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身死道消（1 / 1）
眼一閉一睜。
方明感覺自己做了個很短很短的夢。
死前那幕還烙刻在腦海中，劇痛充斥每一處角落。但很快，視野有了光亮，黑暗被撕碎。
一縷微光從遠處打來。
“這……”
目光往邊上瞟，方明看到了自己撿來的小棒槌。
就是它躺在十幾米開外，散發出很微弱的光芒。
而在近處，有一灘卡車那麼大的肉糜，又從邊上伸出十幾條胳膊腿，現在同樣被壓成肉餅。
兩枚眼球和一團心臟滾在旁邊，並沒有化作肉糜。
四周安靜極了。
“臥槽！我沒死？”
呆愣了一瞬，無與倫比的狂喜從心底湧出，直接蓋過了剛才的痛楚。
方明一個箭步竄出去，想要遠離地上那灘肉糜，再把小棒槌撿起來。
可兩腳動彈不得，像是被牢牢釘在原地。
“嗯？”
方明趕緊低頭。
下面哪有什麼手腳，就連身子也看不到。地上只剩破戒之袍，以及袍子裡裹著的幾塊骨頭，上面騰騰冒著熱氣。
而自己是懸浮在半空中的一枚小光球，只有拳頭那麼大。
在離地一米多的高度，方明一動不動的僵住，寒意壓下喜悅。
過了好幾秒，一聲嘶吼從光團裡冒出。
“臥槽！我變成精魄了！！！”
方明瘋了一樣的哀嚎起來，用力操縱自己身子想離開這，似乎並不能接受事實。
可週圍景象沒有任何變化，他還是懸浮在原處，一動也不能動。
不遠處，那灘肉糜繼續散發惡臭。十幾米外，小棒槌的光亮倒是強了一些，在地上打個轉。
正當方明感覺自己要像小棒槌一樣，在混沌中孤獨終老的時候，卻見一團虛影出現至面前。
肥頭大耳，肚子圓滾滾，兩手做著佛印。
“如來佛祖？！”
方明總算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活過來了，於是話音裡帶了哭腔。
“謝佛祖救我一命！謝佛祖！！！”
這團虛無縹緲的人影飄來，越過地上那灘肉糜，發出一聲長嘆。
“我非本尊，只是一道神力凝結的化身，很快便會消散於混沌。”
方明趕緊閉嘴，不停點著頭。
可從如來佛祖的化身那看，他只是個懸浮的精魄光球罷了，並沒有做出任何動作。
“佛祖，敢問我怎麼才能恢復肉身，從混沌裡出去？”
“恢復肉身，這好辦。可你想出去，就不那麼容易了。”
方明呼吸一滯。
如來的化身微閉雙眸，沉聲說道。
“你先前參悟過生死之道，就是它在最後一刻救了你，而我只是出手幫你穩固精魄，不至於破滅。”
“明白，我明白了。”
“你若想恢復肉身，用神力就可。”
“神力？神力使不出來啊。”
“多使使，總能出來的。”
“……”
“待你能激發體內神力，就用意識操縱它凝聚化身，來承載自己精魄，否則要不了幾天，你這精魄同樣會消散。”
“好，好。”
“不過謹記，你用神力凝結的是化身，而非原本肉身。”
“有什麼區別嗎？”
“化身便是神力，神力便是化身。神力如何，化身就如何。”
“呃？”
“若你凝聚化身時，心臟和眼球還沒被混沌吞併，那你可以戴上它。”
“臥槽，這是我的？！”
“時間不多，我給你指條路，你記好。”
“啊，行！”
方明一下子激動起來，死死盯著如來化身所指的方向，卻發現和小棒槌之前要去的地方居然一樣。
“以你現在的道行，還遠不能撕碎大道法則，從混沌中離開，但那裡可以。”
“那裡——那裡有什麼？”
“你去了便知。”
如來的化身輕笑一聲，在混沌中支離破碎，變作無數光點消失了。黑暗裡只傳來最後一句話音，久久縈繞在方明耳畔。
“時間不多了，快去吧。”
……
漂浮在肉糜上，方明定了定神，於腦海中過了遍剛才聽到的話。
先啟用神力，再塑造化身，然後沿著它所指的方向離開混沌。如果自己足夠快，還能把眼球和心臟搶救一下，至於其他部位，倒是沒辦法了。
聽起來很簡單，可實施起來必然難如登天。
而且最離譜的是，如來佛祖的化身只講了個大概，具體怎麼做，一概不知。
“奶奶的！怎麼說了跟沒說一樣？”
氣鼓鼓的飄在半空，方明緩了緩，嘆口氣。
“唉，人不能太貪心，如來已經救過我一命，是我太弱了。”
碎碎唸了兩句，方明不再耽擱，轉而操縱著自己精魄，低吼一聲。
“出來！”
沒有任何變化。
還是和之前一樣，並不能激發神力。
方明深吸一口氣，再次吼道。
“給老子出來啊！”
依舊沒有變化。
體內神力就像從未啟用過一樣，連半點蠢蠢欲動的感覺也沒有。
方明有些慌亂，趕緊看了看不遠處。
那裡趴著屬於自己的兩枚眼球，還有一塊血淋淋的心臟。
不過，眼球上的瞳孔張得很大，眼白正浮出一股灰黑。而連通心房的血管也逐漸乾癟，以一種不快不慢的速度塌下去。
“該死的混沌，別踏馬吃我眼球！”
方明怒不可遏的嚎了一嗓子，又立刻沉住氣，再次低呼一聲。
“神力——神力！給我出來啊！”
四周依舊如常，死一般的靜籠罩著這片區域。
那把小棒槌還在散發光芒，不斷顫動自己的錘柄，努力向他靠近。
方明顧不上去管小棒槌，連忙回憶第一次啟用神力時的感覺，回憶著《術》《法》那兩本小冊子上記錄的話。
……
……
過了半分鐘，方明的聲音響起。比剛才沉穩很多，也少了點慌亂。
“術之大成，由此入法。
法生神力，點滴積蓄。
萬物皆靈，神力不一。
如需外放，心誠所至。”
誦唸完這幾句，方明努力放空思緒，細細感受起來。
沒有任何變化。
“呼——穩住，穩住。”
深吸一口氣，方明又念一遍。
“萬物皆靈，神力不一。如需外放，心誠所至。”
還是沒有變化。
方明忍不住了，視線瞟向不遠處，生怕自己的心臟和眼球被混沌吞沒。
可剛看了一下，他頓時哀嚎起來，剛入定的狀態被打亂。
在幾米開外的地上，眼球已經看不到瞳孔，整個被灰黑色覆蓋住。那連著血管的心臟也小了一圈，正加快速度乾癟坍塌。
這寂寥無比的昏暗裡，混沌無處不在。它像是和方明爭搶時間，要先一步把地上的眼球和心臟給奪走，再收拾他的精魄。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