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桃木鎮魂,群靈聚怨,狐首和蓬頭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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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碩不知顏歡要做些什麼,不過既然指明瞭家宅方向,他確實沒有理由待在這裡了,繼續逗遛無非是徒增小淘村人的厭惡。

同顏歡再致謝,他就急匆匆朝大淘村的東側跑去。

顏歡凝視山頭的慘淡愁雲,想著也該動身了,便大步一邁,頭也不回的離去。

胡二爺一愣,“不是···”

“還沒扶我起來呢!哎,我柺杖怎麼就被順走了!?”

顏歡沒理會身後的呼喊,直接來到了山腳下的胡家。

胡碩家底不算殷實富裕,只有一座矮小平房,屋簷下是紙箱子搭成的鴿子窩,有幾隻白鴿正撅著屁股往門口前“投彈”。

翻過牆,顏歡一躍而入,就見家中供奉處的神龕空蕩蕩的,周圍落滿了香焚燃後的灰塵。

周圍沒有打鬥的痕跡,一切收拾的妥當,只有庭院中的一顆石榴樹有了少許的燒焦。

地仙兒或許修行不高,但畢竟是得炁開了靈智的動物,慘遭毒手而怨氣無存,這種事不太可能,顏歡猜測,估計是這宅子經過術法清理了。

“是個實力不錯的傢伙。”

兩隻小白狐跳到顏歡肩膀,抬鼻子嗅了嗅,空中聞到了一絲腐臭,還有濃厚的同族氣味。

“歡哥,在那裡!”白靈向前抬了抬小爪子,指向堆滿黑炭的柴房。

亂糟糟的柴房內,顏歡一腳踢開了堆積牆角的木柴,裡面藏匿著一隻腐爛掉的無首狐狸屍體。

狐屍乾癟堅硬,同炭灰和木屑長在了一起,裡面的血肉似乎早就被掏空了。

與其說是狐屍,不如說是一張爛掉的狐皮。

“看樣子這就是那地仙兒了。”

顏歡抬手將兩隻狐靈按回了體內,打個響指,一團烈火將狐屍焚燃殆盡。

火焰忽閃,這時,焚燃後的菸灰凝聚成了狐形,哀怨切切,長鳴不止,那怨氣投下一股憤懣眼神,抽身一掠,朝外跳去,目的正是那其貌不揚的矮山。

顏歡斂去了一身火焰,隨狐怨一同奔走,朝山中那悽慘決絕的痛哭聲躍去。

雨前穿山而過的風強勁了幾分,那哀鳴聲,嗚咽聲,嚎啕聲,裹挾在風中,越發響亮。

半山腰的林間空地,有碎石堆圍住的一個墳圈子。

此地廢棄許久,兩村人的祖墳差不多都遷移了,只餘下孤零零的一座土堆,這小墳是新落成的。

灰燼幻化的狐停留在這新立的矮墳,縱身一躍,跳進了隆起的土中。

這時,風聲呼嘯中的悲鳴消隱了,再一會兒,風也停了。

“畢方。”看著土墳,顏歡吩咐道。

矮墳黃土頂出一株嫩芽兒,先是捧著一根桃木釘露了出來,隨後暴漲的藤木破土而出,抬起了一顆死不瞑目的狐首。

從古至今,桃木都是驅邪之物,可懸於正堂室內,如今有人以桃木釘封墳,想的大概是震懾墳主人,以壓怨恨。

再來些時日,這墳中怨恨就該煙消雲散了。

顏歡抬手接過那狐首,見那空洞的狐眼直勾勾盯著自己,他拂去狐首上面沾染的泥土,輕輕撫摸了起來。

“你生平究竟是遭受了什麼不公,才能生出如此強大的怨恨?”

輕嘆聲,墳墓坑陷中悠悠而起的怨氣,逐漸凝聚成型,一隻狐鬼悄然出現。

狐鬼是人身狐面,雙腿修長筆直,手臂纖細,它全身的皮膚是一種獨特的灰色,有種被迷霧所籠罩的特殊質感,在灰濛濛的天際下,會散發暗淡的幽光。

長著銳利指甲的雙手一交疊,狐鬼屈膝彎腰,就跪在了顏歡面前。

“公子···”

“還請公子為奴家做主!”

顏歡魂幡一揚,器靈浮現空中,一股幽綠色的不祥氣息薄霧般灑落。

“你魂身太弱,先行休養,有何冤屈可以慢慢道來。”

顏歡抬頭望去,怨氣沖天,幾乎將頭頂的陰雲都遮擋住了。

“我倒是挺好奇,什麼能引發這麼大的怨恨。”

“公子···”狐鬼抬起頭,狐首目視深坑,“公子有所不知,這怨恨並非來自奴家一狐,公子只要向下挖掘,就知道這怨氣從何而來了。”

顏歡向前一步,雙指並起,向上一挑,粗壯的根鬚擠壓的土壤層層退去。

一處血淋淋的坑陷顯露了出來。

山間風和哭嚎一併又起,吹得招魂幡獵獵作響。

顏歡面無表情,只是向下望去,體內一眾狐靈黃仙兒騷動了起來。

坑內枯骨遍地,怨氣結煞,盡是些動物難以消解的怨恨,有貓貓狗狗,有蛇狐豬羊,似乎還有些被碾成灘狀物的東西,已讓人分辨不出是什麼。

這些怨靈保持了生前的死狀,或抽筋剝皮,或扣去雙目,或斬斷四肢,或以開水燙死,或以火焰燒灼成焦炭,或是以水溺斃···

總之沒一個正常死亡,每一個都是極盡虐殺之能事。

“悲呼~悲呼~唔唔唔~”

“哇啊啊啊!”

林間的哭嚎再度響徹天際,這次要更為放蕩恣肆。

顏歡隨手一抓,將壓抑密林中藏匿的鬼物給抓了過來。

那鬼物長相奇特,頭髮像針一般直立著,一身衣物鮮豔至極,上身是翡翠綠,下身是寬鬆的深黃色長袍,它左右臂膀都有明顯的褶皺,手有四指,彎曲靈活。

此鬼名為蓬頭鬼,喜歡出沒在森林等動物密集的地方,喜好生靈,從不傷人,但會在人傷害動物的時候出來勸告。

見顏歡將蓬頭鬼拘禁了過去,狐鬼立刻跪地求饒。

“公子,這位是奴家的朋友,它並無惡意,求公子高抬貴手,放過它吧!”那柔聲魅語悲切哀求道。

顏歡鬆開手,束縛在蓬頭鬼身體的規則鎖鏈斷開了。

“說說看吧,不惜以身犯險也要將我引過來,是為何事?”

蓬頭鬼四指撐地,屈膝拜首,“殺···殺···殺!”

顫巍巍吐露了幾個字,便有淚從空洞蒼白的眼中滑落,未至地面,便成了空中的一抹陰煞氣。

“公子,我這位朋友悲痛欲絕,久久不能言,還是由奴家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之吧。”

顏歡順勢坐下,山體泥地中鑽出一顆歪脖子松的枝幹,將他牢牢托住,“起來說。”

狐鬼乖巧起身,“公子,奴家本是本地一小狐,機緣巧合得了仙緣,才有幸落於一處好人家,成為了這裡的地仙兒。”

“農曆十一月初三夜,天生異象,不知有何物墜落,靈光煥發而氣息純明清澈,奴家以為是有至寶遺落,便想著去窺探一番。”

“未出北山,靈寶未見,奴家卻看到一人手持蠱盅,欲行歹事。”

“奴家並非是聖人,也沒什麼濟世救人的願望,但也與本地胡家有點緣分,自然容不得這歹人亂來,便向前與之交手。”

“那人實力低微,就在奴家自以為勝券在握之時,夜空忽然雷霆炸裂,有天雷落下,傷了奴家根本,再後來便有神宵派弟子出現,先是挑斷奴家四肢筋脈,又活生生剝皮削肉,百般折磨,待垂死之際,才一劍將奴家首級斬落。”

“這之後奴家怨恨未消,直接化作了狐鬼,可那人依舊不依不饒,想將奴家打至魂飛魄散,好在有這位朋友相助,這才勉強逃脫。”

顏歡望向蓬頭鬼,又掃視一眼深坑。

“如此說來,這桃木鎮魂釘是為了收斂這滔天的怨氣?”

蓬頭鬼點點頭。

為了躲避那人的追捕,它只好冒險出此下策,用桃木將怨念和魂體一併封存了。

“那為何又要哀嚎痛哭,不怕將賊人引來?”

蓬頭鬼搖搖頭,四指只露一指,右手向天指去,左手向地指去。

隨即又收手於胸前,雙掌攤開作捧物狀,向顏歡推送過去。

顏歡見狀一愣,沉思片刻。

“代天誅罰”那一夜過後,初步體驗了通天地之能,事到如今,居然連天下鬼物精靈都要向自己祈願了嗎?

“追殺你那人,是不是名為袁庭禮?”顏歡問道,想起了追殺狐鬼的兩個道人。

蓬頭鬼的頭沉重一點,“是···我跟了他···三十一年!三十一年!”

“不可作惡,不可作惡,否則···殺了他,殺了他!”

說著,鬼物憤恨的顫顫抖了起來。

顏歡的手在那針刺般的頭髮上停了一會兒。

三十一年。

蓬頭鬼的特性顏歡清楚的很,看袁庭禮年紀不過四十出頭,這就說明他在十來歲開始就在行虐殺之事了。

“神宵派的清修都沒斂去一身戾氣和暴虐之心嗎?”

顏歡行至坑前,將埋藏坑陷的怨氣盡數收歸掌中。

那些貓的悽慘嚎叫,狗的慘烈悲鳴,加之其他各種動物的聲音,全都混亂交織在了一起。

“去。”

顏歡將手中怨氣拋於空中,“壓抑的夠久吧,是時候釋放了。”

將一身怨念不公,訴於天聽。

話音方落,凝聚雨氣的黑雲再度滾湧了起來,一些體無完膚、肢體破碎的動物開始在雲中浮現。

淘村落雨了。

一場冬雨,將徹骨之寒全都喚了起來。

袁庭禮守在餐桌前,忽的感應到了什麼,急匆匆站起,“各位慢用,在下有點急事。”

說完,他就出了小餐館的門,遠遠仰望北山上空凝結成的一股陰雲。

“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這是藏不下去了,想同歸於盡?”

“好啊好啊!來!天蓬真君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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