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曙光（1 / 1）
愣了一瞬，方明突然反應過來了。兩腳死死釘在地上，他使出吃奶的勁往後拽。
但棒槌紋絲不動。
“？？？”
沒等調整好姿勢，遠處黑暗裡忽然閃過白影。
第二條奇長無比的胳膊探過來，一下子揮到面前。
兩眼一花，脖子咔吧，方明不受控制的向後飛去。
半空中灑下一溜血霧，從鼻子嘴一起往外冒。
“啪——”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方明摔在六七米開外的地上，四肢抽搐幾下。
視野浮現出一抹暗紅，臉好似不是自己的一樣了，沒有一點知覺。
方明無法抑制的噴了兩口血，用力撐住自己身體，想要往後爬，
但他只來得及翻個身，遠處黑暗又抽來一條慘白手臂，給他再一次拍回去。
“咚！”
渾身上下酸楚難耐，不知道有多少根骨頭斷了。
這股澀牙的酸意只持續一瞬，緊跟著，無與倫比的劇痛充斥在體內每一處。
方明條件反射的瞪圓眼睛，嘴巴張得極大。
可在直達天靈蓋的劇痛之下，他疼得發不出一絲聲音，唯有不受控制的哆嗦著，重新癱回地上，活像一灘爛肉。
“噗……咕。”
更多的血水噴出，嘴巴像個紅色泉眼，頃刻間將破戒之袍染黑。
雖然小棒槌還在努力散發光亮，但方明眼裡的世界已經暗淡，兩隻眼皮慢慢耷拉下去。
十幾米開外的黑色裡，又探出一條手臂。
然後是第二條。
第三條。
足足十幾條胳膊出現了。
方明最後看了看那，從喉嚨擠出一道難以聽清的話音。
“次奧……”
話沒說完，頭一歪，方明徹底失去意識。
見他不再動彈，那十幾條胳膊撐在地上，飛快地爬上前，逐漸露出全貌。
果真是不久前見到的噁心玩意兒。
但它被拉長了好幾圈，活像個巨型人面蜘蛛。小棒槌也被它捏著，在半空徒勞的閃爍光芒。
這噁心玩意爬到方明身邊，伸出其中兩條胳膊，抓住破戒之袍，直接給他拎起來。
可惜方明已經半死不活了，這點動靜根本喚不醒他。
於是，那兩條胳膊輕而易舉的剝開破戒之袍，幾十個大大小小的眼珠盯著方明，滿是貪婪意味。
“哧溜——”
手指如刀，很順利的刺入方明肚子，從胸腔下劃開深不見底的傷口。
血水又一次噴了出來。
在這突如其來的劇痛下，方明忽然睜大雙目，短暫的恢復清醒。
“啊！！！”
一聲哀嚎過後，方明發現自己離地三丈高。兩條幹癟的手臂覆蓋著黏糊血液，在肚子裡攪個不停。
恐懼擠滿大腦，把劇痛給壓了過去。
“不……不要……”
剛吐出幾個字，一陣說不上來的虛弱從傷口處蔓延開。
方明失去了最後一絲力氣，只能胡亂的抽搐四肢，眼睜睜看著那兩條胳膊在自己肚子裡翻找。
趁還有意識，方明使勁動了動手指，妄圖在臨死前捏碎它幾枚眼球。
可手臂根本抬不起來，反倒是面前的噁心玩意兒被血味刺激，更歡快的攪動傷口。
方明驚恐的發現，自己的腸子落了下去，還連帶著好些不認識的臟器，有點像是脾胃。
而那雙深入肚子的大手往上探，似乎找到了它想要的東西，然後輕輕一捏。
伴隨著噗的一聲爆響，方明七竅流血，只覺自己的魂也要飛走了。
要死了嗎。
這就是死前的感受吧。
可自己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啊。
腦海中閃過最後一個念頭，方明瞪大眼睛，軟趴趴的掉到地上。
那柄小棒槌也被扔去遠處，在一片昏暗中滾了兩圈，沒再動彈。似乎它也明白，這新一任主人迴天乏力了。
躺在冰冷的地上，方明一動不動。
他真的死了。
在他面前，一枚血淋淋的團狀物被拽出來，連帶著幾根粗大的血管也一起斷掉。
把這枚屬於方明的心臟舉到眼前，仔細端詳兩秒，黑暗中傳來一聲囈語。
“人……活的……新鮮的活人。”
澀澀的咀嚼聲響起，在沉悶的鼓點聲裡顯得格外瘮人。
血水亂濺，把地上方明的屍體打得更溼更透，難以忍受的腥味蔓延開來。
“美味……真美味……”
咀嚼聲很快消失了，又是兩條手臂探下。
十指劃過方明身子，在他本就殘破不堪的表皮上留下更多裂紋，最後停留在面部。
噗的一聲，左眼球挖了下去。
又是噗的一聲，右眼球也掉落在地。
這噁心東西於黑暗中摸索幾下，找到滾動的眼球，然後輕輕捏在手中，很激動的塞向自己腦袋，塞到那幾十枚眼球中間。
方明額頭只留下兩處大血窟窿，眼皮軟軟的耷拉進去。
混沌中又傳出一聲囈語，聽起來很是愜意。
“黑眼珠……真好看……咯咯。”
話音未落，又有幾條胳膊探下，它似乎對方明身上的其他部件也很感興趣，並不想浪費。
捏了捏方明健壯的四肢，稍一用力，這噁心怪物直接給他撅斷了。
創面處留下些骨頭碴子，血水倒是沒剩多少，因為方明早就流乾了血。
不多時，兩條大腿也從根部斷掉，連帶著方明的胯骨碎得不成人樣。
地上只有個人棍，依稀能從面部看出來他是方明。
黑暗中傳來幾下拍打聲，很快，方明的四肢被接在它原有的胳膊腿上，緊緊打了個結。
這噁心玩意兒又一次壓低它的眼球，目光停留在方明眉心。
“腦子……最美味……留到最後……”
瘮人的笑聲傳開來，方明被它再一次提到半空。
一隻手捏住下巴，另一隻手按在太陽穴，左右一擰。
方明的頭蓋骨好似個瓶蓋，被毫不費力的取下，露出裡面黃白相間的腦花。
“香……真香啊。”
這噁心玩意兒迫不及待的湊近了，更多的胳膊伸過來，把手掌當作勺子，一下一下的挖出腦花。
“好吃……好吃！”
十幾條胳膊腿都開始亂顫，它像是吃得忘乎所以，渾身上下觸電般抖動。
腦花很快就見了底，只剩下一點黃白物粘在骨頭上。於是它很小心的伸出手指，一點一點的剮蹭下來，繼續往嘴裡送。
……
幾分鐘後，半邊顱骨連帶著胸骨和肋骨落在地上，再也看不出是方明。
這噁心東西打個嗝，步履蹣跚的退開幾步，隱入混沌，似乎想找個地方消消神兒。
但它剛走開幾丈遠，忽然停下，打了個嗝。
一點微弱的金光從它嘴裡冒出來。
緊跟著，又是個響嗝。
它似乎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了，僵硬的扭轉身體，重新回到方明殘缺的骨頭前，舉起來瞅了瞅。
但方明已經死得不能再死，就連僅剩的骨頭上也沒留下多少肉。
“嗝——”
卻見更多的金光從它嘴裡湧出，一下子撐爆了那些眼球和心臟，獨獨留下屬於方明的那一對兒。
“不，不要！不要！！！”
像是瘋了一樣，這噁心玩意兒舞動著胳膊腿，飛一般的往混沌深處逃竄。
沒等它跑出去幾米，光芒更加濃郁，一股無法抗衡的力量油然而生。
在這股大道法則的加持下，方明眼珠突然轉了轉，眸子裡添上些光彩。殘缺的心臟同樣開始鼓動，像是要憑空製造血液，生出新的軀體。
幾乎是同一時間，有尊金燦燦的虛影出現在混沌中，肥頭大耳，兩手佛印，靜靜注視著這噁心東西。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