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巧工軍團 拉法耶特(1 / 1)
清除了所有的巨蟒機魂後,林恩伸手觸碰其中的一具殘骸,得到了暴食之口的資訊反饋。
【巨蟒:這具原本應該在皇家植物園修剪玫瑰的機械園丁,現在卻成了埋伏在草叢中的殺手。
迷彩塗層原是為了融入花叢,現在卻成了最佳的伏擊偽裝。
毒液儲存囊原先裝著殺蟲劑,如今灌滿了腐蝕性毒藥。
六條本應握著修枝剪和噴壺的手臂,如今卻裝配著淬毒的鐮刀與利爪。】
林恩環顧四周,這些機魂確實完美地融入了荒村的雜草與斷壁殘垣之中。
而令他心驚的是,剛才三十米外的草叢裡竟還潛伏著十幾具巨蟒機魂,可自己的靈性感知卻毫無察覺。
而埃葵斯紫水晶眼眸中的流光微微顫動,聲音出現了一絲波動:“它們本該是照料生命的存在......”
她突然又轉向只黃銅蜘蛛:“這是...機魂?”
林恩輕撫蜘蛛冰涼的金屬外殼,點了點頭:“在某個遺蹟裡發現的封印卷軸。”
黃銅蜘蛛彷彿聽懂般抬起前肢,關節處發出細微的咔嗒聲。
晨光下,它鋥亮的外殼與滿地猙獰的巨蟒殘骸形成鮮明對比。
這時林恩又拿出那張羊皮紙告示遞來。
埃葵斯的陶瓷手指輕輕摩挲著泛黃的羊皮紙,紫水晶眼眸中的流光劇烈顫動。
“三級議會解散...全城戒嚴...巧工軍團執法...”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原來如此。”
林恩知道這個第六紀元末期查理曼王國的三級議會——由貴族、教士和平民代表組成的特殊機構。
雖然每個等級只有一票表決權,但在徵稅等重要事項上,國王也不得不低頭。
“一個月前...”埃葵斯的摺扇無意識地開合著,“議會還在討論如何應對經濟危機。”
扇骨突然咔的一下收攏,她的瓷白麵容罕見地浮現出人性化的凝重:“直到王儲病逝!”
林恩凝視著染血的告示,這段歷史他也知道。
雖然在後世的記載中,所有超凡元素都被刻意抹去,只剩下乾癟的政治敘事。
波拿七世在喪子後性情大變,不僅驅逐了市民代表,更將整個議會打成叛黨。
而最諷刺的是,當帕黎斯市民拆掉鋪路石,用傢俱和馬車築起街壘時。
他們以為要對抗的是穿著制服的宮廷衛隊。
結果等來的卻是由各種民用發條機器人改造而成的殺戮機器——巧工軍團!
“巧工系列發條機器人是歐仁·沃康松大師發明的,他的工坊就在榮軍院中,我們走吧!”
這時埃葵斯說了一句,又繼續邁出腳步。
林恩則是放出五隻機械蜜蜂,它們振翅發出的嗡嗡聲在寂靜的村莊裡格外清晰。
還有黃銅蜘蛛殿後,複眼陣列警惕的掃描著四周範圍內的一切風吹草動。
或許是地處城郊的緣故,除了那批巨蟒機魂外,整個科尤蓋村再沒有其他機魂存在。
穿過最後幾間荒廢的農舍,一道生鏽的鐵柵欄橫在面前。
柵欄後是開闊的廣場,遠處那座巴洛克風格的穹頂建築在夕陽下泛著金光。
正是帕黎斯的地標建築之一——榮軍院。
榮軍院又名‘帕黎斯傷殘老軍人院’,最初是查理曼某位國王為傷殘老兵修建的療養所。
而時過境遷,在一千五多年後的第七紀元中,這裡漸漸的被改造成帕黎斯久負盛名的博物館建築群。
可惜現在,這座在第七紀元中充滿人文關懷的地標廣場,此刻滿是焦黑的彈坑和乾涸的血跡。
那座著名的巴洛克穹頂建築依然矗立,但鍍金表面佈滿了鍊金武器留下的灼痕。
埃葵斯的陶瓷足尖踢開半截斷裂的機械臂,紫水晶眼眸掃過廣場上橫七豎八的屍體。
有穿著粗布衣裳的平民,也有被拆解的機魂殘骸,甚至還有宮廷禁軍的屍體,他們也是抵抗巧工軍團屠戮的一方。
林恩踩到一塊銘牌,上面“榮軍院”三個字被血汙浸得模糊不清。
他彎腰拾起時,發現背面還粘著半片指甲。
“就是那裡!”這時埃葵斯指向榮軍院側翼的一棟建築,裙襬的齒輪裝飾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沃康松大師的工坊還在運作。”
二人不約而同地放輕腳步,謹慎地穿過廣場。
工坊所在的建築是一座帶大院的三層府邸,灰白色的外牆上爬滿了枯萎的藤蔓。
視線繞過主建築,後方赫然是一片死寂的工廠區。
十幾根鑄鐵煙囪刺向天空,輸送帶和吊臂在晨光中如同巨獸的骨架。
而府邸後則是一片工廠區,林恩猜測部分巧工軍團的機魂都是從這座工廠的流水線量產的。
當林恩跟著埃葵斯走進院子時,突然注意到她陶瓷質地的指尖正在微微顫抖。
“怎麼了?”林恩壓低聲音問道。
埃葵斯搖了搖頭,紫水晶眼眸中的流光閃爍了一下:“沒什麼。”
她伸手推開厚重的橡木大門,二人踏步走入府邸。
沃康松的工坊內部既實用又漂亮。
寬敞的一層工作區裡,粗壯的鐵柱子撐著紅磚屋頂,煤氣燈把整個屋子照得通亮。
幾臺還沒做完的巨蟒園丁機器人掛在房梁下,它們的外殼閃閃發亮,六隻機械手臂還保持著修剪花草的姿勢。
二樓是木製的半層平臺,能看到下面工作區的情況,木樑上掛著各種設計草圖。
三樓也是這樣的半層設計,銅製的蒸汽管道沿著紅磚牆走,管子上還刻著好看的花紋。
鑄鐵旋轉樓梯樓梯的欄杆上,葡萄藤花紋和機械零件巧妙地結合在一起,具有查理曼王國浪漫風格。
林恩環視著這座精妙絕倫的工坊,不禁想到:‘若是讓莫里斯教授看到這些,非得激動的發瘋不可。’
“巧工軍團的殺戮機魂?!”
忽然一聲厲喝自二樓炸響。
樓梯口處,一名典型的查理曼貴族裝扮的男子正死死盯著他們。
鋥亮的黑馬靴、寶藍色雙排扣外套,頸間隨意搭著的白絲巾隨風輕揚。
他腰間那柄裝飾華麗的細劍已然出鞘,劍尖在煤氣燈下劃出危險的銀芒。
當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的凜冽氣息時,林恩頓時一陣側目:‘傳奇種子!’
而埃葵斯急忙抬手安撫道:“請冷靜,我是奉瑪麗王后之命前來此處。”
“會說話的機魂?”男子怔了一瞬,隨即恍然大悟,“等等...你是沃康松大師的那位機械舞娘!”
他鏘的一聲將細劍插回腰間,緊繃的肩膀明顯放鬆下來。。
“七年前,沃康松將你送給瑪麗王后時的那場表演,我也在現場。
埃葵斯女士,我是吉爾貝·莫蒂勒·德·拉法耶特。”
他優雅地走下樓梯,當目光轉向林恩時,眉頭微微蹙起:“不知這位先生是......”
拉法耶特能清晰感知到對方體內湧動的深沉氣息,讓他這個傳奇種子都感到皮膚微微刺痛。
這種實力不應該籍籍無名才是,但記憶中各個國家與勢力的強者名單裡,卻從未出現過這張陌生面孔。
“原來是拉法耶特侯爵,久仰,”而林恩也伸出左手,“VV,用畫筆記錄見聞的旅人,剛來帕黎斯,正在尋找一位失聯的朋友。”
他目光不著痕跡的打量著這位歷史名人。
吉爾貝·莫蒂勒·德·拉法耶特——查理曼最年輕的世襲侯爵。
這位十三歲繼承爵位,十八歲遠赴新大陸支援殖民地獨立運動,二十二歲回國推動稅制改革。
並透過在海外大量購置種植園,從而解放園內的土著奴隸讓他們獲取自由。
而他且還是革新反抗軍的指揮官,林恩有些奇怪對方怎麼會孤身一人出現在這裡。
而拉法耶特握住他的手時,藍灰色的眼眸也閃過一絲詫異。
他發現自己看不透對方的靈性,但內心本能卻感到強烈威脅。
“‘VV’先生?
恕我直言,以閣下的這種實力,不該寂寂無名才是。”
林恩從容的收回手掌,笑著說道:“低調行事是我的習慣,若不是朋友被困帕黎斯,我也不會在這等敏感時刻現身。”
他的思緒中浮現出拉法耶特矛盾的一生。
這位三級議會的溫和派代表,反抗軍領導人,卻在大革新後淪為政治夾縫中的失意者。
他曾為奴隸解放奔走疾呼,卻又在斷頭臺前為童年摯友約拿·奧古斯特七世據理力爭。
當“發條暴君”被公審處決時,這位布里塔尼亞式君主立憲的鼓吹者,終究在革新與保皇的鋼絲上跌落。
在林恩看來,拉法耶特就像個在暴風雨中,試圖同時抓住兩根繩索走鋼絲的理想主義者。
最終只能落得個左右皆非的境地。
但歷史給了這位理想主義者第二次機會。
大革新後,他變賣祖產遠渡新大陸,餘生都在為殖民地獨立事業奔走。
就像試圖同時抓住兩根颶風中的繩索,雖然最終跌落,卻在另一片大陸續寫了名為‘自由’的傳奇。
一位仿似永不疲倦的傳火者,將‘自由’的火種播撒在殖民地的每個角落。
第七紀元273年,當亞美利加聯邦宣告立國時,距離拉法耶特離世已有八百餘年。
這個以‘自由’為立國根基的新生國度,依然在憲法序言中尊稱拉法耶特為‘自由之父’。
‘這是個被時代束縛了視野的變革者......’林恩腦海中不禁升起了這個念頭。
而埃葵斯忽然開口道:“瑪麗王后派我來此處。”
拉法耶特聽後急切的上前問道:“王后她還安全嗎?”
埃葵斯搖了搖頭:“暫時安全,但被軟禁在楓丹白露宮,由大批巧工軍團的輕騎兵看守。”
拉法耶特眉頭緊鎖:“怎麼是輕騎兵?那些忠誠的守衛都去哪了?”
“已經沒有任何人類守衛了......”埃葵斯的聲音罕見地低沉下來。
砰!
拉法耶特的拳頭重重砸在牆上,憤怒的說道。
“奧古斯特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竟然連這些最忠誠的守衛都不放過!”
埃葵斯這時說道:“我必須找到沃康松大師,他這位巧工系列的發明者,可能掌握這些自律發條機械異變成機魂的秘密。”
拉法耶特苦笑著從懷中掏出一把黃銅鑰匙。
“看來我們目的一致,可惜都來晚了一步——工坊裡只剩這個,是他私人馬車的啟動鑰匙。”
轟——
就在這時,附近的那片工廠區忽然傳來一聲巨大的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