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爆發(1 / 1)
“下週三,東區霍克巷深處,四枚大小不同的藍色齒輪塗鴉牆壁前......”
林恩站在圖書館的石階上,手中的《拉爾詩集》被晨光鍍上一層金邊,報紙上的暗號還在腦海中迴響。
他眯起眼望向逐漸散去的晨霧,阿尼拔那兩次詭異的借閱記錄,同樣的書,同樣的五分鐘,就像刻意留下的標記。
一次或許是偶然,但兩次?
心理創傷、野生超凡者、黑鉛理工學生、精通藥劑學......
這些阿尼拔身上的人物標籤,同樣貼合著那個連莫德爾氏族都未曾聽說過的獨行客——藥劑販子松鼠先生。
更巧合的是,那個在密會上聽到霸凌案時,鑰匙串迸出火星的應激反應。
就像威克·羅蘭的表弟會有的反應。
曾因黑鉛理工霸凌案而有些應激的松鼠先生。
案件原告威克·羅蘭的戰火孤兒表弟阿尼拔·萊克特。
兩道身影逐漸在腦海中重疊在了一起。
‘阿尼拔好像很在乎他的表哥,難道威克就是對方選定的蛾?’
這麼想著的時候,蒸汽鐘樓的齒輪咬合聲傳入耳膜,林恩抬頭瞥了眼遠處的銅錶盤——七點半。
校醫院方向飄來的晨霧中,警戒帶在風中獵獵作響,幾個學生像受驚的兔子般繞道而行。
林恩剛走到宿舍樓前,身後突然傳來刺耳的陰陽怪氣。
“卡爾瑪,兩天沒找你敘舊,是不是很想念我們啊?”
‘你媽X的,沒完了?’
林恩心底爆了句粗口,轉身就看到了恩裡克的鉤鼻,依然是看都懶得他看一眼。
但身旁的馬尾辮跟班正叼著煙,劣質菸草味混著海腥氣撲面而來。
啪——
一記耳光炸響,火星從馬尾辮嘴角迸濺。
恩裡克皮鞋尖驟停,瞳孔裡映出卡爾瑪那張熟悉卻陌生的臉——這個被平日裡被欺負慣了的慫包竟然敢動手?
另外三個跟班也僵在原地,他們都見過卡爾瑪被踹進臭水溝也不敢吭聲的模樣,可現在......
而下一刻,被扇了一巴掌的馬尾辮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
“操.....”
“我要你死!!!!!!!!!!”
可話音未落,林恩已經像頭暴怒的野獸猛撲上去。。
左手揪住那件午夜藍校服狠狠一拽,右腿精準別進對方膝窩。
兩人踉蹌著撞斷警戒線,重重摔進花壇邊的碎石堆,林恩順勢騎跨而上。
嘭——
拳頭劃出誇張的弧線,卻在最後故意偏轉,狠狠砸在顴骨上。
林恩刻意偏了三公分砸在顴骨上,偽裝成一個長期被霸凌的弱者,突然爆發後毫無章法的瘋狂。
“操......操你......”
馬尾辮後腦勺磕在石子上,卻被林恩揪住衣領左右開弓,一句話都罵不完。
拳頭故意擦著耳廓砸向地面,飛濺的碎石劃破自己手背,營造出同歸於盡的癲狂。
他喘著粗氣,完美的把十年來所有“卡爾瑪”受的委屈都演繹在每一次揮拳裡。
恩裡克這才如夢初醒,一把拽住林恩後領。
卻見少年猛然回頭,染血的牙齒狠狠咬破下唇:“來啊!弄死我之前,老子先送他去見卡金森!”
恩裡克拽他後領的手突然僵住,背後竄起一陣寒意——這他媽簡直是精神病院逃出來的瘋狗!
其他三個跟班看著馬尾辮臉上被指甲抓出的血痕,突然想起卡金森那慘死的模樣,皮鞋尖不自覺的蹭著地面後退半步。
“住手!!!!”
就在這時,威克的身影忽然從宿舍樓大門衝出,校服下襬獵獵作響。
他右腿凌空橫掃,皮鞋底重重踹在恩裡克背上,後者拽著林恩衣領的手頓時脫力。
林恩順勢後仰,精準地摔在碎石地上。
還不忘擠出點鼻血,恰到好處的淌過身旁《拉爾詩集》的燙金標題。
獲救的馬尾辮連滾帶爬地蹭著警戒帶逃開,鼻涕眼淚在臉上糊成一團。
而威克見恩裡克依然抓著林恩的後衣領,揪住對方反手摜向花壇邊沿。
“放手!!!!!”
“嗯?!”
恩裡克終於回神,手肘後擊撞向威克胸口。
兩個貴族子弟滾進警戒帶纏繞的碎石堆,校徽在扭打中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而林恩蜷縮在地,一邊“痛苦”的呻吟,一邊津津有味的吃瓜看戲。
“你們都住手!!!!”
這時就見宿舍大門又衝出三名身影,理員制服褶皺裡還沾著早餐醬汁。
兩人拽住威克後領,一人箍住恩裡克胳膊,把纏成死結的兩位貴少爺給分開。
晨霧中,兩個貴族少年狼狽地分開。
威克金髮沾著碎草葉,藍寶石瞳孔燃著怒火:“在查理曼,敢這麼欺凌同學是要進審判庭的!”
而恩裡克只是一言不發甩開管理員的手,鷹鉤鼻在晨光下泛著冷鐵光澤,灰瞳裡泛著森冷的寒意。
“我們走!”
恩裡克的聲音比冬天的晨霧還要冰冷,最後又瞥了眼蜷縮在地的林恩,冷哼一聲便離開了。
三個跟班像受驚的鵪鶉般跟在他身後,馬尾辮臉上還掛著未乾的血跡。
......
黑鉛理工校醫院。
“嘶——”
林恩拿著一團酒精棉球擦過偽造的擦傷,嘴裡也配合著倒吸冷氣。
床頭櫃上《拉爾詩集》封面的血漬已經凝固成暗褐色,和隔壁床威克額頭的滲血繃帶形成鮮明對比。
“嘶——輕點!”威克齜牙咧嘴地後仰,阿尼拔鑷子夾著新紗布突然壓在他滲血的額角。
“知道疼還當正義使者?”
手術剪咔嚓剪斷紗布邊緣,阿尼拔把沾著碘伏的棉籤捅進威克鼻孔消毒。
威克掙扎著要躲,卻被白大褂袖口露出的解剖刀柄頂住喉結後僵硬成雕塑。
好一會兒,棉籤從鼻孔抽離時帶出絲縷血漬,他仰頭深吸氣緩解刺痛。
阿尼拔鑷子夾著新棉球壓住額角傷口,又讓威克疼的一陣抽氣。
而林恩適時傾身致謝:“剛才多謝學長幫我解圍......”
“懲戒暴行乃是紳士的本分。”威克疼得直抽氣,卻還強撐著貴族腔調。
阿尼拔的目光掃過染血的詩集,手中的銀剪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五分鐘後,他帶著包紮好的威克離開了病房。
林恩撕掉偽造擦傷的紗布,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經過這幾天的見聞,他也清楚三週前的校園霸凌案是怎麼回事了。
威克骨子裡刻著騎士精神,每次撞見恩裡克霸凌同學都會挺身而出。
兩人之間的矛盾也越積越深,最後在一個月前爆發——恩裡克帶著跟班將威克堵在學院死角,打的頭破血流。
不過這一打事情就鬧大了。
查理曼駐東澤港專員的兒子被打直接驚動了市政廳,那位羅蘭子爵震怒之下將案子捅上了法庭。
但最終,憲兵隊的暗箱操作讓恩裡克全身而退。
私下裡那位子爵專員與憲兵隊有沒有什麼PY交易林恩不清楚,但這場風波直接迫使恩裡克收斂了囂張氣焰。
威克這種見霸凌必出頭的性格,在林恩看來確實算是個好人。
他擦拭著詩集上的血跡,突然嗤笑一聲,這笑聲也像是在自嘲。
畢竟連惡徒都盼著身邊全是好人,不是麼?
而門外的走廊上,另一間護理室的鐵門忽然吱呀作響,恩裡克踏著慘白的頂燈光暈走出來。
他顴骨上的淤青未消,那雙灰瞳卻死死威克遠去的背影,直到那抹午夜藍徹底吞沒在廊道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