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聖安託萬的毀滅(1 / 1)

加入書籤

戰場已經化作人間煉獄。

反抗軍的屍體層層堆積,十五分鐘內五千多條生命如沙粒般流逝,就連十六位超凡者也如燭火般相繼熄滅。

蒸汽坦克的殘骸與摩托車碎片散落各處,與殘肢斷臂混作一團,焦黑的金屬表面還粘著未乾的血跡。

戰場最前線,所有職業階超凡者都頂著交織的炮火與幽靈、機魂軍團,如尖刀般向前突進。

後方一座座庇護祭壇的屏障在鍊金炮彈的轟擊下不斷炸裂,飛濺的晶屑混著鮮血灑落。

卻無人後退半步。

每一雙充血的眼睛都緊鎖城牆上方——那個懸浮的魔術師機魂才是真正的威脅。

堆積如山的屍體、破碎的蒸汽機車殘骸,所有犧牲都是為了拖住這個致命的靈媒!

突然——

轟!!!

一聲悶雷般的爆響自監獄深處傳來。

眾人心頭剛升起希望,卻見城牆上的靈光依舊流轉,巫術塔樓仍在噴吐致命射線,鍊金火炮依舊轟鳴。

希望如泡沫般破滅...

然而緊接著——

轟隆隆!!!!

第二波爆炸的衝擊波如海嘯般席捲戰場。

赤紅火柱沖天而起,將夜空撕開一道猙獰傷口。

中央塔樓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緩緩傾斜。

更震撼的是——

城牆上的冷白紋路如退潮般熄滅,三塊懸浮的紫水晶像被掐住脖子的螢火蟲,閃爍幾下後徹底陷入死寂。

隨著紫水晶的熄滅,整個聖安託萬監獄——這座象徵著查理曼封建暴政的巨石堡第一次顯露出了頹勢!

那些遊蕩的幽靈守衛突然凝固,如同被陽光照射的晨霧般消散無蹤。

鍊金火炮的轟鳴戛然而止,巫術塔樓的射線如同被掐斷的電源。

這座吞噬了無數自由靈魂的魔窟,第一次向世人展現了它的脆弱!

拉法耶特的白手套已經被巧工軍團殘骸的機油染成了漆黑,此刻卻高高舉起細劍。

他沙啞的嗓音通瞬間傳遍戰場:“為了自由!全軍衝鋒——攻破聖安託萬獄!”

轟——

剩餘兩萬多反抗軍怒吼震撼著聖安託萬八百年未動搖的城牆。

職業階們更是如同出籠的猛獸——格雷戈瓦爾的機械節肢噴吐著蒸汽,於連的腕爪閃耀著復仇的光芒。

所有人都明白,這不僅是一場戰鬥,更是要徹底粉碎這座壓迫的象徵!

聖安託萬監獄的靈場加持驟然消失,魔術師機魂漂浮的身軀失去力場依託落在了城頭。

它的動作頓時失去了那份行雲流水般的精準。

那頂永遠保持完美角度的高禮帽歪斜了15度,紅寶石眼珠的掃描頻率急劇提升,手杖揮動時也不再帶著那份遊刃有餘的優雅。

但真正致命的,是十三道浴血的身影同時躍上城頭!

以拉法耶特為首的傳奇種子們雖然個個帶傷,卻帶著不死不休的氣勢圍住了這臺恐怖的機魂靈媒。

失去了靈場加持的魔術師機魂,就像被拔除了舞臺的魔術師。

雖然本身導師階的實力未損,卻再也不能隨心所欲地呼叫整座監獄的力量。

沒有了靈場加持,再精妙的魔術,也擋不住憤怒的洪流。

緊接著,第一架鋼鐵雲梯哐當搭上城牆,一面藍白紅三色旗插上了城垛!

聖安託萬的命運已然註定——就像它關押的那些追求自由的靈魂一樣,這座暴政堡壘終於要迎來它的末日。

......

十秒之前。

埃葵斯紫水晶眼眸泛著決絕的光芒,迅速計算了一下炸藥爆炸威力之後,兩噸特製鍊金炸藥驟然浮現在半空。

“這樣...應該夠了。”她瓷白的臉龐浮現出一道訣別的微笑,“可惜...見不到父親最後一面了......”

而三具機魂眼瞳光芒頓時一滯,發瘋似的朝她衝來。

但炸藥包上的泰倫符文已經次第亮起,雷管開始嘶鳴。

而就在爆炸前的最後一瞬,一道無形的空間波動突然掠過。埃葵斯只覺胸口一空——

“這是......”

她根本就來不及反應,核心水晶竟在起爆前剎那,被某種力量強行傳送到了未知處!

轟——

......

轟——

兩萬反抗軍的衝鋒聲如雷暴般傳來,但林恩充耳不聞。

他站在內堡區外圈庭院的廢墟中,呆呆的望著數百米開外倒塌的中樞塔樓——那裡本該是埃葵斯安放炸藥的位置。

桑松的殘骸在他腳邊凝固成扭曲的金屬塊,通往中庭的拱門通道已經被傾倒的塔樓砸碎,還在冒著青煙。

明明計劃中安裝完炸藥就該撤離,可那第二聲驚天動地的爆炸...

林恩突然攥緊拳頭,靈性不受控制的自指縫間溢位,在空氣中撕扯出暗紅裂痕。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卻沒能發出聲音。

‘埃葵斯......’

中庭方向的爆炸餘音早已消散,可視野中始終沒有出現那抹熟悉的瓷白身影。

城外勝利的歡呼越來越近,林恩卻像被釘在原地。

五分鐘後。

當拉法耶特和於連拖著染血的身軀趕到庭院時,看到的是一幅詭異的畫面。

林恩靜靜地支著畫架,畫筆在紙面上沙沙作響。

這是一幅名為《自由之舞》的畫作。

畫中的人類少女舞者正舒展著曼妙舞姿,她旋轉的裙襬帶起的氣流彷彿能震碎囚犯的鐐銬。

足尖輕點之處,中樞高塔在火光中分崩離析。

這幅靜態的畫作,卻奇蹟般的傳遞出動態的毀滅之美。

越來越多的反抗軍戰士聚集過來。

他們看著林恩孤身作畫的背影,又望向遠處已成廢墟的中樞塔樓,勝利的歡呼聲漸漸熄滅。

沒有人說話,只有畫筆與紙面摩擦的沙沙聲在廢墟間迴盪,像是某種無言的悼念。

又是三分鐘過去,當林恩在畫作右下角簽下“VV”時,筆尖在紙上多停留了三秒。

“時間已經浪費的夠多了,我們也該走了。”

開口時聲音說不出的沙啞,拉法耶特注意到他撐在畫架上的手在發抖——【沸血藥劑】三分鐘時效早已過去。

其他人只是沉默的點頭。

遠處已經能聽到金屬靴底踏過石板的聲音,那是從其他城區趕來的巧工軍團。

時間緊迫,必須趕在合圍前帶著獲救的囚犯撤離。

犧牲已經夠多了,活下來的人還要繼續戰鬥。

......

一個小時後,藍玫瑰咖啡館的玻璃窗映著【新月】的冷光。

大廳裡十幾道身影沉默地灌著烈酒。

與白天林恩初到時看到的場景驚人地相似——如果忽略每個人身上包紮的繃帶,和角落裡那堆染血的裝備。

唯一的區別是,缺少了機械舞娘的身影,還多了一杯沒人碰苦艾酒。

林恩仰頭灌下一大口烈酒,喉結滾動間,酒液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虛弱之牙】在自毀式一擊中化作了灰燼。

暴食之力早已修復了【沸血藥劑】帶來的損傷,並重新被補滿一千單位。

而儲物空間裡也靜靜躺著兩具傳奇種子的屍體。

這些本該是值得慶賀的大豐收,卻沒有讓林恩心情好上半點。

酒杯在手中轉了又轉,眼前揮之不去的仍是那抹瓷白身影。

機械摺扇展開時的寒光,戰鬥時精準如鐘錶齒輪的步伐......

林恩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拉法耶特突然拍案而起,酒杯裡晃出幾滴在橡木桌上:“必須在午夜前攻破王宮!”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刀鋒般銳利。

所有人都明白這句話的分量。

再過去大概兩個小時就是7月1日,也到了屬於【移動鑄造廠】的【鍛造之月】。

那位“發條國王”約拿七世可不僅是一位君主,更是一位賢者路徑的導師階超凡者!

天知道這傢伙會不會利用【移動鑄造廠】的月份特性,搞出什麼要命的儀式來強化他的巧工軍團。

於連的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面,節奏越來越快。

而格雷戈瓦爾嘆息著說道:“可惜沃康松他已經......”

話沒說完就卡在了喉嚨裡。

一個月前失蹤的機械大師,今天在聖安託萬監獄最深處被找到時,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那對能洞穿機械構造的眼眸,如今只剩下兩個空洞的窟窿。

如果他還在,或許能看破約拿七世的底牌,如果他還在,埃葵斯或許也能......

老院長突然把剩下的酒全倒進了喉嚨,其餘人也是一陣沉默。

沒人敢賭約拿七世會不會在鍛造之月(7月)又搞出什麼要命的儀式。

尤其是見識過聖安託萬監獄那些會自我修復的鍊金火炮與城牆之後。

而林恩收拾了一下心情,放下酒杯緩緩開口道。

“但我們現在的力量嚴重不足,救出來的那群貴族與教士老爺們全都虛弱不堪,至少也要半個月時間才能恢復!”

那群三級議會貴族階層與教士階層的代表是都救出來了。

他們也願意暫時放下與平民階層代表之間的舊怨,聯手協作一起進攻查理曼的權利中心——賽格納宮。

但聖安託萬監獄的長期囚禁早已耗盡了他們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

“二十七個傳奇種子和八十四名職業階!”

拉法耶特低聲吐出這個數字,已經洗乾淨的白手套不自覺的攥緊。

那群囚犯中,所有的二十七名職業階傳奇種子都已經消失,還有八十四名職業階.....

按照最高三成的轉化成功率計算。

這也意味著約拿七世可能已經擁有了九個真正的導師階戰力,以及二十八個偽導師階的殺戮機器!

霎時間,眾人都臉色更加沉抑。

“兩個小時時間,就算我們現在能瞬間休整完畢出發,也無法和約拿七世的巧工軍團對抗。”

於連無奈的嘆了口氣。

“撤退吧,去拉法耶特的封地重整旗鼓,也讓那群貴族老爺回到封地集結軍隊!”

拉法耶特的白手套按在地圖上,沉默地點了點頭。

雖然救出了那群三級會議代表,讓他們沒有被轉化成敵人。

但現在不僅是時間不夠,而且實力差距太過於懸殊。

眾人也只能選擇撤離帕黎斯,去拉法耶特的封地重整旗鼓後,再聯合其他同樣重整大軍的貴族一起打上帕黎斯。

而林恩沒有說話,眼神中卻閃過一絲困惑。

‘歷史記載中,賽格納宮本該是在7月1日凌晨被攻破,而埃葵斯也是在這次進攻中犧牲的。

不說反抗軍怎麼會這麼牛逼,先在聖安託萬獄苦戰一場,然後再幾個小時內又攻破王宮活捉約拿七世。

就說現在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

是炸燬聖安託萬監獄的時機不對,還是缺少了某個關鍵要素?

不僅讓埃葵斯提前犧牲,拉法耶特他們也準備直接撤離?’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