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食客】 隕落的司辰(十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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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尼拔旋緊望遠鏡的青銅調焦環,豎瞳在鏡片後突然收縮成線。

“這個儀式只能在新生之月(3月)、成長之月(5月)、飲食之月(11月)這三個月份啟動。”

他屈指叩了叩鏡筒,市政廳尖頂在視野裡震顫。

“最佳的開啟時間其實是新生之月(3月)1日的凌晨時分,現在開啟效果要差很多。”

林恩聽後若有所思的說道:“多半是因為織命教團的那個指令。”

阿尼拔好奇的問道:“怎麼說?”

林恩一邊透過望遠鏡觀察市區,一邊向阿尼拔說出自己的猜測。

“在3月1日凌晨的好處最大,【團長】肯定是知道的,他大可以繼續蟄伏三個月時間等到三月份再動手。

要知道現在的他還只是成為超凡者不到一個月,要是再多出三個月的時間成長......”

嘶——

阿尼拔聽後到抽一口冷氣,也意識到了問題出在哪裡,就職不到一個月就這麼逆天了,那再多三個月時間成長呢?

“多半是因為織命教團的指令讓他不得不現在就冒險了!”

織命教團的指令術式本身,不會對受術者造成任何的傷害。

但若受術者拒絕執行指令,教團將會啟動全域追殺。

從舊大陸北境冰原到南方溫暖的港口,再到新大陸的曠野。

只要那地方存在織命教團的教徒,都會去全力追殺拒絕指令的受術者到天涯海角。

和這群只知道完成指令的瘋子是講不了一點道理。

......

當阿尼拔與林恩在歷史殘影中等著吃瓜看戲時,現實已經是1月5日正午快要1點。

黑鉛理工學院的黃銅校鍾指向正午十二點五十七分。

鉛灰色制服的憲兵隊士兵持槍遊走在長廊,槍托與武裝帶碰撞的金屬聲驚飛了棲在拱窗的灰雀。

恩裡剋死後不到三個小時,憲兵隊便封鎖了學校。

校長辦公室內,空氣異常的凝重,三道身影正因為恩裡克與威克的事情而緊張的對峙著。

校長約翰·克萊爾的的三件套西裝剪裁如刀刃,金絲鏡框映著一名青須中年男子鬃毛般的鬍鬚。

那些鐵青色鬚髮像獅鬃般炸開,隨著面部肌肉的抖動簌簌發顫。

對方憲兵隊制服的青銅獅首徽章被汗水浸得發亮,索爾家族的咆哮青獅正在領口齜牙。

而另一側羅蘭子爵目光冰冷,銀杖在地毯上碾出凹痕,從牙縫裡擠出冷笑:“索爾家的青獅改吃火藥了?”

塞納斯鐵青的獅鬃鬍鬚突然靜止:“我兒子死了!”

他攥著搜查令的指節發白,死死的盯著約翰道:“是誰做的大家都心知肚明,薩爾斯的子彈只認搜查令鋼印!”

而克萊爾校長忽然摘下金絲眼鏡,哈了口氣慢悠悠的擦拭著鏡片。

“總長大人說這句話之前最好別忘了,貴國鍊金子彈的膛線專利,可還在校董會保險櫃裡鎖著呢。”

說話間他重新戴上眼鏡,語氣也冰冷了起來:“現在,帶著你的那群狗,滾出我的學院!”

“六十秒,”鉑金懷錶鏈在校長馬甲口袋晃出殘影,“五十九、五十八......”

塞納斯的鐵青色鬚髮抖動如炸毛雄獅,青銅獅首徽章撞在武裝帶上錚錚作響。

他拔槍瞬間,憲兵隊制服的銀扣也被崩飛了兩顆。

但面對著槍口,克萊爾校長只是靜靜的數著倒計時:“五十...四十九...四十八...四十七...”

塞納斯鬍鬚氣的發顫,手指扣在扳機上幾次都恨不得直接按下,但理智還是讓他硬生生的忍住了。

“哼!叫阿尼拔那個賤種藏好點,別讓我給逮到了!!!!!”

塞納斯咆哮一聲後,直接撞開辦公室大門揚長而去。

等對方離去後,羅蘭子爵向克萊爾微微欠身道:“克萊爾校長,阿尼拔給您添麻煩了。”

克萊爾校長搖了搖頭:“專員閣下言重了,阿尼拔也是學院的學生,就是沒想到那頭獅子這麼快便查到了是他。”

羅蘭子爵嘆了口氣,銀杖頭陷進地毯三寸深。

“午後的蒸汽飛艇會帶我回查理曼,為威克舉行葬禮,阿尼拔那孩子就拜託您照看一二了。”

克萊爾校長卻苦笑著搖了搖頭:“可是那孩子殺完人之後就躲起來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又何談照顧呢,只能說盡力吧......”

......

歷史殘影中,阿尼拔和林恩都還不知道恩裡克的父親已經鎖定真兇了。

二人就這麼百無聊賴的等待,從中午開始一直等著,直到夜幕降臨,時針一點點逼近十點。

望遠鏡黃銅外殼蒙了層夜露,林恩不知道是第多少次調整焦距,阿尼拔也嚼碎了最後一塊薄荷糖。

城內最後一批裝卸工都拖著步子回家準備休息了,可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這讓他們都懷疑是不是時間搞錯了,【蘇生】的啟動時間不是今天?

而在時針距離十點只差一分鐘時。

轟——

整個韋恩市的超凡者瞬間感覺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仿似某個恐怖的存在正在憤怒咆哮一般。

就連距離城區三公里外山頭上的兩人臉色也是一陣煞白,感覺呼吸困難。

“是艾瑞克!”

二人立刻就意識到了這股氣勢是誰。

而壓迫感來得快去的也快,只是一剎那便消失了。

“要開始了!”

就在撐著巖壁起身的瞬間,刷的一下黑色的夜空忽然變的一片血紅。

十點零七秒的夜空如同被潑了桶鯨魚血,雲層褶皺間滲出猩紅磷光。

這一剎那,林恩與阿尼拔同時撲向各自的望遠鏡。

鏡筒裡的韋恩市區,不僅夜空血紅,還正被一片灰濛濛的雨幕籠罩!

這場雨非常的古怪,雨幕精準籠罩城區邊界,而三公里外的山岩乾燥得能蹭出火星。

他們就看到鏡片中,雨滴砸在一名流浪漢的肩頭,那人瞳孔蒙上灰翳,酒瓶滾入下水道卻恍若未覺。

那一名名還未歸家的市民都齊刷刷轉向家門,步幅如同發條人偶般精準。

而林恩還看到了兩名靈性湧動的超凡者罵罵咧咧,似是也被這血紅的天象與突兀的雨幕給嚇了一大跳。

阿尼拔突然攥住調焦輪:“雨在催眠普通人!”

他說話時鏡片裡閃過市政廳警衛同樣茫然進入大樓的身影:“是官方在清場!”

而下一刻,又是一道轟鳴聲撕裂雨幕。

就見市區內某處爆發出一陣璀璨的金光。

“是那裡——”林恩趕緊緊調轉鏡頭,“聖韋恩學院!”

阿尼拔也叫道:“這家學院我記得是遊俠會的總部!”

就見一名身著黃金戰甲的女武神手持長矛撕開雨簾沖天而起。

那鎏金戰靴踏碎雲層時爆發的神威,讓三公里外的觀測鏡支架都震出裂痕!

剎那間,林恩與阿尼拔條件反射般的暴退三步,低頭不敢再看。

“我記得火焰之家的那傢伙隨口說過,遊俠會總部隨時都能召喚一位神明的投影!”

林恩看一陣牙疼,而阿尼拔也直抽冷氣。

黃金女武神屹立血紅蒼穹,手中長矛散發著濃郁的神威。

那雙金瞳孔掃過韋恩市每一個角落,市政廳尖頂的青銅風向標在神威中都彎折成了直角。

林恩的視網膜殘留著灼痛感,阿尼拔的豎瞳還在生理性抽搐。

這個世界觀看強者打架也是有風險的,一不小心就會遭受不可名狀的汙染。

低頭緩了好一會兒,阿尼拔才感覺乾澀的眼睛好受了一些,扯了扯嘴角道:“我記得那位【團長】現在還只是見習階吧?”

林恩聽後臉頰也抽了抽:“其實我也很好奇他這次是怎麼成功的?”

就在這時,又是一連串的轟鳴響起。

轟——轟——轟——

韋恩市區內十三道紅色氣柱忽然沖天而起。

血色氣柱撕裂雨幕的轟鳴聲中,十三道猩紅軌跡在蒼穹交織成一道道血色線條。

當二人被驚動抬頭的剎那,天空的血色線條已蜿蜒編織成一幅簡筆圖案。

一位手持刀叉,看上去飽經風霜的獵人正坐在餐桌旁。

林恩與阿尼拔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瞬間後頸汗毛倒豎。

獵人的木紋刀柄在血雨中若隱若現,僅是驚鴻一瞥,喉頭便泛起被叉尖抵住的幻痛,仿似下一刻自己就將被對方叉入餐盤中。

“是【食客】!祂是飲食之月(11月)的司辰,在這個月啟動的【蘇生】儀式會指向祂!”

兩人猛的垂首不再去看,心中升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悚然。

天空中的哪怕不是司辰的全貌,只是簡化的線條圖案,他們兩個見習階超凡者看久了也會出事。

阿尼拔苦笑一聲道:“想必韋恩市現在一定很熱鬧吧。”

林恩也扯了扯嘴角:“當然熱鬧,不過再熱鬧,這次也不關我們的事,當個觀眾就行了。”

“可就算只當觀眾也有風險啊......”

心有餘悸的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目光不再投向韋恩市區。

準備就這麼靜靜的等待著這壯觀的場面結束。

而僅是兩分鐘後,天空光芒忽然一陣變幻,阿尼拔忍不住抬頭瞥了一眼,瞳孔驟然收縮猛的再低了下頭。

“你看到了什麼?”林恩見他額頭冷汗密佈,便忍不住開口問道。

阿尼拔嘴唇顫抖著說道:“是一個弔唁儀式!

有人在弔唁歷史中已經隕落的司辰,將【蘇生】的權柄從【食客】手中轉嫁給對方!”

林恩聽後餘光掃過天幕。

就看到天空中【食客】的形象已經變了。

血色圖騰中的【食客】的虛影正褪去風霜,燕尾服輪廓取代粗麻斗篷,餐刀化作銀柄手杖。

而祂身邊新浮現出一名手持屠刀的獵人,渾身纏滿鎖鏈,刀鋒滴落的血珠在雲層烙出焦痕。

執銀柄手杖的【食客】向屠刀獵人優雅欠身致意,旋即化作緋紅流光消散。

這個動作讓林恩想起劇幕換場時退場的伶人,像是【食客】在為新出現的屠刀獵人讓出舞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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