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聖血】（第九更）（1 / 1）
半個小時後。
覆滿青苔的山壁無聲綻開裂隙，林恩與阿尼拔身影自洞口走出。
突如其來的晨光刺得阿尼拔眯起眼睛，他下意識用抬手擋在臉前，眯著眼睛道：“比預想中的順利多了。”
林恩只是淡淡的回道：“血精石與傳奇種蛇類的蛻皮對團長一定有大用，說不準米莎的蛻皮還是他職業階晉升儀式的材料。”
阿尼拔聽後贊同的點了點頭。
他與林恩都清楚，越是強橫的職業，後續晉升就越是困難——就像團長那不講道理的秘偶師。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如何做到的，但就他們見到的巫女、守衛、殺手這三個秘偶，就是三個活生生的密傳載體。
還有團長自己的秘偶師密傳，以及《狩之舞》，光林恩知道的就有五部密傳了。
五部密傳的靈性糾纏，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就算這位團長天賦異稟，僅見習階就可以逆天到身兼五職，可後續想要跨過職業階門檻的難度，想想就刺激。
對方晉升材料，若是需要傳奇種蛇類的蛻皮那也就不奇怪了。
在靈潮初湧的年代，超凡生物比珍稀動物還稀罕，更別提傳奇種了。
團長就算是再牛逼、再土豪，但想要搞到傳奇種蛇類蛻皮還真得靠運氣。
“你該早點說的。”
這時阿尼拔忽然側頭轉向他，琥珀色的瞳孔中帶著一絲驚喜。
“告訴我你能佈置【聖血】儀式，我血脈傳承的食譜中，一些珍貴的藥膳都需要血精石當配料，還包括了一種可以衝擊人體極限的藥膳！”
“我這也不是不知道麼......”林恩搖了搖頭。
二人踩著林間鬆軟的腐殖土前行，交談時也刻意壓低了聲音，並且很注意談話的內容。
誰也不知道殺手斯尼奇是否正隱身跟在身後。
他們都心知肚明，團長只是有限的信任他們，很多東西都保留著沒有透露。
關於如何殺死傳奇強者艾瑞克，關於織命教團的指令，關於為何篤定七天後也就是11月1日【蘇生】儀式必定會開啟......
就連韋恩市的後續行動都將二人給排除在外。
但這反而讓阿尼拔有些安心，換作是他自己，面對兩個貿然上門的陌生人。
恐怕自己都不會現身，只讓秘偶出面。
......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白日也升上了正午當頭。
吱呀一聲，火焰之家的橡木門被推開。
紅髮酒保擦拭玻璃杯的手頓住了，看到林恩與阿尼拔去而復返後吹了聲口哨，火紅髮梢隨著動作亂顫。
“這麼快就回來了？”
而阿尼拔叩了叩吧檯，言簡意賅道：“生意繼續？”
“香噴噴的金鎊誰不愛？”
酒保拳頭砸在橡木檯面上震得酒瓶輕顫，他屈指攤開一瓶苦艾酒直接倒滿三杯。
“作為手術室的那間房我都還沒有收拾掉，剛好繼續發揮餘熱！”
林恩仰頭灌盡杯中苦艾酒，杯底重重磕在吧檯上：“磨蹭什麼？大醫生的午餐食材趕緊備上灶！”
紅髮酒保拇指蹭過嘴角酒沫：“馬上就好！”
就這樣林恩與阿尼拔便重拾起前四日的節奏。
阿尼拔套上沾著血漬的圍裙，手術刀與炒勺在指間輪轉，還要抽時間去市集擺攤賣藥。
而林恩照舊窩在房間裡翻閱《超凡基礎啟蒙》。
直到第五日晨光刺破雲層，他嚥下最後一塊綠茵牛肉後便再次出門，前往團長的秘密基地。
之前說好了的，準備主持【聖血】儀式。
......
一日不見，林恩剛踏入溶洞就被濃重的血腥味嗆到。
他就看到這裡多了一個直徑三米的大坑。
三米寬的坑洞好似是突兀的嵌在地面，坑壁表面鍍了層銀，冷光下能看清血紅色紋路在表面交織成詭秘的圖案。
坑底堆積著大量的牛肉——差不多五頭綠茵牛被剔骨取肉，筋膜與肌肉組織在銀膜映照下泛著油光。
這就是團長預先佈置好的【聖血】祭壇，只差林恩這個‘無面者家長’來啟動完成儀式。
林恩轉頭掃視了一圈溶洞，發現這裡只有對方一人，便好奇的問道：“團長他們呢？”
“有事出去了。”
巫女秘偶只是冷邦邦的回應，看樣子是不想多說。
林恩聳了聳肩，也不再多說。
他站在銀坑邊緣雙手起伏，喉結隨著咒文音節上下滾動：“羔羊蒙恩於母親——”
銀坑突然蒸騰起血霧，五頭綠茵牛的筋肉如同墜入熔爐的蠟像般消融，融化成一汪猩紅的血水。
猩紅浪潮在坑底翻湧，暗紅紋路順著林恩指尖爬上小臂，彷彿有無數血管在皮下蠕動。
一道血色旋渦形成，似是在吞噬血水。
而林恩也感覺到自己的身軀成為了連線祭壇與祭品的媒介，自身靈性也在被緩緩抽取。
巫女秘偶始終站在七步外的陰影裡，血光映襯著她清冷的面容明滅不定。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主持儀式的林恩臉色也漸漸蒼白，額頭汗水密佈，不過他也只能盡力堅持。
足足過了九個小時，銀坑終於見底，裸露出三十七枚鴿卵大小的暗紅結晶。
“呼——”
林恩長舒一口氣，身軀一陣搖晃，檢視了一下體內靈性，只剩下了五分之一，感覺有些脫力。
而巫女秘偶則是走入銀坑驗收，當最後一枚血精石消失在她袖口時，又向林恩拋來兩管猩紅藥劑。
“給你恢復靈性用的，明天這個時候再來吧。”
林恩接住藥劑，暴食之口立刻便反饋了物品資訊。
【純血：聖血流派秘藥，可恢復靈性，品質優秀。】
看完資訊後，林恩拇指彈開玻璃瓶塞，仰頭灌下一瓶。
溫熱的藥液入喉，林恩蒼白的面頰瞬間漫上血色。
只是十次心跳的功夫，他的靈性就恢復了大半。
“明天再繼續。”他朝巫女方向揚了揚空瓶，轉身便離開了溶洞。
......
當林恩一回到酒館，便將艾莉送給自己的那顆血精石直接餵了暴食之口。
左手背胃紋刻度從87.6漲到了99.6單位，一顆血精石足足12單位。
對比血精石與綠蔭牛肉的暴食之力轉化率計算了一下，是靈金幣的三倍！
‘血精石的價效比竟然比博伊家的老鼠肉都高出近一倍，可惜【聖血】儀式材料太貴買不起，暫時只能薅團長的羊毛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林恩也變得和阿尼拔一樣忙碌了起來。
每個黎明破曉時分，他便踏入團長的秘密基地，九個小時的儀式讓巖壁都浸透了血腥氣。
而看著胃紋白光刻度每天都在上漲，林恩的心情也是分外舒爽。
這趟時空殘影之旅的收益遠超預期。
本來他也只是準備靠著阿尼拔這位少年醫學生在艾薩克莊園賣藝賺錢，賺上大一筆暴食之力就滿足了。
可沒想到居然還真能薅到那位團長的羊毛，答應他【蘇生】儀式功成之後給他一具職業階的屍體。
等出去後，林恩將屍體轉化為無面者，就能擁有一個職業階的眷屬！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整個艾薩克莊園都知道了有一位‘醫廚雙絕’的少年在火焰之家酒館開診所。
火焰之家的門檻每日從破曉時分差點人群給踏破。
有人皮膚潰爛跌到阿尼拔面前請醫生治病，也有人循著牛排焦香擠進大廳。
紅髮酒保的賬本每夜都在增厚，紙幣邊緣被數錢的手指磨得起了毛邊。
每天都有大量的超凡者絡繹不絕上門，不是饞阿尼拔做的牛排，就是帶著一身靈性汙染找醫學生看病的。
當第十一日的晨光刺破窗紙時，林恩合上了手中的《超凡基礎啟蒙》，而阿尼拔也將清洗完畢的柳葉刀收入袖口。
二人來到一樓向紅髮酒保發出了告別：“我們有事要出門，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紅髮酒保在心中可惜了一下，不過還是給出了祝福：“一路順風。”
他倚著吧檯目送兩人踏出橡木門，一張張預約治療的憑票直接被晨風捲上天空。
......
韋恩市三公里外的一處山頭上，十一月的蒼白陽光照耀在花崗岩表層。
林恩用銀叉戳起淋著黑椒汁的牛排，呢絨餐布在乾冷的空氣中輕微顫動。
阿尼拔左手握著單筒黃銅望遠鏡，右手正往熱紅茶裡投送方糖。
兩架觀測鏡的青銅支架深深插進覆著薄霜的巖縫裡。
林恩推開餐盤湊到望遠鏡前瞄了一眼，就看到三公里外的港口吞吐著黑煙。
韋恩市的港口吞吐著鋼鐵渡輪的喘息，鑄鐵馬車碾過煤渣路面的聲響混著蒸汽塔的轟鳴。
工人揹帶褲上的銅釦在霧靄中泛著啞光，紳士們鹿皮手套握著的黃銅手杖不時叩響煤氣路燈杆。
那些盤踞在樓宇間的管道正噴吐裹著煤灰的薄紗，將整座城市籠在齒輪咬合的韻律裡。
一切看起來都非常正常，一點也沒有要出大事的動靜。
“你說【蘇生】儀式到底會在什麼時候啟動？”
阿尼拔往紅茶裡擠了半管煉乳，頭也不回的說道：“你問我？為什麼不直接去問【團長】？”
兩人一邊閒聊，一邊調整著觀測鏡焦距。
市政廳尖頂的青銅風向標、碼頭第七泊位的鐵皮貨倉、教會學校的鐘樓......
都被二人一一盡收眼底，這也是在踩點。
他們忌憚艾瑞克·艾斯這位聖靈路徑的傳奇強者不敢進入韋恩市區。
但不妨礙在城外山頭上吃瓜看熱鬧，好做到心中有數，以待下一次的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