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王並:鄙人獨善作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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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草碾碎,汁液飛濺,周圍瀰漫出一股令人作嘔的異味。

王並揮揮手,遮住了口鼻,額頭青筋暴起。

“毒瘴?”

毒蔓交織,寸步難行。

“噗!”三小桃園沒忍住偷偷笑出了聲。

關齡嘴一撇,陰陽怪氣的對兩兄弟說道,“說那麼多的豪言壯語,逼都給裝完了,結果連人的家門兒都進不去,這就是王家傳人嘛?”

噗嗤!

王並憤而轉身,單手指著天津衛三小桃園罵道,“你們三個畜生給我說話小心點!”

“咳咳咳!”風星瞳抑制住不斷上揚的嘴角,揮手在空中壓了壓,“那個王哥,要不今天就算了,改日拜訪也一樣。”

王並將頭一揚,“風星瞳,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要不是四大家的高家發生變故,你真以為你老子有踏步十佬行列的資格?”

“天下會廣招天下群才,圈子裡都說你老子是禮賢下士,可說實話,你風家大的小的我一個都瞧不上眼。”

“什麼狗屁禮賢下士,在我看來就是一四處舔著臉求人的哈巴狗。一大早我就聽說了,天下集團於群靈山動工,看你現在灰頭土臉、匆忙下山的窘樣,是馬屁沒拍著,熱臉貼人冷屁股上了?”

風星瞳臉色一沉,本來溫和的雙眼閃過一絲狠厲,“星瞳在為人處世上確實還需學習進步,可你當著我的面如此說家父···”

“倒是想讓我領教一下王家的丹青神塗和巫士手段了。”

風星瞳身後浮現出一股子陰煞邪氣,兩隻猩紅瞳孔的渡鴉左右停於肩頭。

那三小桃園見勢不妙,一看這劍拔弩張的氛圍,迅速跑到路旁的土堆處坐下,人手一根火腿腸,吃著就觀摩了起來。

王並輕蔑一笑,比了個挑釁的手勢,“小狗子也有呲牙咧嘴的時候啊,那就來!”

“暗鴉飛渡,附——體!”

風星瞳喊道,兩隻紅眸烏鴉一飛沖天,散落黑羽。

交織成的兩抹黑氣長風灌下,就要入風星瞳體內,可就在這時,那兩隻盤旋飛舞的暗鴉,忽的懸停在了空中。

“嗯?”

“怎麼了,怎麼不下來?”

“哼哼哼~”王並雙手插兜,為黑暗所瀰漫的眼睛閃爍微光。

他抬起纏滿陰氣的黑手,對空中抓去,說道,“兩隻畜生,給我過來!”

唰!

兩隻渡鴉方向一轉,全都落在了王並手中,它們撲騰著翅膀不斷掙扎著,發出“哇呱唔呱”的嘶啞慘叫。

“給我回來!混蛋,你怎麼也會拘靈遣將?”風星瞳向前抓去,渡鴉揮動翅膀越發劇烈,黑羽一根根落地,碾作齏粉化於清風。

王並獰笑道,“為了這種半吊子的靈,也值得這麼拼命,別這麼小氣嘛風星瞳,區區兩隻畜生送也就送給我了。”

“不然憑藉你那半吊子的拘靈遣將,把靈留在手中也是浪費。”

雙方拉扯中,風星瞳越發有點力不從心。

“我呸,這拘靈遣將我學的比誰都紮實!”

“那有個屁用!別說你王哥不近人情,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這術法的真正用法!”王並怒喝一聲,張開嘴便將那鳥頭咬了去。

風星瞳踉蹡後撤一步,滿臉驚恐。

這傢伙不是請靈上身,是吃靈!

“混蛋!”風星瞳一個箭步衝了過去。

“沒見過吧,這服靈法雖說遠不如請靈附體來的增幅大,可換來的力量,卻能永久為我所用。”

“風星瞳啊風星瞳,你這靈養的可真不錯,口感極佳,但和我今天剛得到的這隻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了。”

風星瞳一躍,纏繞陰氣的雙手朝王並身後抓去。

“那你身後這位,也借我一用吧!”

“搶得過再說!半吊子!”

風星瞳尚未抓住長白山柳天成,一隻手已經按在了他的臉上。

王並順勢按著頭砸下去,風星瞳便重重落進了山體泥地。

“來啊,風星瞳!天下集團家大業大,你老子風正豪沒少給你準備優秀的靈吧?”

“給我看看。”

一記重拳狠狠捶打在了風星瞳的側臉。

“給我看看啊!”

緊接著又是一拳,風星瞳面部漸起淤青,重重咳嗽一聲,嘴角流下一抹血絲。

一雙手顫巍巍抬起,掐在了王並脖頸處,這虛弱不堪的力道,差點將王並逗笑了。

張才猛地嚥下火腿腸,“兄弟們,咱這好歹也是和風家小子合作吧,這樣看著甲方被打,是不是有損咱天津衛三小桃園在江湖上的赫赫聲名?”

劉放和關齡思索片刻,將手中半截火腿一甩,覺得言之有理。

“雖說王家是大家,可咱兄弟仨除了寶兒姐,那就真沒怕過誰,這次洗心革面,和四兒哥一熟絡,那咱半隻腳也是公家的人,公司算咱半個靠山。”

三人腦子一靈泛,突然覺得這是哥仨生平求之不得的機會,可以施恩於天下集團。

天津衛三小桃園擼起袖子,動作整齊劃一,從路邊土堆站了起來。

“王家小子,你做的太過分啦!”

兩分半後,三人被打得和破布一般掛在了林間枝幹上。

“艹!三個什麼勾八東西,還以為真能打。”王並將視線從林間收回,高高在上俯視身下的風星瞳。

“你不給,那我就進來自己找了?”

王並將手按壓於風星瞳胸口,陰煞積攢,手指彎曲抓起,一隻憨態可掬的肥胖犬靈就給抽了出來。

“都是什麼廢物。”

王並蹙眉,繼續朝深處探去,抽離了一會兒,他忽然神情一喜,摸到了一個有些成色的清風鬼物。

是個老傢伙。

不僅是將近百年的靈體,更令王並欣喜的是,這傢伙身上承擔了“清風”不該有的東西——福德善業。

“王···王子仲老爺子!啊啊啊啊啊!”

風星瞳憤而起之,反壓過王並,揮拳迎著他正臉砸去。

鼻血順著王並側臉流下,此時他面無表情,直勾勾看著有些鼻青臉腫的風星瞳。

“你打我?”

“找死!”

啪!

一隻手死死掐握在了風星瞳的脖頸處,“別說你老子在十佬之中根基不穩,算上祖上牽扯的因果,我就算把你打死了,風正豪在我太爺面前也是屁都不敢放一個!”

風星瞳凝心聚神,將王子仲的靈體收回了體內,死死咬牙護住。

“別想走!”王並依舊不死心地向前抓去。

就在這時,兩人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毒草編織成的毒障緩緩落去,粘附於鋸齒狀尖草的汁液重新消融泥地。

一道寬敞無比的大路讓開了,暢通無阻。

狐鬼狐煙兒體態妖嬈,邁著優雅步子走了出來,屈膝施禮。

“既然是公子舊友來此群靈山,那自然不能失了待客之道,前路已開,還請先生入山去吧!”

風星瞳眨眨眼,神態疲倦地朝山中望去,“舊友?”

是說王並嗎?

以歡哥的為人,怎麼會結交這種畜生不如的混蛋?

王並疑惑循聲看去,見狐鬼生的婀娜多姿,身材曼妙,狐首雖說有些怪異,可那清水眸子中居然也能看出一絲魅意。

這就是山主人顏歡所擁有的精靈嗎?

想要!想要啊!

王並掐起風星瞳的脖子,隨手一丟,將其甩在了路旁。

“算你主子還有點眼力見,不過本大爺可不是他的什麼舊友。”

想來也是,這年頭想巴結王家的人數不勝數。

什麼巫王?

興許也只是一個趨炎附勢之徒。

“帶路···”

王並話音方落,就見狐煙兒抬頭望去,衝空中盤旋的半蛟拱手作揖道,“長白山的柳先生,公子已經恭候多時了,還請柳先生入山。”

“奴家公子名為,顏歡。”

半蛟豎紋瞳眸一閃,朝山頭遠遠望去,“這裡是顏師的地盤?”

心想著,它突然感覺身體所受拘束有了鬆動,一股更為強勁的力量從半山腰席捲過來,將它慢慢朝山中拉扯。

柳天成擺動蛇尾,身軀劃過天空,朝群靈山遊了過去。

“唉···唉!?”

王並腦子宕機了片刻,“孽畜,你去哪裡?還不快給我回來!”

一雙黑手朝空中抓去,剎那間,他感覺雙臂緊繃,如同置身一場拔河比賽當中,而對面似是巍峨雄山,巋然不動。

媽的!

“如今這世道,可找不到這麼棒的精靈了,我還沒稀罕夠呢,怎麼就能讓它逃了!”

狐鬼狐煙兒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柳先生之後,也請一併入山去吧。”

唰!

王並胸口陰煞積攢,半截蛇靈身連哭帶嚎地也朝山中竄去了。

王並沒有停下腳步,與狐鬼擦肩而過時,惡狠狠瞪了她一眼,“給我等著,早晚我將你一起收拾了!”

···

群靈山,半山腰,顏萱夫婦之墓前。

顏歡點燃焚香,插於墳前香爐,青煙嫋嫋升起,悠悠直衝青雲。

“爸,媽,有客人臨門,就恕孩兒失陪片刻。”

顏歡抬手,腳底爬出一根綠藤,託載著一朵酒杯大的喇叭花。

花中憑空生出蜜酒,顏歡的手緩慢傾斜落下,酒水在空中灑落一幕銀簾,花蜜酒落去,他又掐碎了喇叭花,花瓣隨風盪開,落地生根,開出繁花遍地。

起身離去,下山的崎嶇小徑蠕動開來,吞食了滿路細碎堅硬的石塊,變得平坦順暢。

空中飛閃過一縷遮天的濃重陰氣,逐漸在天邊凝聚成型。

“怎麼出了長白山,來江西做客了?”

那半蛟閉目頷首,“長白山柳天成,見過顏師!”

“回顏師的話,家中小輩無能,被人所擒,我一怒之下下山而去,不想也著了道。”

“是我擅自託大,深居長白天池久矣,忘記了這天地廣闊,沒想到世間還有同顏師一般,身懷如此異術者。”

“因此,也被擒了···”柳天成嘆道。

縱然百年修為,但凡是靈體,在“拘靈遣將”面前就只有被呼來喝去的份,這就是“八奇技”的不合理之處。

柳天成才說完,一條小黑蛇拖著雲霧長尾就撲了過來。

它落於顏歡身前,蛇首深埋,前半身尚且成型,黑鱗泛著閃閃油光,可那下半身的長尾卻只有縷縷黑煙狀,彌散不定型,飄蕩於寒冷風中。

那黑蛇虛弱至極,委屈巴巴地顫顫說道,“顏師,我尾巴被吃了···身子也被咬去了一半···”

“萬魂幡可以修養靈體,先入我幡中去吧。”顏歡捧起那殘缺不全的半截蛇靈,度入魂幡。

於此同時,幡中的影子鬼急躁了起來。

“就是他,當初在江蘇太倉一帶的小兜山,那個抓鬼服用的食鬼者,就是他啊!”

“稍安勿躁。”顏歡屈指在魂幡一彈,靈旗空間瞬間安靜了。

王並怒氣衝衝從小路躍了出來,回望四周,這山中景色幽深靜謐,可卻是也單調乏味。

仰望空中半蛟,他又以陰氣纏繞雙手,施以“拘靈遣將”,朝空中抓去。

那與之博弈的力量顯得越發厚重了。

“這是,拘靈遣將?”王並瞪大了眼,除了風、王兩家,還有第三方會“拘靈遣將”。

而且這種壓制力,絕對不是風星瞳那種半吊子水平可以比的。

王並雙眼一眯,“是完整的?”

“當初風天養同我太爺以大禁制術立定誓言,終生不會傳授風家完整的拘靈遣將,要王家世世代代壓風家一頭,這完整版本只能從王家獲取···”

王並一咬牙,心想道,“莫不是太爺下面的哪一脈直系在外面有了私生子?”

顏歡抱臂,上下打量起王並,使用服靈法的案例,這還是第一次見,靈魂臭不可聞,肺脾腎三陰生猛,心肝陽氣不足。

雖然靈魂不知道經過了什麼法子洗滌,可這一身死氣的走向卻是越來越嚴重了,漸漸背離了生人之道。

關於王並的疑惑,顏歡無意理會。

畢竟當初風、王二人立定的誓約,是風天養永遠不會將完整版“拘靈遣將”傳於後人,可風天生是自家大哥,是長兄,算不得後人。

所以留於風雲逸手中的,自然也是完整版本。

雖然這所謂的完整版,在金精清明眼中也是殘缺不全就是了。

“王少,這‘服靈法’,用的可還盡得你心意啊?”顏歡問道。

“你果然知道服靈,看樣子咱們用的一路法子了。”

“那倒也不是,畢竟我從未···”

顏歡話未說完,就被王並氣急敗壞地打斷了,“逼話少說,狗孃養的,把老子的靈還給我!”

王並匯聚一身陰氣,想也沒想就衝了過去。

顏歡神情一僵,回頭看了一眼曲折山路,方才為父母修建好的墓園就藏身在半山腰,這一眼望去已然瞧不見邊角。

他將手揚起了,輕描淡寫朝空中揮動了一下。

霎時,山體滾湧,從泥地中鑽出了無數巨石,凝聚成巴掌的形狀,那青石巴掌稜角分明,堅硬無比,完美復刻著顏歡的動作。

轟!

王並扭頭一望,就見冷峻石頭劈頭蓋臉壓了過來,巨大沖力下,他像臭蟲一般被碾進了泥地。

噗嗤!

一口濁血自口中噴薄而出,王並頓時感覺鋪天蓋地的疼痛席捲了全身,彷彿全身骨頭都被碾碎了,爛泥一樣嵌進了破碎山體。

“嗚哇”一聲,他再度吐口汙血,喉口發甜,卻是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唇齒微微輕碰著。

從那艱難擺出的嘴型,顏歡勉強可以認出,這傢伙一直在喊:

“太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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