讓生理與心理都變的非人!”
林恩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阿尼拔以後可能會吃人?!”
托馬斯手掌緊緊攥住窗框,眼中閃過一絲憂慮:“那小子是雙生模式中的‘蛇’,雖然現在還沒有犯禁食人。
可要是他一直找不到自己的‘蛾’搭檔,遲早要打破食人的禁忌。”
林恩突然眯起眼睛,滿臉狐疑的問道:“我倆血脈上好歹也算是親戚,但之前你對我愛搭不理,現在為什麼忽然關心起外人了?”
而托馬斯的臉色忽然嚴肅了起來。
“第六紀元我族和陰影旅團締結過神聖的誓約,是為鐵桿兄弟同盟,你的那個組織也是——”
‘他知道組織的事情!’
林恩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張了張嘴,卻被托馬斯一個凌厲的手勢打斷。
“我對你們組織知道的也不比你這本破書多,不用來找我打聽!”
話音未落,托馬斯的身軀突然液化,如同一道猩紅的瀑布傾瀉出窗外。
在墜落的瞬間,他的形體重新凝聚,聲音透過精神波動直接傳入林恩腦海。
“盯著那小子,最好拽進你們組織,也算是不辜負我族、你的組織和他先祖之間的神聖誓約吧。”
眨眼瞬間,那道身影已沒入樓宇陰影,只剩夜風捲著鹹腥海霧撲進窗臺。
咔嗒——
林恩鎖死窗戶,泛黃書頁在臺燈下投出扭曲陰影。
“自己都都在東躲西藏,居然還要操心給組織招新......”
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消融在夜色中。
林恩搖搖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脊上燙金的紋路。
托馬斯的囑託他會放在心上——不為別的,只為對方之前在自己最茫然無助的時候雪中送炭。
《超凡基礎啟蒙》被輕輕合上,林恩盤腿而坐,呼吸漸漸變得綿長,開始了今天的冥想。
意識深處的漆黑旋渦開始緩緩旋轉,如同深海中的暗流。
窗外,新月悄然攀升至穹頂。
陰影中,一名名血族小朋友的金屬身影正在忙碌著。
金屬關節發出細微的咔噠聲,吸塵器軟管在石板路上輕輕掃過,收集著夜色中沉澱的汙染靈性垃圾。
某個轉角處,一個圓滾滾的金屬腦袋突然轉向林恩視窗的方向,光滑的表面反射著新月的光華。
吸塵器發出歡快的嗡鳴,又很快融入夜晚的靜謐之中。
......
宵禁夜發生的一切對林恩來說只是一個插曲。
校園裡瘋傳的卡金森命案也沒能打斷他的日常節奏。
699年1月1日,開年第一天的清晨他照例起了個大早,前往校醫院聞著消毒水味打雜。
午後到晚上十點,他都窩在宿舍啃那本《超凡基礎啟蒙》惡補超凡常識。
十點整,準時出門開“淨化法術專場”賺外快,順道去托馬斯那兒喝兩杯。
蒸汽鐘樓的齒輪聲裡,兩天轉瞬即逝。
1月3日,星期五。
林恩享用完靈性早餐,晨霧還未散盡就出了校門。
報童剛擺出當天的《琥珀晨報》,油墨味混著晨露的清新。
買完報,他徑直往圖書館走去,今天可是差分機先生刊登暗號的日子。
他將準備歸還的《燃燒的冬宮》放在櫃檯,開口說道:“瑪麗阿姨,再借本《拉爾詩集》,還是四天後還。”
瑪麗的手指突然停在登記簿上,她推了推滑落的玳瑁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
“有意思...阿尼拔剛剛也借過這本。”她的指尖敲打著記錄,“都是五分鐘就還回來。”
她意味深長地打量著林恩:“你們倆一個借四天,一個借五分鐘,倒像是約好了似的。”
“又是借一樣的書?”林恩頓時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