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妖精血脈（1 / 1）
接下來的日子裡，“沃格先生是VV大師後裔”的訊息如同野火般蔓延。
紐恩街附近的咖啡館、沙龍里，人們都在竊竊私語這件事。
林恩明顯察覺到，街角多了幾個裝作看報紙的陌生面孔，連晨跑時都有人在不遠處“偶遇”。
六天過去，時間來到了2月23日這一天。
清晨。
終於有了藝術界的第一批訪客接踵而至。
三家頂級畫廊的經理幾乎同時按響門鈴。
其中“金色畫框”的負責人當場拍板：“沃格先生，我們願意將三幅莫奈真跡借展！”
他激動地揮舞著合約：“只要能在您開業展上與《染血榮軍院》同場展出...”
午後，靈金區的煤炭大亨霍恩比先生親自駕著鍍金馬車來訪。
這位戴著金絲單片眼鏡的收藏家，在觀摩《染血榮軍院》時雙手不住顫抖。
“一萬！不，兩萬美元！”
他直接掏出支票簿，被婉拒後聽聞血玫瑰拍賣會將有“VV真跡”時，手中的琥珀菸斗啪嗒掉在了地毯上。
隨後的訪客中不乏重量級人物。
新弧美術學院的察爾納教授用放大鏡檢查一陣後，激動得山羊鬍都在顫抖：“這絕對是真的...”
其他人對著《染血榮軍院》的筆觸爭論不休，卻都不得不承認：這絕對是真跡。
當然是真的，畢竟林恩就是那位在聖安託萬獄用畫筆記錄歷史的‘VV大師’本人。
“沃格先生...”察爾納教授搓著手，“我校珍藏的十七幅古典名作，隨時可以送來助展...分成條件...您說了算。”
最精明的還屬那些版畫商人。
他們帶著燙金封面的樣品冊和制式合同，雖然嘴上說著‘看不出破綻’，眼神卻始終在‘VV’的簽名和畫作間來回掃視。
畢竟在這個連博物館級贗品都層出不窮的年代，沒人會輕易相信一個突然冒出來的‘藝術世家後裔’。
晚上七點的鐘聲剛剛敲響，林恩終於從絡繹不絕的訪客中脫身。
他快步來到二樓阿提庫斯的臥室，推門便看見另一個‘自己’正侷促地坐在床沿——連襯衫袖口的褶皺都分毫不差。
林恩滿意地點頭，這幻術連他都看不出破綻.
若非卡利奧斯特羅這個聖靈路徑的靈媒，對靈魂波動有著近乎本能的感知，恐怕也察覺不到那一絲幾不可察的違和感。
但下一刻，嘭的一聲響起。
在一陣扭曲的光影中，“林恩”又重新變回了那個兩米多高卻是一臉垂頭喪氣的牛頭人。
阿提庫斯臉色蒼白，牛鼻上掛著汗珠，顯然是靈性消耗過度。
“老闆...”他粗壯的蹄子不安地蹭著地毯，“真的只能維持十分鐘，一小時根本不可能啊，你就是殺了我也辦不到...”
這六天來，牛頭人除了練習幻術，就是模仿林恩的言談舉止。
不求完美偽裝只需要讓外人看不出破綻就行了，畢竟林恩也只是初到新弧市，本地人也對他不怎麼熟悉。
但僅是短短六天的突擊訓練，對這頭牛來說也確實有點強人所難。
而林恩林恩卻漫不經心地擺擺手。
“不是還有一天時間嗎，急什麼，最多明天早上就能讓你變成職業階，要是你自己爭氣話，衝擊人體極限都不是不可能！”
阿提庫斯這次卻一反常態，牛眼裡滿是看透世事的疲憊。
他四仰八叉地癱在地毯上，粗壯的牛蹄無力地擺了擺。
“老闆，要不您直接給我個痛快吧...”
他望著天花板，鼻孔噴出兩道認命的白氣。
“一天就晉升職業階？您還不如說讓我明天去競選聯邦總統呢。”
“你怎麼就不信我呢！”林恩無奈地搖頭，手中空間畫筆在牆面上劃出一扇大門。
他一把拽住阿提庫斯的牛蹄，不由分說就往裡拖。
牛頭人頓時慌了神，兩隻手拼命扒拉著橡木地板，嚎叫聲震得吊燈都在搖晃。
“老闆！我錯了！我剛才是開玩笑的！您看我還有用！我還能學新的幻——”
話音未落，阿提庫斯那對絕望的牛角卡在門框上。
接著又‘哧溜’一聲滑了進去，整頭牛都被硬生生拖進了異空間。
阿提庫斯四蹄朝天摔在異空間客廳的地板上，牛眼瞪得滾圓。
西北角那棵五米高的純白柳樹正無風自動，枝條泛著詭異的熒光。
視線掃過牆邊那套鑲嵌著符文的超凡廚具，最後定格在中央那座銀色祭壇上。
猩紅紋路如同血管般在祭壇表面蠕動，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
“老闆——不要啊！”牛頭人一個激靈翻起身，手腳並用的往後縮，“我還能學新的幻術！我還能幫您應付訪客！”
他的尾巴死死夾在後腿間，連牛角都在發抖：“您看我這身腱子肉，當祭品多浪費啊！”
而此時剛拿出矇昧八音盒的林恩一臉無奈地看著瑟瑟發抖的牛頭人。
“誰說我要殺人滅口了？這不是在想辦法幫你晉升職業階麼？”
阿提庫斯依然瑟瑟發抖：“可...可只剩不到十二小時了......”
“現實時間不夠，那就去歷史殘影！”
牛頭人渾身一僵，銅鈴般的眼睛瞪得幾乎要凸出來：“傳...傳說中的歷史殘影？！”
話音未落，矇昧八音盒突然奏響。
一陣空靈縹緲的旋律鑽入耳蝸，阿提庫斯只覺得天旋地轉，意識如同被扔進滾筒般混沌不堪。
待視野重新聚焦時，眼前赫然是一個泛著幽藍熒光的鐘乳石洞窟，潮溼的巖壁上凝結著一簇簇幽蘭菌菇。
四周巖壁泛著詭異的藍光，潮溼的表面上密密麻麻地生長著散發微光的幽蘭菌菇，像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
但馬上，阿提庫斯突然渾身一顫，只感覺空氣中游離的靈性，混亂得如同暴風中的海浪。
等他開口，四道身影已悄然浮現，影人、藍膚薩滿，以及令他更加毛骨悚然的卡利奧斯特羅和桑松。
特別是後兩位傳奇種子散發的威壓，讓牛頭人的膝蓋不自覺地發軟。
這時林恩才開口向他說道：“看你的右手背。”
阿提庫斯低頭，發現一個正在流動的黑色沙漏印記。
“我們這次會待五天時間。”
在他看來，約克村確實是個好地方，那裡的資源足夠能讓阿提庫斯五天內晉升職業階。
甚至不用約克村的資源，他自己現在用血精石堆，都能將阿提庫斯堆到可以進行晉升儀式的標準。
血精石能夠縮短成長週期，就是比較貴，所以進入歷史殘影白嫖是划算的。
而只進入五天是考慮到矇昧時代的空間規則詭譎，不同地塊導致危機四伏。
約克村的領地隨時可能與危險地塊接壤，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風險。
林恩又意味深長的說道：“若你夠爭氣，突破人體極限也並非不可能。”
阿提庫斯的牛角不自覺地抖了抖，他當然明白。
人體極限不是光靠資源就能堆出來的，這需要具備鋼鐵般的意志品質，以及足夠強大的靈魂承載力。
即便是那些掌握龐大資源的列強國家與頂級超凡組織，也無法批次培養傳奇種子。
每一位能夠突破人體極限的強者，都被視為未來的核心高層，享受著最高規格的培養與保護。
這可是未來晉升傳奇階的門檻。
聽到有機會衝擊人體極限，阿提庫斯的牛眼頓時燃起鬥志：“老闆，我一定會努力的！”
但下一刻，一陣陰風突然襲來，牛頭人瞬間又縮成一團。
只見卡利奧斯特羅的秘銀手杖輕揮，卻只捲起一團陰冷的氣流......
林恩臉色頓時一囧：“矇昧時代......沒有靈界？”
而卡利奧斯特羅接著又優雅地摘下禮帽，十二隻‘白鴿’呼嘯而出，瞬間化作暗紅觸手怪。
這些觸手瘋狂掃蕩著菌毯與腐殖層，將藏匿的超凡蠕蟲盡數揪出。
蠕蟲在暗紅靈焰中發出‘滋滋’聲響，轉眼變成焦香酥脆的肉條。
“蛋白質含量是牛肉的五倍...”林恩掂量著收穫。
聽到‘牛肉’二字，本來就被這群魔亂舞場面嚇得不輕的阿提庫斯，尾巴嗖的夾進腿間，牛角都在打顫。
而林恩一邊收著這些‘高蛋白’一邊等待著約克的到來。
現在這架勢，那個逃亡的藍膚人估計是不敢從自己這邊跑了。
林恩正將烤熟的蠕蟲收入空間，突然聽到噗嗤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緊接著，肢動物爬行特有的沙沙聲由遠及近。
約克龐大的身影從洞窟深處顯現，但當它看清眼前的六道身影時，蠍尾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一道困惑的精神波動傳來：“一位...強大的同族”
接著感知又在阿提庫斯身上停留了片刻：“還有隻......弱小的牛頭人？”
這讓阿提庫斯抖得更厲害了，他感覺對方的精神波動就像是美食家看到快餐漢堡一樣的嫌棄。
而林恩這時傳送了一道精神波動：“尊敬的長者，初至這片地域，途中收下這個追隨者...
沒想到能在此遇見同族，不知該如何稱呼您？”
“叫我老約克吧...”約克的精神波動帶著長者特有的溫和。
突然，約克那張光滑沒有五官的面龐轉向阿提庫斯，傳出一道困惑的精神波動。
“為何一個米諾斯牛頭人...會有妖精血脈？”
“妖精？！”
林恩的表情瞬間凝固，機械的轉頭看向五大三粗的阿提庫斯。
那對彎曲的牛角、粗壯的蹄子，還有時不時甩動的尾巴，怎麼都無法與傳說中纖細優雅的妖精聯絡在一起。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出現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