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竟然在尿尿(1 / 1)
天黑後,狼眼西收費站格外的空曠、幽森。
安靜中飄浮著隱隱的不安、詭異的氣息。
我洗過餐盤筷子,重新接了一碗水放在桌子下,仍不見張站長出來。
於是,用手機給他打電話。手機一直在震鈴,卻始終無人接聽。
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
張天明好象一直這樣,從不第一時間馬上接聽電話。
看看遠近都沒有車,我索性脫崗去院子裡找他。
一條通道通向辦公大樓。
一盞昏暗的路燈孤獨的豎在那裡,燈光還被一棵紫李樹伸出的枝丫遮擋大半。
夜風吹過,紫李樹枝葉輕搖,發出沙沙的響聲,地面上的光陰斑駁搖晃,讓眼前整個世界都跟著不穩定起來。
一樓的燈光沒有全開,估計張站長為了省電,只開了一盞樓梯口的小燈。
二樓只有一間窗子裡透出光線出來。
三樓四樓全是黑乎乎的...過去,三四樓是稽查、會計、路維和排程辦公區域。
我從沒上去過,但也聽他們說過。
因為,只有事業編和行政編的人才配坐辦公室。
我這樣身份的,連就餐都是最後一批,根本沒資格和人家坐一起。
一開始我也對這種三六九等,深惡痛絕,不以為然。
只是,人家在路上和你碰面,一個個衣著光鮮,穿著正式編制人員才有的制服,都高昂著頭顱,象驕傲的白天鵝,拒人於千里之外。
而你呢,灰頭土臉,衣服材料低劣,做工粗糙,有時五個釦子三個顏色...
讓你連主動打招呼的勇氣都沒有。
時間長了,你無形中就覺得低人一等,就覺得是人都比你高一頭...
不自卑也得自卑。
推開門,一樓和室外的溫差瞬間便感覺出來。
現在室外明顯溫度低了,樓內暖和。
不過,卻夾雜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潮溼、黴味,還有隱約的腥臭味。
這種味道,不單是廁所裡排洩物的惡臭,好象是死貓爛鼠臭了後,發揮了很久,卻一直存在空氣中的那種腐臭...
一想到這裡,我不自覺的便捂住口鼻,目不斜視,直接繞到樓梯口就要上樓。
“嗖”
“喵嗚...”
一隻大黑貓貼著牆皮一下子竄了過去。
可能是我的腳步聲驚擾到它,大黑貓跑過去幾米,轉過頭來不滿的瞪眼看著我。
兩隻眼睛散發著象寶石一樣藍熒熒的光澤。
“去,破野貓...嚇我一跳!”
我哈哈一笑,正要拾級而上,忽地發現腳底下竟然有一隻死老鼠。
血淋淋,又肥又大,簡直可以跟野兔相比了。
特麼,怪不得有臭味...怪不得這破野貓敵視我了,它以為我是來搶他老鼠的啊!
我避開死老鼠,捂著口鼻繼續上樓。
樓梯道光線很暗。
我正低頭走著,驀地一回頭,才發現佈滿灰塵的樓梯上,除了貓鼠雜亂的腳印外,就是剛才自己的一行新腳印,此外再無痕跡。
張天明呢?
他沒上樓嗎?
不對,二樓明明亮著燈了。
一種不妙的感覺立即上了頭。壞了,張天明又被髒東西纏上身了嗎?
他剛才還跟我說,最近天天來辦公樓...為什麼這裡灰塵上沒他的腳印?
而且我只讓他替班三晚上,怎麼就天天來樓上了?
不好。
必須得上樓去看看。
手心裡已經溢位細汗,額頭上也開始癢癢...出汗了。
我抬起胳膊輕輕擦了擦額頭,有點粘乎乎的感覺。
一低頭,猛然發現不知什麼時候,我的手上、胳膊上竟然沾了血跡。
血腥味在空氣間彌散,手指輕拈,還有溫度...
去看樓梯扶手時,滿是灰塵,根本沒有血漬。
哪裡來的鮮血?
特麼的,又來捉弄小爺嗎?
我捏出三張黃紙符,在手中一晃,隨意朝空中一拋...淡黃色的火焰在樓梯道里燃燒了起來...
火光中,我再低頭去看,手上胳膊上的血漬消失。
回頭看下面幾個臺階時,那隻象野兔般大小的死老鼠,沒了...
地上的血跡也全然消失。
麼的,又跟小爺玩呢!我呸...狠狠的啐了一口,趁火光未滅之際,我拾級而上,終於來到二樓。
嘶嘶,啪嗒...
剛一上樓,樓道內那唯一的照明燈忽閃了幾下後,象一個油盡燈枯老人,熄滅了。
我摸到開光,啪嗒啪嗒按了幾下,沒有一點反應。
跳了閘還是燒了...燈管?
抑或是鬼東西又想和小爺玩一玩。
那就來吧...我摸出桃木短劍,同時將銅笛也握在手上。
這一次,我想用笛子。因為,這裡面相對密閉,笛子聲音集中,可能還會有回聲,正好自己可以聽聽吹奏的效果。
想到此處,我摸了摸笛孔,將其一橫,“啵”的一聲後,便大力吹奏了起來。
果然,和我效想的一樣。
兩面牆壁,加上樓頂和地板都能回應,聲音便放大了數倍。
迴音效果堪比歌星們演出時,自備的音箱。
笛聲嗚嗚咽咽,時而高亢時而低沉,時而激越時而哀鳴...我越吹越有感,越吹越帶勁。
不知不覺,一曲終了,再來一曲。
我去,剛學的幾首曲子迴圈吹奏了兩遍。
我還在興頭上,想再吹第三遍第四遍時,樓道盡頭出現一個聲音。
“別吹了,比哭還難聽...吹起來,沒完,沒了...真難聽...”
咳咳咳。
是一個老漢的聲音。
樓道內沒有燈光,樓道兩頭玻璃透進來的天光有限,根本看不到老漢的樣子。
他很煩惡我的笛音。
儘管我還在興頭上,一聽別人不喜,還是自然的收了音。
受打擊了。
免費讓你聽我獨奏,還嫌不好聽,還嫌難聽,真是的!
你老人家就沒一點音樂細菌嗎?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竟然聽到嘩啦啦的聲音。
水聲?
這樓道里哪裡來的水?
我摸出打火機,“啪嗒”一下打著,藉著火光抬眼朝聲音方一看。
當即氣我個半死。
一個頭發花白,瘦骨嶙峋,佝僂著腰身的老漢,竟然背對著我尿尿。
你媽!
講不講文明瞭?
他對著尿尿的門竟然就是監控室門口。
我說這裡面怎麼這麼騷臭呢。
“喂,老頭,廁所在那邊,你怎麼在這裡方便?”
我衝老頭大喝一聲。
老頭回過頭來朝我陰陰一笑,“要你管!”
我看到他的眼睛通紅,臉上肌肉滾動,鬍鬚亂顫,露出了幽幽大嘴和森森白牙,特別是兩個犬齒,象是在跟我挑釁一般。
貓?
這分明就是一貓臉!
妖孽!
我順手丟擲三張靈符,手中桃木劍隨後朝他遞出。
疏忽間,老漢輕輕一蕩,瞬間消失。
樓道里隱隱還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和尿騷味,卻找不到老漢的影子。
監控室門虛掩著。沒有燈光,沒有機器的聲音...
\"張站長,張站...\"
我沒敢進去,趴在門口朝裡面喊了兩聲。
上次冒失進去,差點被毒蛇和鬼物纏住,這次我可不能再自投羅網了。
沒人回應我。
身後卻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還沒回頭,有人拍打了我左肩一下。
嚇得我沒有立即回頭,而是開啟打火機,緩緩轉過身去。
在打火機的光照下,我看到了一張臉...
你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