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永夜（1 / 1）
大地震顫，天空燃燒。
方明憑空出現在龍門古寺，距離界域通道只有幾十米。
離得近了，他甚至能聽到那些紅芒的嗡鳴聲。
原先靜悄悄的界域通道如同甦醒一般，張開巨口，不知疲倦的吞噬著紅芒。數不清的大道法則在往裡奔湧，血色光亮把在場的所有人都照成了紅臉蛋。
奇妙老頭的聲音發顫。
“該死——為什麼突然崩潰？大道法則怎麼會崩潰！”
方明一把揪住這位赫麥族大長老，嘶吼起來。
“做點什麼，我必須做點什麼！”
奇妙老頭像是大夢初醒一般，頓時抓緊方明，帶他繼續衝向界域通道。
這回輪到方明傻眼了。
“不是——你等等！咱們就直接進去嗎？”
“你廢話，肯定是有什麼東西在搞鬼！去玄黃大世界看看情況！”
沒等方明開口，奇妙老頭直接召喚出神力，讓足足百來層結界術罩在他身上。
四位赫麥族凝聚出化身，緊緊跟住他倆，一併進了界域通道。
那些駐守此地的特戰精銳也飛奔起來，在天刀的指揮下都開始衝向光幕。可他們根本無法靠近界域通道，被某種莫名的力量擋在十米開外，前進不了半步。
……
紅芒消失不見，熟悉的眩暈感隨之而來。
但這感覺來得快去得更快，只是眨眼的功夫，方明衝出界域通道，踩在沙土上，腳底一片火熱。
依舊是茫茫無際的紅色。
整個花果山倒是跟原來一樣，但大聖留下的結界光幕外，完全變了模樣。
大地震顫，天空燃燒，黑風山下的基地化作焦土，海灣處水霧升騰——竟然和洛城差不多！
方明嘴唇哆嗦，不由得抬眼看向頭頂。
在幾里開外，花果山的結界光幕外，有四尊頂天立地的人影矗立在四方，靜靜的俯瞰著他們。
血紅色的光芒映照下來，那四尊人影的皮膚表面閃爍著藍盈盈的色彩，又有一份厚重的金屬光澤凝聚其中。
紅與藍交織一起，透著說不上來的詭異。
方明眼皮直跳，視線再往上挪動。
於是他看見了大大小小几百條粗線，上面掛著不計其數的東西。
那些東西伸出了四條稍細一些的線，在血紅色的風中飄來飄去，像是木偶。
但方明極目遠眺，終於看清了——不是什麼細線木偶，而是之前來到花果山的人。
是他們的屍體！
那些屍體全都沒了腦袋，從胸口處挖出一個大洞，被粗粗的長索貫穿進去，如同烤肉串似的飛在空中。
線的盡頭是一本書，封面三個大字閃著寒芒。
《生死簿》
視線再往上移，方明看見了四尊人影的全貌。
頭角崢嶸，怒目圓瞪。不知名的法寶環繞身側，轉個不停。在四人身後，神力凝結的虛影放大了數倍，從雲裡俯瞰著他。
傘、琵琶、劍、龍蛇——四把法器同樣有小山一樣大。死去的特戰精銳和它們一比，連螻蟻都算不上。
只一瞬間，方明腦海中閃過幾個字，脫口而出。
“四大天王？法天象地！”
伴隨著這聲驚呼，那四尊高山一般的人影低下頭，在同一時間舉起雙臂。
寶劍刺破蒼穹，銀傘遮住紅芒，長河般的龍蛇像是活了過來，在琵琶的伴奏下跟著寶劍俯衝。
只一瞬間，四把法器擊打向結界光幕，整個花果山為之顫動。
方明頓時失去平衡，連忙把右手的火尖槍插在地上，儘可能穩住身形。
再看時，那四把法器已然離去。但它們又重新帶著雷霆之勢落下，再一次打在花果山外的光幕上。
大碗一般的結界不斷波動，像是竭力卸去暗勁。
奇妙老頭同樣沒摸清形式，甚至不曉得四大天王是誰。
於是它衝方明喊話。
“你呆在此地，老夫去會會那四個畜生！”
說罷，一抹流光衝上了天，瞬間從結界光幕中飛出去。
奇妙老頭體內的神力蔓延開來，在花果山頂凝聚人形。
有尊和四大天王一樣雄壯的化身出現了。
寶劍頓時往回縮，龍蛇跟著後撤。銀傘略微轉變方位，直直的衝著奇妙老頭，在越來越急促的琵琶聲中轉個不停。
雙臂環繞著龍蛇的那尊巨像上前一步，聲若奔雷。
“吾乃廣目天王。何方道友，報上名來！”
奇妙老頭放聲大笑。
“廣目天王？老夫是你祖宗！”
話音未落，奇妙老頭直接甩去一巴掌。
那堪比整座足球場大小的手掌破開了空間，帶出六條虛線，上面環繞著數不清的赫麥族字元。
廣目天王冷哼一聲。
“助我！”
餘下三尊頓時變換方位。
持國天王的琵琶聲再次響起，增長天王的寶劍覆蓋上一層漆黑流螢。銀傘不斷變大，把花果山所處的這塊島嶼給完全罩住。多聞天王進入自己的法器，整張銀傘便好似有了神性。
“嘿——老夫好久沒有一打四咯。既然肆意屠戮人族，那就下去給他們陪葬吧。”
奇妙老頭不退反進，這次把它懸在身側的左掌也揮了出去。
六條虛線又一次出現，無數赫麥族字元跟著凝聚其上。
奇妙老頭不再灌注神力，撇下三尊天王不管，直直的朝著最近一位靠攏。
一瞅這架勢，廣目天王突然收回自己的龍蛇，矮身下蹲，兩腳死死扎入大地。
那龍蛇將它整個護起來，一圈又一圈的環繞在內。
奇妙老頭的巴掌扇了下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增長天王的寶劍也刺中了。
整個世界像是停滯了一瞬。
方明目瞪口呆的看著，卻見一股無與倫比的氣浪從奇妙老頭手心裡奔湧而出。
花果山外的結界光幕又開始波動，而且比之前顫抖的還要劇烈。
在漫天紅芒之下，方明看見了碎成無數小塊的龍蛇，還有寸寸繃斷的寶劍。
遠處的琵琶直接斷了弦，多聞天王從自己的銀傘中摔出來，噴了一大口黑乎乎的液體。
可直到這時，奇妙老頭才剛合攏雙掌，毫髮無損的站在原地。
對面的四大天王愣了下，眼中一起閃過濃郁的駭然。
整個世界又停滯一瞬。
方明忽然有種很不妙的感覺。
奇妙老頭不見了，只有兩個神力凝聚的大巴掌留在原處。
沒等方明搞清楚狀況，那倆巴掌上的虛線交織起來，在無數赫麥族字元的環繞下攪成一股。
一股異常粗壯的實線。
奇妙老頭回到土地廟，對方明哈哈一笑。
“臭小子，看好咯！大道法則是這麼用的！”
四大天王拔腿就跑。
只一瞬間，多聞天王的銀傘遮住了那條粗線，它自己甚至不敢回頭看，生怕拖慢速度。
增長天王的寶劍踩在腳下，頃刻間消失不見，倒是跑得最快。
持國天王似乎是明白自己走不掉了，於是嘶吼一聲，用巨大無比的法身護住本尊，不斷往地底下鑽。
只有被奇妙老頭抽了兩巴掌的那位——廣目天王，倒了黴。
碎成一地的龍蛇才剛恢復原形，廣目天王驚駭欲絕的抬起頭，正好看見了面前那條粗線。
瞳孔驟縮。
廣目天王翕動嘴唇，從身體裡傳出一道話音。
“融道？”
話音飄散，粗壯的實線也消失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頭頂的紅芒破開一道口子，光明灑下。
隨之而來的，還有股源自混沌的力量。
一切都開始顫抖。
兩眼一黑，口鼻噴血，沒等方明看到結果，他直接和少數存活下來的特戰精銳一起，被震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