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初入（1 / 1）
兩眼一黑。
方明在一片虛無中胡亂的揮舞胳膊，妄圖抓到些東西——什麼都行，只要是活物就行。
體內神力毫無保留的湧出，環繞在身側。但四下裡靜的可怕，沒有一絲一毫聲音，就連神力也沒能產生光芒。
“奇妙老頭？”
方明張了張嘴，依舊沒聽到聲音。
這句話肯定是喊出了口，但混沌似乎能隔斷五感六覺，像是把人從三維按進了二維。
於是方明不敢再說話了，收回所剩無幾的神力，一點一點的，向著周圍摸索。
既然沒有感覺，那就憑著本能去走，興許多走幾步，能從剛才的縫隙裡出去呢？
想到這，方明一邊後退，一邊在心裡暗罵那塬園老太不靠譜。
它一個融道強者不進混沌，偏偏把自己這個半吊子扔進來，真是不曉得怎麼想的。
“奶奶的。”
方明用很小的聲音罵了一句，繼續向後面摸索。
但他忽然一愣，生生頓下腳步。
自己剛才的聲音，好像能聽見？
在一片漆黑中躊躇幾秒，方明又張開嘴，儘可能小聲的嘟囔道。
“唔——”
聲音很清楚，還真能聽見！
方明一下子有了信心，只覺得一切都要好起來了，於是連忙啟用體內神力。
依舊漆黑。
“真奇怪。”
方明並不曉得是為什麼，只好重新收了神力。
既然走幾步就能獲得聽覺，那說不定再多走幾步，五感六覺都能迴歸身體，神力也就能用了？
於是方明摸黑前進，每隔十幾步就細細感受起來。
……
約莫行了兩分鐘，數了二百下心跳，方明依舊看不清東西。他索性站在原地，默默等待，等自己的心跳恢復正常。
一閒下來，四下裡那股深入靈魂的漆黑便顯得更加可怕。
方明只好閉上眼睛。
可眼睛閉不閉都一樣，入目所及依舊是一片漆黑。
……
忐忑不安的休息了幾分鐘，方明再次抬腳，往剛才走的方向行去。
“奇妙老頭？”
無人應答。
“楚瀟？”
還是無人應答。
這聲極輕極細的呼喚就像是水滴落入大海，連一點回音也聽不到。
方明抿了抿嘴，繼續往前走。
……
不知走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鐘，也可能是半個小時，方明已經對時間和空間沒有了明確認知。
他忽然想起奇妙老頭不久前說過的一番話。
自己第一次參悟大道時，確實是進了逍遙界，而非混沌。因為當時就跟做夢一樣，並不似現在這般清醒，也不能隨意走動。
看樣子，逍遙界距離混沌還有段距離，保留了一部分真實世界的特性，在裡面就跟睡著一樣。
而混沌，僅僅是一片虛無，再無它物。
……
踏著小碎步，方明走得更快。
自打數亂了心跳和步數，他索性不再記那東西，只是完全憑感覺去走。
“奇妙老頭？”
“楚瀟？”
“紅棗？”
“土豆——”
不知道是喊了第幾百遍，方明口乾舌燥的站在漆黑之中，只覺得腦子暈乎乎的。
自己似乎有些神經紊亂。
就好比走透明的浮空棧道一樣，現在看不見摸不著，同樣會讓認知出現錯誤，必須停下來歇會。
再這麼走，怕是要昏迷。
於是方明慢慢蹲下，兩隻手在附近很小心的摸索起來。
腳下是一片光滑平面，沒有絲毫突起，硬硬的，涼涼的。
周圍兩三平米都是如此，這一路走來也沒被絆倒。看樣子，混沌裡有非常大的一片空地。
躺肯定不行了，多半會被凍僵身子。
方明只好脫了破戒之袍，在一片漆黑中給它疊了幾折，然後墊在自己下面，一屁股坐上去。
“呼——真夠累的。”
兩腿一盤，手肘撐著膝蓋，手掌支起下巴，方明就這麼閉上眼打起盹。
只過了一小會，暈暈乎乎的腦袋清醒很多。
四下裡安靜極了，唯有胸口傳出心跳聲，以及很輕很慢的呼氣喘氣。
就在這一片靜謐之下，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方明有些疲倦。
“咚”
“咚”
“咚”
數著自己心跳，方明昏昏欲睡。
整個混沌不曉得有多大，更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奇妙老頭和楚瀟幾人。於是方明打算歇夠了再出發。
“咚咚”
“咚咚”
“咚咚”
心跳聲繼續響起，方明的眼皮已經快睜不開了。
但恍惚之間，他又感覺不太對勁。
哪裡不對勁，說不上來。
本能壓倒了理智，於是方明慢慢垂下頭，只覺得自己馬上就能睡死過去。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心跳聲依舊，如同鼓點捶打在耳膜上。
……
就在方明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一聲更大的響動忽然在耳畔炸開。
是很近很近的地方。
“咚！”
短暫的愣了一瞬，方明剛睜開眼，卻聽更輕更小的心跳聲從胸口傳來，而剛才驚醒自己的聲音已經沒了。
那咚咚聲……好像不是自己的心跳？
不是自己？
“草！”
只一瞬間，睡意直接被嚇了個乾淨。方明條件反射的往後仰，結果一下子滾進自己的破戒之袍。
“咚——”
又是一聲炸響。
方明這次聽清了，那聲音絕不是自己發出來的。
雖然跟心跳非常像，但它卻在跟著自己動，而且越來越近。
混沌中藏了什麼東西！
沒有絲毫猶豫，方明直接抓起破戒之袍，往邊上一滾。
鼓點一般的心跳聲緊隨於後，如同附骨之蛆。
方明拔腿就跑，根本不敢出手。
鬼曉得那發聲的是什麼玩意，若跟奇妙老頭說的一樣，是個老不死的悟道境甚至融道，那自己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
在一片漆黑中，方明跑得極快，好幾次都差點摔在地上。
才參悟的明暗之道更是完全用不了，因為混沌裡到處都是漆黑，無法在明與暗之間挪移。
方明都快懵了。
這片黑咕隆咚的區域就像是通往死亡一樣，讓剛放鬆下來的精神重新繃緊，隨時可能瘋掉。
又跑出去幾百米，方明豎著耳朵一聽。
除了自己咚咚亂跳的小心臟，還有急促的喘息聲以外，後面鼓點般的聲音居然也跟了過來。
方明頭大如鬥，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難道說，它跟自己一樣，也是看不見摸不著，只能循著聲音走動？
亦或是某種幻術？
只想了一瞬，方明就知道跑不過它。再跑下去，恐怕真要累死。
“奶奶的！”
方明直接放慢速度，讓體內神力完全奔湧出來，對著身後吼了一嗓子。
“別踏馬追了！是人是鬼，老子來會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