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手藝人阿尼拔 獵人少女(第七更)(1 / 1)
柳葉刀尖刺入肉瘤的剎那,瀝青狀汙穢靈光發出沸騰般的嘶鳴。
阿尼拔手腕輕旋剜出拳頭大的腐肉掉在地上,三根線蟲在黑色汙血中扭曲蠕動。
中年紳士臉上的青紫潮水般退去,後仰時撞翻的椅子被林恩用鞋尖勾住。
少年醫學生指縫灑落的熒綠粉塵覆在傷口,焦糊味中翻卷的血管瞬間封口。
紅髮酒保指節火焰熄滅,捏爆了一個玻璃杯:“今晚酒水管夠!”
十幾只酒杯應聲飛向椽子,歡呼聲也此起彼伏。
......
紅髮酒保擰開試管傾倒的瞬間,幽藍火焰順著血痕竄成火蛇,肉瘤汙血與線蟲都被瞬間蒸發一空。
酒客們也已經縮回了各自桌前,只是刀叉切割聲裡,還藏著一道道偷瞄阿尼拔的餘光。
中年紳士青白指尖抵著《雷納德的廚師手冊》,向阿尼拔一臉感激道:“多謝救命之恩,這是我祖傳的一部食譜,還請收下。”
少年醫學生放下刀叉,接過古籍後又囑咐道:“剩餘汙染會隨酒精攝入復發.....”
“之後要戒酒,清淡飲食,每天用銀根草煎劑擦拭一遍創口,療程持續半年汙染就會壓制回正常水平。”
阿尼拔的醫囑要比解剖報告更冰冷精準。
中年紳士又是鞠躬一禮後,便拖著虛弱的身軀離開了酒吧。
這時清理完地上汙血的紅髮酒保也湊到了桌旁,手肘壓皺亞麻桌布笑嘻嘻的說道。
“兄弟,不如咱們搭個夥如何,我拉人你治病,保準賺得盆滿缽滿!”
林恩叉起最後一塊溫熱的牛排,眼尾掃過阿尼拔握刀的手背。
少年醫學生已將銀叉擺成解剖臺器械的規整角度,用餐巾拭去嘴角並不存在的油漬。
“四天後有事。”
酒保指節敲擊桌面的節奏突然錯拍,不過馬上又恢復了過來:“四天就四天,足夠宰上三十頭肥羊,五五分成?”
林恩這時開口了:“三餐,這種標準。”
說話間還指了指桌上疊成塔狀的十五個空餐盤。
紅髮酒保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兄弟,普通食物,別說一日三餐,十餐都沒問題,可森林之語的靈性食材......”
靈性食材確實比較貴,就看現實中林恩在森林之語店鋪採購一天份的口糧都要220美元。
而這時阿尼拔又開口說道:“你提供食材,我來烹飪。”
紅髮酒保雙眼一亮,拍了拍腦袋道:“我怎麼就忘了你是雙刀流,醫廚雙絕呢,就這麼定了!”
他踹開腳邊空酒桶,興奮的說道:“明天就掛新選單——主廚特別定製醫療套餐!”
林恩看著酒保竄回吧檯的背影,想起上次和霍華德舉著淨化法杖談判的場面。
那時候他們還掰扯了好一會兒,可現在換成阿尼拔這個‘醫廚雙刀流’後,只是幾句話的功夫生意就成了。
而三人談妥之後,酒保又回到了吧檯後,林恩與阿尼拔也回到了二樓的房間中。
松木門閂落下時,鱗蛇從阿尼拔領口竄出,瞬間膨脹成半米長的翠綠色蛇影。
它叼著少年衣袖左右甩頭,鱗片剮蹭亞麻布料發出砂紙聲。
阿尼拔指尖順著蛇頭顱骨弧度輕撫:“米莎,明天一定會有好吃的。”
說話間他拿出那本《雷納德廚藝手冊》翻了幾頁,看向林恩道:“你在聚會上賣的牛排是不是跟這本書學的?”
陷進沙發墊裡的林恩也忍不住豎起了拇指:“行家啊,只是掃兩眼就看穿了我的老底。”
少年醫學生又甩手把古籍拋給他道:“我的血脈傳承中有七套古法藥膳,這本給你當學前班教材正合適。”
‘怕不是有一套是教‘做人’的吧......’
林恩心中吐槽了一句接住書冊,又笑著說道:“有醫學生當人形食譜檢測儀,我還怕吃不到好的?”
接著他又說道:“生意收入全都是你的,我只要那三餐就夠了。”
阿尼拔卻搖了搖頭:“不行,錨定物是你的,你最少也要拿三成。”
“那我就不客氣了。”
林恩點了點頭也不推辭,一邊翻著廚藝手冊一邊又說道。
“除了當醫生當廚師之外,你還可以在集市擺個藥攤。
你的血脈傳承裡肯定有些古方秘藥,隨便漏點邊角料都夠讓人搶破頭。
就是有些東西比如強效解毒劑不要出手,免得之後會資敵!”
阿尼拔的柳葉刀尖正逗弄著米莎的蛇信,瞥了他一眼後說道:“這一點我當然清楚。”
阿尼拔血脈傳承密傳裡好東西一定很多,特別是之前秘密聚會中的強效解毒劑這種,賣出去絕對能賺不少。
但之後團長在韋恩市的行動他們可能要參上一腳。
別等現在把藥賣出去,十一天後敵人一邊灌著阿尼拔的藥一邊追殺他們,那就搞笑了。
咚咚咚!
橡木門板突然震顫三下,米莎閃電般縮成一條綠線鑽入醫學生少年袖管。
林恩拉開門栓的瞬間,紅髮酒保的腦袋就探了進來:“大醫生,急診!”
阿尼拔點了點頭,起身時柳葉刀在指尖轉出銀芒。
很快房間就只剩下林恩一人了,他放下廚藝手冊,也開啟了今天的冥想。
......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白日與新月起落四次。
林恩一連四天都窩在房間內啃著《超凡基礎啟蒙》,左手背胃紋刻度從17.2單位增加到了87.6單位。
他這四天,暴食之力是一點都沒有消耗,都是‘氪命’的儲備。
今天就要去見團長了,若事有不諧留點儲備也好逃命。
而樓下飄來的煎牛排香氣每日變換七種配方,混著阿尼拔在集市售賣的止血藥膏氣味。
錢幣叮噹入袋的響動是那麼的清脆悅耳。
少年醫學生的白大褂每日沾染不同汙漬——正午是綠茵牛血,傍晚是藥汁。
米莎盤踞在晾曬的蛇草堆裡蛻皮了一次氣息也深邃了許多,蛾鱗泛起森寒冷光。
這四天賺的錢不是進了二人兩人的肚子,就是被米莎與暴食之口給吃了。
第四日破曉時,二人已經離開酒館。
......
山林中,儀式匕首與柳葉刀寒光閃爍,切斷一叢叢擋路的雜草荊棘。
米莎探著腦袋從阿尼拔的衣領中鑽出,嘶嘶的吐著蛇信。
阿尼拔的柳葉刀旋出銀弧,又斬斷了一叢鋸齒草後。
米莎從領口探出蛇首,分叉信子掃過少年醫學生沾著草汁的下頜。
“艾薩克莊園的拍賣場居然有綠光蛇晶,”阿尼拔抖落刀尖的毒刺藤漿液,“我在下水道集市蹲了兩年都遇不到的貨。”
林恩踢開滾到腳邊的刺果,笑著說道:“官方背書的超凡集市,總得擺些鎮場子的稀罕物嘛。”
他瞥見米莎鱗片縫隙透出的冰綠紋路——那枚拍賣的蛇晶此刻正在蛇類胃袋裡溶解。
幸虧不是壓軸的商品,只是一般拍品,不然就算阿尼拔‘醫廚雙絕’,光靠他賣藝四天也不可能拍的下來。
兩人閒聊的同時,阿尼拔也掃開了的柳葉刀掃開最後半片鋸齒草葉。
這時米莎突然繃成筆直的綠線,而林恩也停下了腳步。
鞋底碾碎枯枝的脆響,在死寂的山毛櫸林裡炸得像槍聲。
二十步外的樹杈上,一隻西瓜大小的蜘蛛倒懸蛛絲。
八對複眼同時轉動,幽綠色磷火在瞳孔體裡流轉——這詭譎的瞳光讓林恩後頸汗毛倒豎。
與上次歷史殘影裡,追殺他的那群狼蛛如出一轍,像是同一個品種。
當阿尼拔的柳葉刀剛剛抬起,便被林恩給按了下去:“不要衝動,這蜘蛛可能有主!”
咻——
話音剛落,就有兩道破空聲掠過,待釘入二人前方三米處的樹幹時,他們才看清是兩把細長的儀式匕首。
這匕首竟和林恩手中的那把是同樣的款式!
‘是那位山中獵人!’
這麼想著的時候,一道清脆的質問聲自林間傳來。
“你手中的匕首是從哪來的?”
就見一名少女踩著倒伏的朽木現身,酒紅色短髮比林恩手中的匕首更銳利。
獵人皮甲束出蜂腰線條,四柄同款儀式匕首在腰側與鹿皮靴跟排列成殺戮矩陣。
而伴隨著少女出現的,還有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
十八隻西瓜大小的狼蛛掀起枯葉浪潮,數百隻拳頭大的幼蛛在其間翻湧如黑色泡沫。
所有複眼同時鎖定兩人,綠色磷火在蛛類瞳孔裡炸開死亡焰火。
阿尼拔的柳葉刀在指間轉出防禦弧光,米莎從領口探出的蛇首鱗片倒豎,而林恩心中則是一抖。
‘人體極限?還是職業階?’
對方現身後帶來的壓迫感,在林恩心中一點都不弱於曾經捅了自己三刀的殺手斯尼奇。
這時少女靴跟突然輕磕樹幹,下方蛛群頓時又一片靜止,彷彿被無形絲線吊住的殺戮木偶。
嗖——
伴隨著兩道破空聲響起,插在樹幹上的那兩把儀式匕首又瞬間旋入少女的掌心。
“你的靈性非常純淨,一點也不像苦痛之蛛的雜碎......”
就在林恩還未想好該如何回答的時候,少女居然自己就幫他想好了答案。
“你的匕首,應該是宰了苦痛之蛛的邪教徒後繳獲的吧?”
這讓林恩鬆了口氣的同時,也順著對方的話回答道:“不錯,確實是擊殺了一個邪教徒後繳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