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埃葵斯（1 / 1）
咔嚓——
伴隨著最後一具輕騎兵機魂被陰影觸手給絞成廢鐵，【陰影領域】也緩緩褪去。
碼頭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三十多具機械殘骸，斷裂的齒輪和發條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林恩一邊拆卸著核心水晶，一邊打量著四周，這裡似乎是帕黎斯城郊的某個小鎮。
遠處半山腰上，一座巴洛克風格的莊園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白色大理石外牆，藍色穹頂，典型的查理曼皇室行宮。
“楓丹白露宮？”
林恩眯起眼睛，這座著名的狩獵行宮距離帕黎斯市區約莫二十公里。
難怪周圍這麼安靜，只有三十幾個低階輕騎兵來找他的晦氣。
賽格納河清澈的河水拍打著石階，一艘褐色小舢板歪歪斜斜的擱淺在那裡，還有兩把磨損嚴重的木槳隨意的丟在船尾。
“我該不會真要劃這艘破船去帕黎斯吧？”
轟！
遠處一座鐵藝大門忽然炸裂，巨響震得河面泛起波紋。
一道三米高的金屬身影破牆而出，重重砸在碼頭廣場上。
石板地面瞬間龜裂，蛛網狀的裂痕蔓延到林恩腳邊。
那怪物提著根兩米長的金屬撞棍，黃銅鑄造的鐘形腦袋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最駭人的是它關節縫隙間流竄的藍色電弧，每次邁步都迸發出噼啪的爆響。
“職業階的機魂...”
林恩不自覺的眯起眼睛，這玩意兒可比剛才那些輕騎兵難纏多了。
但對他來說也只是費些力氣的事情罷了。
就在林恩准備動手時，山腳石牆後突然掠出一道白色殘影。
埃葵斯如羽毛般輕盈落地，正好落在鐘形腦袋機魂面前。
她手中的金屬摺扇唰地展開，扇面瞬間凝結出晶瑩的冰霜。
鐺！
鐘形腦袋的機魂掄起電弧纏繞的撞棍，卻只擊中埃葵斯留下的殘影。
機械舞娘一個優雅的旋身，摺扇如刀鋒般劃過胸甲。
‘嗤’的一聲輕響，寸許長的裂痕處立刻蔓延出蛛網般的冰晶。
鐘形腦袋機魂的動作肉眼可見地遲緩下來，關節處的電弧在冰霜侵蝕下發出噼啪的哀鳴。
埃葵斯趁機後撤兩步，陶瓷足尖在石板地上劃出半個完美的圓弧，裙襬如花瓣般綻開。。
電光石火間，她左手已多出一把鎏金燧發槍。
四顆熔岩般赤紅的鍊金子彈接連射出，在空中劃出灼熱的軌跡——
砰！砰！砰！砰！
被冰霜遲緩的機魂根本來不及閃避，子彈精準命中四肢關節。
炸開的火花中，金屬齒輪和發條四處飛濺。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那根碗口粗的金屬撞棍重重砸在地上。
三米高的機魂也像座小山般轟然倒塌，震得地面微微顫動。
林恩緩步上前，在飛舞的塵埃中向那道白色身影伸出手：“VV，一個用畫筆記錄見聞的旅人。”
VV是‘維爾·沃格’的簡易縮寫，也是這位第六紀元畫家獨特的筆名標記。
他的目光掃過對方陶瓷般光滑的面容：“不知該如何稱呼您？”
機械舞娘咔的合攏摺扇，瓷白的手指輕輕搭上林恩的掌心：“埃葵斯，瑪麗王后的貼身侍衛。”
林恩瞳孔驟然收縮——眼前這位竟是歷史記載中，那位參與查理曼大革新的傳奇舞娘。
感知對方的氣息，實打實的職業階傳奇種子！
心中雖然驚異，但林恩還是禮貌的收回手，開口問道。
“埃葵斯女士，我剛到帕黎斯，能告訴我這裡發生了什麼嗎？”
埃葵斯搖了搖頭，紫水晶眼眸中閃過一絲憂慮：“我隨王后被軟禁多日，已經與外界失聯一週了。”
這時陶瓷面容罕見地露出人性化的凝重：“雖然不清楚具體情況...但絕不會是什麼好事，建議您遠離這座城市。”
林恩搖了搖頭：“我有朋友在帕黎斯，這種時候就更不能丟下他不管了，埃葵斯女士也是要去城裡嗎？”
機械舞娘紫水晶般的眼眸注視了他片刻，才開口道：“那就一起吧。”
她轉身走向岸邊的小船，纖細的陶瓷手臂輕輕一推，木船便滑入河中，濺起晶瑩的水花。
“我受王后之命要前往榮軍院，可能不順路，也很危險。”
林恩笑著跟上：“您放心，自保的本事我還是有的。”
埃葵斯掃了一眼橫七豎八躺著的三十多具輕騎兵殘骸，微微頷首。
以對方展現的實力，只要不硬闖‘巧工’軍團的大本營，確實足以自保。
林恩看了眼地上那具鐘形機魂殘骸，順手將其收入儲物空間，也跳上了船。
【不穩定的閃電敲鐘機：本是楓丹白露宮鐘樓的自動報時發條機器人，但被改造成機魂後，便成了一具危險的殺戮機器。】
二人在賽格納河上蕩起雙槳，小木船輕輕飄蕩，在晨霧中緩緩前行。
林恩注意到埃葵斯陶瓷指尖正無意識地摩挲著船槳邊緣，細微的動作讓木槳表面結出一層薄薄的冰霜。
這個機械生命體展現出的細膩情感，遠超他的預期。
“你在觀察我。”機械舞娘突然開口，紫水晶眼眸倒映著波光粼粼的河面。
她摩挲木槳的動作沒有停，反而更加輕柔了：“每個見到我的人都會這樣——好奇一具發條人偶為何要模仿人類的習慣。”
林恩看著冰霜在她指下蔓延的痕跡，平靜的開口道：“因為這不是模仿，這是選擇。”
埃葵斯的動作頓了一下。
晨光穿透霧氣，在她陶瓷面容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有那麼一瞬間，林恩彷彿看到她嘴角微微上揚——就像人類聽到有趣回答時會露出的表情。
‘這位傳奇舞娘現在或許根本就不在意帕黎斯的變故，’林恩暗自思忖道，‘她只是在機械的執行瑪麗王后的命令。’
......
一個小時後。
小船靠岸時，林恩看到的是一個破敗的村莊。
晾衣繩上還掛著沒來得及收的衣服，菜市場裡爛掉的蔬菜水果招來一群蒼蠅，地上到處都是乾涸的血跡。
埃葵斯輕巧地跳上岸，陶瓷足跟小心的避開地上的一具屍體。
“這裡是科尤蓋村，穿過村子就能到達榮軍院。”
林恩也跨過地上散落的幾塊齒輪和零件，開口問道：“我能問問，您去榮軍院是？”
“奉王后之命。”
機械舞娘停下腳步，指向不遠處一具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機械殘骸。
“前往沃康松大師的工坊調查，看看這些巧工系列發條機器人到底怎麼了。”
林恩掃了眼滿地狼藉的村莊，點了點頭：“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想跟您一起行動。
現在帕黎斯亂成這樣，要找我的朋友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抬頭指向蒸汽霧靄籠罩的城區方向說道：“與其像無頭蒼蠅亂撞，不如先跟隨您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就跟上吧，自己小心。”埃葵斯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林恩快步跟上時，突然被附近水井邊散落的一張染血羊皮紙吸引。
他彎腰拾起，泛黃的紙面上還沾著半枚血手印。
“【王室緊急法令】查理曼國王波拿·奧古斯特七世詔令：
鑑於第三階級代表持續煽動叛亂，傳播危險思想，王國三級議會即刻解散。
所有市民必須遵守以下規定：
一、即日起實行全面戒嚴；
二、未經許可外出者將遭巧工衛隊處決；
三、任何涉嫌協助叛亂者將立即收押；
四、巧工系列發條軍團全權負責執法。”
落款處蓋著猩紅的王室火漆印，印章邊緣還沾著半個模糊的指紋。
四周突然傳來金屬關節轉動的“咔嗒”聲，在死寂的村莊裡格外刺耳。
突然，四周的雜草叢中傳來沙沙聲響。
林恩警覺地轉身，只見十幾具詭異的機械造物正從四面八方逼近——
這些構裝體上半身是青銅鑄造的人形軀幹，下半身卻是靈活的蛇形金屬尾。
最駭人的是它們肩部長出的六條機械臂，每條手臂都握著不同的武器：鋒利的鐮刀、帶倒鉤的鎖鏈、還在冒煙的鍊金火槍...
“巨蟒系列發條機器人！”埃葵斯的金屬摺扇唰的一下展開，這次扇面燃起熾熱的火焰，“小心它們的毒液噴射裝置！”
話音剛落，最前排的蛇形機魂突然昂起頭顱，下顎驟然裂開，露出裡面旋轉的毒液囊。
紫黑色的液體在透明管道中湧動，隨時可能噴射而出。
林恩瞬間隱身，而埃葵斯則化作一道白色殘影。
毒液滋的一下噴在他們原先站立之處，石板地面立刻被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
紫黑色毒液噴湧在二人剛才站立之處，腐蝕著地面。
她優雅地旋身，摺扇劃出一道完美的火環。
烈焰如浪潮般擴散，五米範圍內的六具機魂瞬間被熔成兩截，斷裂處還滴落著赤紅的金屬熔漿。
與此同時，黃銅蜘蛛那龐大的身軀憑空浮現。
嗤的一聲，三條鋒利節肢精準刺穿兩具機魂的核心晶體。
口器槍管隨即高速旋轉，靈性凝聚的翠綠子彈暴雨般傾瀉向草叢——
噠噠噠噠噠！
硝煙散去後，村莊重歸死寂。
只剩滿地冒著青煙的機械殘骸，和空氣中刺鼻的鍊金毒液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