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市民抗議（1 / 1）
中區，聖斯蒂芬女子學院。
十二名腰圍堪比橡木酒桶的健婦提著煤油燈逡巡，銅製腰牌隨著步伐奏響叮噹夜曲。
奧莉娜緊貼爬滿常春藤的石牆潛行，漆皮高跟靴無聲掠過碎石小徑。
當她第七次靈巧閃過煤油燈光錐時，心情愉悅之下竟惡作劇般哼起船伕小調。
驚得巡邏隊撞作一團，以為是見亡靈了。
不一會兒，當宿舍樓窗框開啟時常春藤葉片未顫，纖細身影已翻入室內。
燭火燃起的橙黃光暈裡，芬妮正扯著睡裙繫帶狐疑打量：“我們的大小姐今晚怕不是偷吃了蜜罐，笑得比碼頭區的流鶯還甜。
那水手情郎到底長得什麼模樣，把卡佩家的大小姐迷成這樣？”
奧莉娜一邊解開束髮的銀質髮夾一邊隨口回道：“家族聯姻的枷鎖，總算能卸下了。”
芬妮驚得圓框眼鏡直接滑到了鼻尖，指尖抵著鏡片顫聲道：“難...難道你要和藏在碼頭區的那個水手情郎私奔？！”
奧莉娜頓時好氣又好笑，抄起梳妝檯鍍銀梳子輕戳室友額頭：“再胡說就把你綁去西區的流鶯酒館。
讓那些半年不洗澡的水手排著隊請你喝朗姆酒，圓了你的水手情郎夢！”
......
東區，植物園。
瑞克正站在一座溫室內，開啟蕨類標本盒，取出封存的整株蕨類植物栽入培養土。
植株根系觸土瞬間暴漲，莖稈以每秒三釐米的速度拔高至兩米，葉片間驟然分化出七種不同花朵或果實。
頂端冰藍色花朵綻放，花瓣紋路與歷史殘影中的藍血藤完全一致——這正是他吸收了那顆藍血藤種子後結出的花朵。
這是瑞克的能力，蕨類植物就是自己的戰獸，能夠吸收各種不同超凡植物種子開花結果，產生不同的能力。
而這次在歷史殘影中吸收的藍血藤種子是最強大的，甚至能讓他在短時間內讓第二次發育週期進度提升一大截。
瑞克臉色興奮，輕輕的撫摸藍色花朵。
“有了藍血藤，人體極限太過艱難我並不奢望，但最多三個月就能突破職業階！”
......
東區，黑鉛理工學院。
莫里斯也是剛剛回來，一回來就直奔校長的三層別墅府邸。
當他撞開一扇鑲滿齒輪浮雕的橡木門時，克萊爾校長正叼著銅菸斗檢修一隻機械知更鳥。
還未等對方開口，他便直接將一枚殘破的黑色齒輪展示了出來，這枚齒輪與那林恩給他的那一枚外觀一模一樣。
而克萊爾校長看到齒輪，沾滿機油的扳手直接僵住，黃銅菸斗也跌落在地板上迸出火星。
“史庫里氏族的禁忌齒輪？！”
莫里斯扶著牆劇烈喘息，慘白的臉色卻眼放精光：“我用命器置換秘術強行替換了命器，來歷因為契約原因無法透露。”
莫里斯無法將物品帶出歷史殘影，但卻直接用秘術替換了自己的命器。
雖然有些傷到元氣需要休養一段時間才能恢復過來，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這麼想著的時候，他顫抖的左手攤開，掌心的殘破齒輪泛著冰冷的光澤。
“我腦子還有一些鍊金圖紙，雖然不是史庫里氏族的鍊金圖紙，但都是出自一名傳奇強者！”
克萊爾校長猛然站起，睡袍帶翻了工作臺上的機械知更鳥。
“好！
有了這枚史庫里氏族的齒輪，若是再能得到【王座差分機】的圖紙，初代院長得到的殘缺傳承也將會被補全！
以後學生們想要突破職業階不用再像以前那麼困難了！”
“【王座差分機】？！”莫里斯呼吸一滯，也瞪圓了眼睛，“您是說史庫里氏族的【王座差分機】？！”
克萊爾校長深吸了一口氣：“就是【王座差分機】，21號琥珀帷幕大劇院，你帶上齒輪隨行，隨我去見證一場歷史性的演出！”
......
奧莉娜、瑞克、莫里斯三人都有自己的收穫，而阿尼拔也不例外。
雪琳道六號201房客廳中，縮小成蚯蚓大小的米莎纏繞著他的指尖。
指腹撫過米莎新生的鱗片，青銅色金屬冷光在蛇鱗間隙流轉——這是新完成蛻皮後的體徵，鱗片間隙甚至增生出鋸齒狀骨刺。
不過一想到自己室友的收穫，他眼皮不自覺的跳動了兩下，斜睨林恩道：“現在的你，怕是能單挑剛菜鳥期的團長。”
就見蛾鱗蛇翠綠的鱗片此刻多出了一絲金屬光澤，顯然是又蛻皮了一次變得更強大了。
林恩聳肩扳手指：“四打四很公平——我的三個眷屬加我，他的三個秘偶加他，剛好湊兩桌。”
不過一提到團長，林恩也忍不住凝重的說道。
“若下次去韋恩的殘影，與團長聯手成功，讓你、我、藍膚再加上【蜘蛛】都蹭到【蘇生】儀式的好處......”
阿尼拔正逗弄著米莎，聽了他的話之後也忍不住抬頭：“你是說，殘影會因過度干涉而湮滅？”
林恩點了點頭：“就像奧莉娜的彩繪變成一根強大的法杖。”
之前他是不知道，但聽了奧莉娜的講解後，也將這事記在了心裡。
而阿尼拔卻搖了搖頭道：“至少我們躋身人體極限大賺特賺，你還能得到一件強大的超凡物品，說不定還附帶強者的傳承，不算虧。”
林恩嘆了口氣：“可照片是組織的，不是我個人的，崩了就得用戰利品填坑！”
阿尼拔愣住了：“還有這規矩？”
林恩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他其實也不瞭解組織的規矩，但必須考慮到這種情況。
霍華德將照片交託是信任自己。
若是光顧著薅羊毛白嫖，他自己確實是爽了。
可萬一殘影真的崩了，林恩覺得自己必須做出足夠的補償，只想白嫖卻不想付出的事情他做不出來。
內心權衡了一下後，林恩才再次開口說道：“下次進入韋恩殘影，必須得到完整的【蘇生】儀式。
這個殘影最珍貴的不是作為新手課堂的價值，而是能讓人衝擊人體極限失敗後沒有損傷隱患的【蘇生】儀式！！”
阿尼拔也點頭說道：“你說的不錯，只要搞到【蘇生】儀式上交給組織，就算殘影崩成渣都值得！”
林恩拿出泛黃的車站月臺照片，就見照片五分之四部分都是彩色，剩餘才是黑白，還需要八天時間才能冷卻完畢。
看了一會兒照片後他又收起來，起身走向自己的臥室道：“我去冥想了，你也早點睡吧。”
阿尼拔目送房門閉合，又逗弄了一會兒米莎新生的鱗片後，也回宿舍睡覺去了。
翌日清晨，晨光透過蒸汽霧靄斜照進窗欞時，阿尼拔正用軟布為米莎擦拭鱗片。
蛇類冰冷的豎瞳倒映著少年醫學生專注的面容。
而不遠處，傳來羊皮紙翻動的沙沙聲——林恩昨夜冥想完四個小時後，便一直在研讀這卷《機魂契約通識》。
這本從歷史殘影帶出的典籍用大陸通用語夾雜泰倫符文寫成，製作材料也只是凡物。
只消耗了任何物品保底的1單位暴食之力就具現出來了。
羊皮紙是凡物，書寫的文字也是大部分大陸通用語，少部分泰倫符文，僅作為知識的載體，只需要殘影物品保底的1單位就能具現。
第五紀元中期的【機魂之災】時代，彼時暴走的機械造物正肆虐凡塵，超凡者們被追殺的雞飛狗跳。
他們為了對付機魂可謂是挖空了心思。
不僅研究出機魂封印卷軸，還弄出了契約儀式，透過馴化敵方機魂打入敵人內部竊取情報。
林恩只是研究了一晚上便學會了如何佈置契約儀式，不過也沒有去超凡集市採購材料。
畢竟黃銅蜘蛛需要731單位暴食之力才能具現出來，估計很長一段時間都得安靜的待在儲物空間中。
雪琳道六號的新租客訊息如蒸汽管道洩壓般傳開，卻無人注目這對暫居過客。
雜貨鋪的瑪莎大嬸用禿頭鉛筆在油膩賬本劃下“201房畫家/曼寧醫生”，墨漬暈染了“暫住”字樣，她感覺自己老是忘記那位畫家的名字。
洗衣房的老約翰將熨好的排扣風衣疊放整齊，瞥見一旁白襯衫袖口殘留的靛藍顏料漬，才猛的拍額頭。
他竟然會忘記那位畫家的亞麻工裝褲還泡在去漬桶裡。
類似的疏忽還有很多，麵包房學徒漏送202房黑麥麵包、報童將林恩訂的《琥珀晨報》錯投至204房......
可能是林恩無形之火賜福的效果，讓他的隱匿屬性在【虛無之身】的基礎上進一步加強了。
街坊們無意識間忽略林恩的存在，彷彿他是蒸汽霧靄中模糊的剪影。
林恩反將這種集體性忽視視作完美偽裝——低調蟄伏正是他需要的。
再加上經濟蕭條時期，體面人的來去激不起半點漣漪。
大家數著銅幣買打折土豆的時候，哪有閒心思去關注兩名不久後就要前往新大陸的過客？
平淡的日子就這麼過了三天，日曆翻到了1月11日週六這天。
清晨八點，林恩按停桌上的鬧鐘，將《超凡基礎啟蒙》收起後便走出了臥室。
推開橡木門時，晨光從褪色窗簾縫隙刺入，阿尼拔正扯動窗簾繩。
窗外晨光刺破了重重蒸汽霧靄，難得的是一個冬日裡的大晴天。
不過二人剛開啟陽臺門，就看到遠處的十字路口已堵滿人群。
手工釘制的杉木標語牌邊緣還帶著木工刨痕，“嬰兒大盜”的油漆字跡在冬日低溫中還未完全乾透。
“普爾思搖籃普爾思治！薩爾斯嬰兒大盜憲兵滾出去！”
“要國際法庭法官，不要薩爾斯偷嬰暴徒！”
“六十夜空十搖籃——薩爾斯黑鷹啄食我民權！”
“《賽格納條約》之錯，東澤之痛——薩爾斯毒蛇啃噬搖籃嬰孩！”
林恩扶住陽臺鐵藝欄杆，目光掃過舉著“塞納斯”、“嬰兒大盜”、“絞死憲兵隊”標語的人群，一臉玩味的笑道：“他們三個這麼快就將訊息傳開了。”
阿尼拔只是冷笑著諷刺道：“看吧，這次夠索爾家族和薩爾斯公國喝一壺的了！”
二人說話間，就看到人群如潮水湧動，正向著中區方向移動，腐爛菜葉在靴底爆漿的聲音此起彼伏。
憲兵隊所有核心機構都盤踞在中區腹地——估計會成為這波怒潮的終點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