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魔術師與劊子手(1 / 1)
異空間的客廳裡,林恩猛的睜開雙眼。
牆壁上的黑白噪點正在消散,放映機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這次進入《舞娘傳奇》持續了四十個小時,在6月30日11點59分,剛好卡在鍛造之月(7月)之前回歸。
他在收起放映機與膠片時,依舊在沉思。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
若是按照原本的歷史......
等等......原本的歷史?!”
突然,他的手指懸在了半空,意識到了哪裡不對。
儲物空間裡,《血染榮軍院》正靜靜懸浮,這幅畫作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林恩。
現實歷史中的查理曼大革新,約拿七世斷頭臺審判。
他可是都參與到了其中的,而且還是非他不可的那種!
一道閃電般的念頭劈進腦海——如果現實歷史本身就是他進入歷史殘影后形成的“因果閉環”。
那麼最初的歷史中,反抗軍也就沒有他那個能隔絕一切靈性痕跡偵測的儲物空間!
拉瓦錫的炸藥在靠近城堡三公里時就會觸發警報,反抗軍只能正面強攻,並且派遣敢死隊去城堡內自爆!
可三萬反抗軍要如何突破魔術師機魂鎮守的城牆?
最終的結果幾乎可以預見——反抗軍將在聖安託萬獄前損失慘重。
還有帕黎斯各城區的機魂援軍正在完成合圍,拉法耶特除了下令撤退外別無選擇。
不然三萬反抗軍部隊就將全軍覆沒!
沒有能夠遮蔽警報的儲物空間,沒有出其不意的內部爆破,這場大革新註定要以慘敗收場。
聖安託萬監獄依舊矗立,革命的火種就此凋零......
“也就是說,有了我的參與之後,一切都不同了,單是一個儲物空間就造成了如此巨大的變數。
若我的力量再強幾分,強到能在牽制住桑松的同時還有餘力去支援埃葵斯安放炸藥......”
想到這他雙眼亮了起來——答案竟如此簡單,只需要更強的實力即可!
林恩目光立刻轉向儲物空間中,這次攻破聖安託萬獄的最大收穫——兩具傳奇種子的屍體!
【亞歷山羅德·迪·卡利奧斯特羅:職業階,傳奇種子,職業詭詐魔術師,具現需要907單位暴食之力。】
【夏爾·亨利·桑松:職業階,傳奇種子,職業血腥劊子手,具現需要905單位暴食之力】
剎那間,林恩左手背的胃袋紋路驟然扭曲。
在聖安託萬獄一役之後又重新補滿的胃紋刻度,再次如決堤洪水般傾瀉而出。
與此同時,151顆價值42000美元的血精石被暴食之口吞噬,轉化為1812單位暴食之力。
下一刻,1000單位胃紋刻度重新被白光填滿,兩位傳奇種子的屍體也落在了地上。
銀色陣盤在地面展開陣紋,【新生】儀式的符文如呼吸般明滅。
維爾和塞納斯已經自爆犧牲,現在將會由兩位傳奇種子來填補他們空出的眷屬名額。
林恩將第一具屍體放置在法陣中央——這名魔術師裝扮的黑髮青年,禮帽歪斜,白手套也沾染了灰塵。
隨著古老禱文的吟誦,猩紅霧氣從陣盤邊緣升起,對方的記憶碎片開始湧入。
亞歷山羅德·迪·卡利奧斯特羅,聖靈路徑超凡者。
一個曾在第六紀元末期,舊大陸西部各國宮廷掀起風暴的名字。
這位魔術大師三十歲便聲名顯赫,與美麗的妻子羅倫查遊歷各國,被稱作‘最神秘的人’。
他總選擇住在貧民區,為窮人施捨錢財與醫藥,拒絕豪華旅館的邀請。
每到一處,都會引發全城轟動。
查理曼大革新五年前,帕黎斯迎來了這位傳奇人物。
整座城市陷入“卡利奧斯特羅狂熱”,直到一年後那場著名的“瑪麗王后項鍊案”。
官方宣稱他已被驅逐出境,實則是被秘密關進聖安託萬獄最深處。
當反抗軍攻破監獄時,林恩與拉法耶特他們也只找到這具屍體,禮帽歪斜,白手套上還沾著五年的牢獄塵埃。
這位傳奇魔術師的超凡本質,是將通靈術完美偽裝成舞臺魔術。
他的職業——【詭詐魔術師】,每一個看似娛樂的戲法背後,都是危險的降靈儀式。
紙牌洗切間能召喚亡者記憶,手杖叩地便開啟靈界縫隙,白手套可直接擒拿遊魂。
而那頂標誌性的高禮帽,實則是能夠豢養十二隻兇靈的小型煉獄。
可悲的是,這位曾在第六紀元末期叱吒風雲的靈媒。
最終卻在聖安託萬獄的暗牢裡被抽乾靈魂,連死亡都無人知曉。
當【新生】儀式的紅霧散去,卡利奧斯特羅緩緩站起。
魔術禮服煥然一新,但高禮帽下的臉龐卻變成了光潔的無面者模樣。
那雙曾經讓貴族們痴迷的、能看透靈魂的眼睛,如今只剩下平滑的空白。
接著林恩又將桑松的屍體放置於法陣中央。
這位傳奇劊子手的裝束與那具導師階機魂如出一轍。
兩柄長一米五的奇形斬首刀緊握在手中,刀柄處的機關顯示它們仍能組合成那柄令人聞風喪膽的斷頭鍘。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個形同刑具的金屬口罩——黑鐵打造的拘束器覆蓋口鼻,鎖鏈繞到腦後死死扣住,如同永遠戴著緘默的枷鎖。
當紅霧升起時,最先被吞噬的是那張被口罩遮住大半的蒼白臉龐。
高聳的顴骨如同刀削,僅露出的一雙眼睛半闔著,瞳孔裡凝固著無數次處刑積累的死亡寒意。
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入,林恩也看清了這位傳奇劊子手的真面目。
桑松,查理曼王國強大的處刑者,卻也是被世襲身份束縛的囚徒。
那雙常年握鍘刀的手,其實在行刑後會躲在暗處顫抖。
那副令貴族膽寒的面容,常在無人時扭曲成痛苦面具。
作為世代掌管王室處刑臺的劊子手家族末裔,他不得不用這雙沾滿鮮血的手,執行一個個自己內心反對的死刑判決。
三級會議上那些呼籲廢除死刑的呼聲,是這個孤獨者最珍視的精神慰藉。
甚至這位強大的傳奇種子時常還會因劊子手的身份而自卑。
他寧願自己沒有這身強大的實力,畢生最大的願望只是做個普通的鐘表匠。
他精心保養的鍘刀能精準到毫秒級斷頭,卻渴望自己雙手擺弄的是齒輪而非刑具。
直到查理曼大革新三個月前,約拿七世用一紙密令終結了這個矛盾的生命。
劊子手家族最後的血脈,死在了自己最熟悉的斷頭臺前。
桑松的職業——【血腥劊子手】,是最純粹的拳皇路徑戰鬥形態。
沒有花哨的超凡能力,有的只是千錘百煉的殺人技藝。
這位傳奇種子將拳皇路徑的‘至簡’發揮到極致。
不需要任何術式加持,僅憑肌肉記憶就能完成教科書般的處刑動作。
當鍘刀落下時,連空氣都會被劈出真空軌跡。
而刀刃上縈繞著歷代死囚的怨念,甚至能讓被斬中者的靈魂凍結。
當最後一絲紅霧散去,桑松的身軀如提線木偶般緩緩直立。
那件黑色風衣上的血垢已化作妖異的猩紅紋路,如同血管般在布料表面搏動。
刑具般的金屬口罩依舊緊扣下半張臉。
而暴露在外的額頭與眼眶區域,本該是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平滑空白。
鍘刀在他手中微微震顫,刀刃上凝結的死囚怨念甚至讓周圍的溫度驟降。
當無面的頭顱轉向林恩時,空氣中浮現出細小的冰晶,那是被凍結的靈魂殘渣。
林恩的胸腔劇烈起伏,突然爆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
那笑聲在客廳裡橫衝直撞,震得客廳中純白血晶柳樹的枝條簌簌發抖。
西北角的陰影裡,兩道新生的身影靜立如雕塑,而他們的主人卻笑得前仰後合。
......
晚上十一點的銅鏽帶,【新月】的清冷光芒穿不透工廠排放的濃煙。
林恩的身影如幽靈般掠過發熱的鐵軌,看了一眼路邊燃燒的垃圾桶裡。
空氣中漂浮的金屬粉塵劃出細小的軌跡,工業廢料正冒著刺鼻的黃煙。
銅鏽帶雖然不算貧民窟,但工廠太多,空氣裡全是灰。
新弧市也是存在血族聚居地的,一樣與亞美利加聯邦簽訂了《清道夫協議》。
聚居區就在銅鏽帶,總共有三百多人。
他們每個月最後一天的宵禁夜會全體出動,專門清理城市裡的超凡汙染垃圾。
不過普通的生活垃圾和工業廢料不在他們的工作範圍內,雖然偶爾也會順手處理一些。
但新弧市的工業垃圾實在太多了,根本清理不過來。
林恩穿行在銅鏽帶的街道上,時不時就能看見三五成群的叛逆青年。
他們鼻翼穿著鋼環,頭髮染成熒光色,聚在燃燒的垃圾桶周圍。
有人抱著電吉他彈奏刺耳的和絃,有人叼著菸捲吞雲吐霧,還有人拎著啤酒瓶對瓶吹,活脫脫是林恩前世的朋克族翻版。
他還看到其中一名紫發女孩用義肢彈出的電音炸響時,連路邊的蒸汽管道都跟著共振起來。
可誰能想到,這個夜晚的叛逆主唱,白天卻是銅鏽帶工廠流水線上沉默的裝配工。
用同樣的機械手指重複著打螺絲的動作,日復一日。
新大陸的氛圍可要比保守的舊大陸奔放多了。
這裡的工人們把機械義肢視為提升效率的工具,而非什麼禁忌。
流水線按件計酬,每組裝完一組齒輪,賬戶就多出叮噹響的15美分。
夜班補貼加上效率獎金,還能多拿三成工資。
而那個看著叛逆的紫發主唱女孩的機械手指在流水線上跳舞時,每分鐘能多擰四十個螺絲。
到了發薪日,工資單上多出來的數字,就是那些被液壓泵取代的汗水的最好補償。
一些熟練的改裝工人,月收入甚至超過500美元,堪比銀行職員。
而林恩掃過銅鏽帶夜晚這的一幕幕街景。
最終停在一家外牆被煤煙燻黑、畫滿怪異塗鴉的維修店兼倉庫前——這正是他要找的地方。
戴爾是個吸血鬼,他也經營著有償獻血生意。
就像林恩前世漂亮國的血漿站一樣,這裡只要透過基礎體檢,任何人都能靠獻血賺錢。
而戴爾要鮮血肯定不是自己喝,對血族而言,普通人的血就像餿水,除非快餓死否則絕不會碰。
大量鮮血是為了種樹。
而現在血晶樹是林恩的了,他當然也不介意拿戴爾蒐集的血漿來澆樹。
而維修店就是戴爾的一處鮮血儲存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