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是人是鬼（1 / 1）
嚎了一嗓子，正當方明準備循著聲音出手的時候，卻發現四下裡重新安靜起來。
“咚咚咚咚咚咚咚——”
只有小心臟亂跳個不停，那鼓點般的聲音消失了。
在一片漆黑中等了幾秒，方明有種劫後餘生的解脫感。但他又不確定出聲的東西是不是真走了，於是壯著膽子喊道。
“知道怕了吧？怕就滾遠點，別等我來弄死你！”
四下裡依舊安靜。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不久前，自己剛被塬園老太扔進混沌時那樣。
……
過了好一會，鼓點聲還沒出現，看來是真走了。
方明長舒一口氣，慢慢收回高舉的右拳。
他這才發現，自己連兵器也沒有，完全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假悟道境。
青木杖留在安全屋裡，走得匆忙忘記去拿。而火尖槍和雙頭刀還在系統的儲物欄，恐怕以後都未必能再摸上。
至於生死之道和明暗之道，悟倒是悟透了，可自己不會使，真是屁用沒有。
而神力，少得可憐。
“嗐，這叫個什麼事兒啊。”
無奈的笑了笑，方明彎腰蹲下去，一屁股坐在冰涼的地面上。
再歇會好了，歇夠了就去找奇妙老頭和楚瀟。
那鼓點總不能還來吧？
方明在心裡安慰自己。
……
眼一閉，胳膊一撐，腦袋架在手掌裡，方明開始休息。
但他沒有完全放鬆警惕，兩隻耳朵豎得老高，生怕那發出鼓點聲的怪東西出現。
……
等了一小會，如同不久前那樣，方明昏昏欲睡。
在混沌中呆久了，對時間和空間的感知再次下降，以至於方明有些迷瞪。
自己該幹什麼來著？
睡覺？
對，該睡覺了。
一覺醒來，夢就能結束。
本能壓過理智，方明腦袋一歪。
……
即將臥在地上的一刻，異變陡生。
“咚！！！”
沉悶的鼓點聲迴盪在耳畔，如同一頭龐然大物的心臟在跳動，讓方明微微睜開眼。
“誰……”
無人應答。
方明咂咂嘴，翻個身，重新臥倒。
他像是忘了幾分鐘前發生的事，也忘了自己來這裡要做什麼，只是很平常很泰然的躺在一片混沌中，聽著鼓點般的心跳。
“咚——”
“咚——”
“咚——”
鼓聲越來越近，愈發低沉。
方明不耐煩的仰起頭，下意識啟用了體內神力，對著一片混沌說道。
“別吵。”
聲音戛然而止。
於是方明心安理得的躺回去，繼續迷迷瞪瞪的睡著。
稀薄的神力縈繞在他身側，慢慢消散。
他真的忘了。
完全忘了。
……
半夢半醒之間，方明似乎又聽見了鼓點。
“煩不煩？”
無力的揮揮手，方明把耳朵捂上，繼續昏睡。
這片混沌像是變成了臥室裡的那張小單人床，散發著熟悉的味道。
耳畔不僅有鼓點，還有老爹老媽的聲音——老兩口在喊自己去吃飯。
“唔，睡覺呢，睡醒來吃。”
一聲囈語後，方明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鼓聲更重。
越來越快。
……
“咚”
“咚”
“咚”
就在方明快失去意識的時候，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猛地席捲開來。
這股寒意直衝天靈蓋，瞬間讓大腦清醒了。
“臥槽！？”
一翻身，蹭得坐起來，方明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這是哪？”
懵逼的看著周圍，看著一片漆黑，方明揉了揉眼。
他記得自己好像在做夢。
做夢？
對，是在做夢，只是做了個噩夢。
可那之前，自己是在幹什麼？
聽著逐漸要和心跳重合的聲音，方明感覺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
“鼓？”
話音剛落，鼓聲慢下來，瘮人的寒意也隨之遠去。
“不對，不對。”
踉踉蹌蹌的站起來，方明在一片漆黑中摸索兩下，想要穿上衣服。但過了好幾秒，他才記起，自己並沒有脫下破戒之袍。
腦子怎麼亂亂的？
方明暗暗咽口吐沫，聽著不快不慢的鼓點聲，努力回憶。
“做夢？做夢……不對，我這是在混沌裡？”
鼓聲更慢一些，離得也遠了點。
“混沌？我來這幹什麼？”
嘟囔了兩句，方明一個激靈，猛然想起了楚瀟和奇妙老頭，
“臥槽——我失憶了？！”
身處一片漆黑之中，方明嚇得不輕，拔腿就跑。
小心臟直接高負荷運轉，厚重的喘息聲也隨之響起，緊緊環繞在耳畔。
飛奔出去幾十米，方終於明想起來了——自己是要躲那鼓點，結果一不小心睡著了。
“該死！為什麼會失憶？”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方明匆匆扭過頭，看了眼身後。
那傳來鼓聲的東西沒有出現，可他記得很清楚，鼓聲響起會讓心神入定，意識模糊不清。
而且冥冥之中，方明有種感覺，自己不是第一次遇見鼓點聲了。但之前的記憶有些混亂，他一時間還沒能完全想通。
究竟遇上了幾次鼓點，那東西又是來做什麼的？
搞不懂啊，真的搞不懂。
不管怎麼說，先跑就是！
……
恐懼源於未知，尤其是現在這個節骨眼，連發聲的東西也看不清，那股未知的恐懼直接達到頂峰。
就算方明參悟了兩條大道，但他根本不敢停下腳步。
兩腿倒騰得飛快，腎上腺素過量分泌，以至於大腦傳來陣陣刺痛。
又因為好久沒有吃飯睡覺，所以方明很快就沒了力氣，只能吊著一口氣使勁狂奔。
“咚咚咚咚——”
小心臟快要蹦出嗓子眼，四肢跟灌了鉛一樣沉。凜冽的寒意順著鼻子嘴往裡鑽，讓兩肺像是刀割一般難忍。
沒過多久，方明就跑不動了。
“咚咚咚咚——”
在一片漆黑之中，踉踉蹌蹌的往前挪動步子，方明覺得自己就不該這般狼狽，哪有半點悟道境的樣子。
“捏……捏麻麻的。”
倒了幾口粗氣，方明撐著身子，回頭一看。
入目所及還是一片漆黑，連出聲的東西在哪也不清楚。但隨著他喘勻了氣，靜下心來一聽，卻發現鼓點聲又一次消失了。
和不久前一樣，自己似乎逃脫了魔掌。
可方明這次不敢停下來歇息。
似乎，只要在一個地方呆久了，那玩意就能循聲而至。
還是得走。
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混沌，總會有個盡頭。
於是方明找準一個方向，步履蹣跚的向前行去。
他走得像個耄耋老人，像個踏向生命終點的廢人，像個隨時可能轉世投胎的人。
走啊走。
就這麼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