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又進一步（1 / 1）
大腦一片空白，小心臟砰砰亂跳，方明感到有隻巨手攫住了自己，難以呼吸。
這金光大字每一次出現，都代表著離真相更進一步。到如今，竟直接觸發了最終任務！
嗬嗬喘著粗氣，方明死死瞪著那行字。
讀了好幾遍，才反應過來其中意思。
【靈山覆滅，天庭化墟】
與其說是任務提示，倒像是告知。系統就這麼把血淋淋的事實呈現出來，不給任何餘地。
緩了好半天，一片空白的大腦有了知覺，方明感到自己能聽見聲音了。
楚瀟的話竄進耳朵。
“方明——方明！”
“我……我沒事。”
一手撐地，一手抓著楚瀟，方明用力站了起來。
身子晃了兩晃，兩腿抖得厲害，楚瀟見狀趕緊摻住他。
“怎麼回事，你剛才看見什麼了？”
方明深吸一口氣，聲音發顫，結結巴巴的說道。
“你，你做好心理準備。”
楚瀟一愣，抓住他胳膊的手不由得用力。
“好，你……你說吧。”
方明看著剛開始消散的金光大字，緩緩開口。
“我觸發最終任務了。”
“最終任務？”
“靈山覆滅，天庭化墟。”
楚瀟皺眉，低聲重複。
“靈山，覆滅？天庭，化墟？”
方明不再說話，等了兩三秒，卻見楚瀟陡然瞪圓眼睛，瞳孔急劇收縮，眸子深處倒映著點點金光。
顯然，她的視野中也出現了系統提示。
“啊——”
客廳裡又是一聲驚叫，方明一下子被楚瀟拉到地上。
這小妮子的反應和他剛才如出一轍，同樣滿臉驚恐，整個人都懵了。
方明本來就軟著腿，現在直接失去平衡，半邊身子壓在楚瀟胸前。
兩人一起向後摔，把邊上的茶几凳子全都帶翻，那件黑乎乎的袈裟也飛出去，上面的顏色更加濃重，似乎有什麼東西想竄出來。
但他倆都沒注意到異樣。
一陣叮鈴咣啷過後，方明捂著腦門，翻身坐起。
在他旁邊，楚瀟如同一個老年痴呆患者，微張著嘴，雙目無神，身子輕輕顫抖。
方明知道這時候什麼都幫不了，只能等她自己緩過來。
希望楚瀟的小腦瓜不會被刺激壞。
“唉，造孽啊。”
方明低頭，愣愣的看著自己身下。
那袈裟被踩在腳底，留了個鞋印。
這破東西越看越晦氣，方明忍不住伸手一抄，把這件玄階上品法寶收進儲物欄。
晦氣！
太晦氣了！
方明狠狠地嘆了口氣。
之前怎麼也沒想到，玄黃大世界的仙佛竟然成了這般模樣。
靈山覆滅——靈山，那可是佛祖和麾下諸多仙佛的大本營啊！
還有天庭化墟，玉皇大帝跟天兵天將都沒了！
方明痛苦的捂著腦袋，用拳頭使勁打了自己兩下，卻忽然愣住了。
不對。
如果說，靈山和天庭都沒了，那群裡兩個穿越的道友是怎麼回事。
他倆究竟去了哪裡？
方明渾身直冒冷汗，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機。
點開閒聊群，看一眼成員暱稱。
【玉皇大帝掌印童子】
【如來佛祖座下童子】
方明也呆愣下來，一時間，和楚瀟別無二致。
該死，那兩個倒黴蛋遇見的，真是玉帝佛祖嗎？
還是別的什麼鬼東西！
莫非已經被妖魔鬼怪頂替了！？
方明的身子劇烈起伏，眼球充血，整個大腦變成一團漿糊，根本無法思考。
這件事的衝擊實在太大，以至於現在做不出任何反應。他條件反射的想去告訴那兩人真相，但僅存的理智又逼著他按下這個念頭。
不行，太不穩妥了。
【玉皇大帝掌印童子】和【如來佛祖座下童子】現在還算安全，如果自己說出天庭靈山的狀況，那倆道友怕是直接崩潰了。
必須得等自己和他倆見面時候，確認他倆不是妖魔鬼怪，再告知真相。
可自己真的能等到那一刻嗎？
就算自己等得了，他倆等得了嗎？
方明痛苦的閉上眼睛，捂著腦袋，頭痛欲裂。邊上，楚瀟的小身子繼續僵硬著，雙目無神。
客廳裡，兩人就這麼癱在地上，一直到好久後，方明才漸漸恢復正常。
看一眼楚瀟，這小妮子似乎已經脫離震駭，只是一直沒說話，不曉得在想些什麼。
於是方明兩手撐地，試著站起來。
但很快，伴隨著咚的一聲悶響，方明重又跌回去。
兩條腿沒有知覺，腳尖刺痛痠麻，顯然是因為坐得太久，血液不流通。
這一摔，楚瀟空洞的目光投過來。
“方明。”
“嗯？”
扭頭看向楚瀟，方明心疼得厲害。
這姑娘滿臉憔悴，不復先前那般俏皮可愛，看著就讓人有股強烈的保護欲。
方明索性繼續坐在地上，伸出自己厚實的手掌，攥住她的小手。
楚瀟兩手冰涼，眼睛又紅又腫。於是方明哈口氣，搓了搓她的小手，就聽楚瀟忽然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弱弱的說道。
“玄黃大世界……好可怕。”
“別怕，別怕。”
方明心裡一揪，自然明白她為什麼這樣說，只能語無倫次的回應起來，其實自己也慌亂極了。
楚瀟到底還是個小姑娘，雖然這麼多年一直堅強獨立生活，可如今被真相刺激，心中難以接受。
沒有直接瘋掉傻掉，已經很好了。
那系統給的金光大字，實在是駭人。
恍惚兩秒，方明看著楚瀟眼睛，忽然狠下心來，伸手一拽，將她攬入懷裡。
“別怕，千萬別怕。”
楚瀟任憑他把自己抱得緊緊的，沒有一絲反抗，將小腦袋也縮過來，長腿蜷曲。
“我……我。”
一抽一抽的，方明聽見她哭了。
“有我呢，我陪著你……我一直陪著你。”
方明感到楚瀟抓緊自己衣服，身子起伏更加劇烈。
於是他死死抱住她，不再說話。
強有力的心跳聲像是鼓點，咚咚咚的，一下跟著一下，從方明胸口傳出，打入楚瀟腦海。
窗外時不時冒出幾聲鳴笛，但他倆誰都沒有反應。
兩人就這樣依偎著，很快，方明把楚瀟沒有溫度的小手捂熱了。
他低頭，正看見楚瀟揚起腦袋，一雙紅腫的大眼睛勾勒出難隱的惶恐。
方明目視她雙眼，定了定神，輕聲開口。
“楚瀟，相信我，相信你自己，一切都會好的。”
“好……好。”楚瀟用很輕很輕的聲音回應。
方明更用力的抱緊她，臉貼臉。
湊得極近，他能感覺到楚瀟的淚珠打溼自己面頰。她的心跳也開始變快，越來越有力，逐漸和自己一致。
“別怕，我一直陪著你，一直都在。”
方明儘可能的去安慰楚瀟，因為他很清楚，眼下這個節骨眼必須有個人站出來，拉對方一把。
否則，便是兩人一起崩潰。
……
過了很久，方明也不知道自己絮絮叨叨的說了多少話，一直到楚瀟的身子不再僵硬，微不可察的點了下頭。
“謝謝。”
“謝什麼謝。”
方明鬆了口氣，繼續摟著她的小腦袋。熟悉的香味從髮絲襲來，鑽進鼻子。
楚瀟眼裡的惶恐慌亂慢慢消散，小手緩緩地繞過去，也從身前抱住他。
“方明，咱們也會變成妖怪嗎？”
方明心頭漏跳了半拍。
沉默幾秒，緩緩垂下眼簾，他沒有去看楚瀟。
屋子裡只傳出一聲低沉的話音，像是在擔保，又好似宣告。
“不會。誰想把咱們變成妖怪，就弄死他。”
楚瀟抱得更緊，把頭深深埋在方明懷裡。
“如果，咱們打不過呢？”
方明笑了，眼裡亮起深邃的黑芒。
這眸子如同藏了一整個星辰，徐徐轉動起來。
“打不過？那就讓所有人都變成妖怪吧。”
某種難以言表的氣勢突然升騰，從方明身體裡蔓延開。
客廳裡，所有傢俱都添上一抹古樸韻味。
在這一瞬間，彷彿經過了無盡歲月，可在旁人看來，卻又只是半秒都不到。
楚瀟抬頭，怔怔出神，就像仰望蒼穹那樣看著方明。
半晌，她用很小很小的聲音吐出幾個字。
“那…要是全世界都與我為敵。”
方明眼裡的黑芒猛地爆碎，雙目中的光亮齊齊消失。
窗外落葉悄然飄下，沒等觸地，已然化作齏粉。
洛城天空霎那密佈烏雲，閃電從大地的盡頭划來，在平安小區上空撕開口子，宛若洪荒巨獸張開了大嘴。
伴著窗外的寒芒和雷鳴，方明一字一頓的開口。
“那就與全世界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