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七百三十四章 何為證據(1 / 1)
鄭甲子的繼承者是誰,孟紹原並不想知道。
有些秘密自己必須追查到底,有些秘密,也許永遠讓它成為秘密吧。
“還記得新井良人嗎?”鄭甲子忽然問道。
“啊,記得。”孟紹原一怔:“難道他也是你的人?”
他當然記得了。
日本首相東久邇宮稔彥王的秘書官新井良人。
那次去首相府,就是他全程接待的。
“我還沒有那麼大的本事。”鄭甲子微微搖頭:“他給你安排站在門外等候召喚的兩個人,有個叫近藤正澤的,是我的人,代號‘鹿角’,吃中飯的時候,給你上餐的,也是他。”
孟紹原又揉了揉鼻子。
也就是說,從進入首相府開始,自己就已經被全程監視了。
鄭甲子在堂堂的日本首相府裡,由他開始早就安排好了一張網。
一張由很多看起來無足輕重小角色組織起來的網。
幾乎沒人能從這張網裡逃脫。
“首相府建造的年代比較早了。”鄭甲子緩緩說道:“很多房間隔音裝置比較差,而近藤正澤,有個特長,他的聽力特別驚人……”
孟紹原明白了。
近藤正澤身為侍從,會出現在首相府的各個地方。
而他驚人的聽力,則可以發揮出作用了。
鄭甲子忽然說道:“幫我,幹掉他!”
孟紹原隨機問道:“他叛變了?”
“不知道。”
“不知道?”
“近藤正澤,45歲,出身於日本華族。”鄭甲子波瀾不驚:“他從小就被送到了寺廟裡,七歲才被從寺廟中接出來,和母親一起生活,被剝奪了繼承權,每個月只能領到很少的一些補給,因此從小就生活非常困頓。相比於近藤家的其他人,他似乎是完全被流放了。
十歲的時候,他的母親病重,他被迫去近藤家找他的親生父親近藤子爵,可是這位子爵大人,無情的拒絕了他,並且警告他從此後不要再來近藤家,結果,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母親病死了,那之後他就對近藤家產生了無限的怨恨。
我發現了他,並且讓內村貴發展了他。他表現得非常出色,我多次暗中觀察過他,都讓我覺得驚訝。他父親的這一支是近藤家直系,也繼承了子爵的頭銜,只是,卻有一個‘近藤家的詛咒’……”
所謂“近藤家的詛咒”,是說近藤家的孩子除了一個人,別的都活不過十八歲。
詛咒這種東西,說起來挺玄幻。
不信的人怎麼都不會發生,信的人逃都逃不開。
近藤家幾代人,還真的除了一個,別的孩子都活不過十八歲。
到了近藤子爵這一代,詛咒依舊出現了。
他幾乎所有的孩子都死了,壽命最長的一個,恰巧活到了次日就是十八歲生日那天。
面臨絕後的近藤子爵,心喪若死。
他忽然就想到了自己還有一個孩子:
近藤正澤。
彼時的近藤正澤,生活雖然艱辛,卻無病無災的活到了二十七歲。
近藤子爵親自找到了自己的兒子。
近藤正澤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他,並且就如自己當初被趕出家門一般,把近藤子爵也從自己家裡趕了出去。
而當鄭甲子知道此事後,立刻讓內村貴告訴近藤正澤,認父!
透過近藤家的關係,打到日本核心部門!
近藤正澤沒有絲毫遲疑接受了這份任務。
近藤子爵當然欣喜若狂,似乎要把之前所有的愧疚都給補上,不管近藤正澤提出什麼要求,子爵都是全力以赴的去辦。
然後,近藤正澤被調入了首相府,並且一步步晉升成為了一等侍從。
“他二十八歲進的首相府,十七年的時間,他前前後後傳遞出了一千二百餘份情報。”鄭甲子平靜地說道:“由於他的出色表現,他也一步步進入到了十人中心圈。而且更加重要的是,此前他的忠誠無可指責。”
孟紹原皺了一下眉頭:“此前?”
“此前。”鄭甲子加重了自己的語氣:“但我懷疑他叛變了。”
“證據?我為什麼需要證據?”鄭甲子冷漠地說道:“敵人懷疑你的時候,需要證據嗎?”
孟紹原一怔,苦笑。
是啊,自己之前也對軍統特工說過類似的話,怎麼現在自己反而會這麼問?
自己看過的影視劇裡,敵人懷疑某人是臥底間諜,總會想方設法的去尋找證據,去試探。
其實在真實的情報戰線,哪有這麼複雜。
懷疑你,直接抓起來拷問。
除非你身後有很大的靠山,才會讓日本人有所忌憚。
不過有所忌憚而已。
汪精衛身邊曾有一個秘書叫魏盧亮,曾經深得汪精衛的器重。
他的一個同事因為嫉妒他,向日本人密報他可能是重慶方面的人。
證據?
莫須有!
日本人當天晚上就逮捕了他,整整三天的時間,用盡酷刑。
魏盧亮實在熬不過,承認了自己是重慶方面派來的特工。
最後,汪精衛想盡辦法營救,最終讓那個同事承認了是因妒而誣告,魏盧亮這才得到釋放。
最終他心灰意冷去了香港,再也沒有回來。
鄭甲子繼續說道:“如果非說有的話,在日本宣佈戰敗投降半個月後,內村貴發現近藤正澤和一個美國人待在一起兩次過,一次是一起吃牛排,一次是一起喝咖啡。都是同一個美國人。”
誰說沒有證據?
這就是證據!
證據,不是說你親眼看到某人在和敵人情報機構交換情報,被抓個現行才叫證據!
證據,是平常人完全疏忽的細微之處!
一個日本首相府的侍從,工作重心就是在首相府,甚至可以說他基本不和外人接觸。
他居然和美國人一起吃牛排喝咖啡!
而且,還是同一個美國人啊!
“他為我們做事,是忠心耿耿的。”鄭甲子冷冷說道:“我想,日本戰敗了,美國佔領了日本,近藤正澤放鬆了,他認為美國人是朋友,和他們交往也無關緊要了。
他沒有想過,一個美國人為什麼要接觸他,他有什麼資格?無非,他是首相府的人。他更加沒有想過,一旦他被拉攏,會對我們造成什麼樣的破壞!”
說著,他看向了孟紹原:“這個美國人是你的人嗎?”
“不是,我剛才想過了,他絕對不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