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全性提前攻山,張之維活動筋骨(1 / 1)
羅天大醮的賽場上,空氣凝重得彷彿連山中蟬鳴都被壓抑住了。
觀眾席的喧囂逐漸平息,忿怒和不滿瀰漫開來。
裁判滿臉黑線,眉頭緊鎖地站在高處,尷尬地環顧四周,最終開口宣佈了比賽結果。
“比賽勝負已定…張楚嵐勝出。”裁判的聲音在場上回蕩,聽起來沒有一絲慶賀的情緒,反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憤懣和無奈。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冰冷地說道:“依照天師府的規定,比賽過程中任何人不得干涉,但比賽結束之後,天師府就管不著了。”
“各位,這場中會發生什麼,就請自便吧。”
這句話一出,四周觀眾憤怒的火焰瞬間點燃,原本壓抑的氛圍一下子爆發,先前輸掉比賽的參賽者們也紛紛下場,一時間群情激憤。
“碧蓮,我丫的跟你拼了!”觀眾臺有人一躍而下。
“裝也裝得敬業點吧,小砸啊!拿我們當笨蛋了是吧!?”另一個參賽者也緊隨其後,憤怒得咬牙切齒。
眾人接二連三地跳下看臺,向著賽場中心蜂擁而上。
喧囂聲、怒罵聲此起彼伏,場面瞬間失控。
張楚嵐站在場上,掃視周圍,額頭上冷汗直冒,心裡一陣緊張:“誒!要幹!”
他趕緊轉頭看向正躺在地上裝死的馮寶寶,大聲喊道:“寶兒姐!別裝了!穿幫啦!撤!!”
馮寶寶聞言,猛地抬頭,一臉茫然:“誒?”
而此時,場外的人群步步緊逼,凶神惡煞的撲向二人。
灰塵揚起,賽場上捲起了一片混亂。
噠噠噠!
張楚嵐和馮寶寶開始狂奔,賽場塵土在他們腳下飛揚,身後是追趕而來的憤怒人群。
馮寶寶一邊跑一邊滿臉疑惑地說道:“這些人好凶哦,我這麼逼真的演技,都讓他們一眼識破咯!”
張楚嵐氣喘吁吁,急得要命,怒吼道:“逼真你大爺!我就沒見過比你更浮誇的演技!”
雖然在逃命,但他心中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這樣一來,羅天大醮的比賽就只剩下明天那場,等贏了自己的小師叔,天師繼承人的身份就唾手可得,屆時關於爺爺身死之前的一系列秘密,也可以向師爺問出口了。
在遠處,觀臺上的田晉中看著寶嵐二人狼狽逃竄的背影,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這兩個活寶,真是…”
輪椅後的龔慶則神情冷靜,掐算著時間,比起賽事的騷亂,顏歡的動向明顯更值得他關心。
突然,手機震動了一下,一條簡短的訊息閃過:“確定出發了。”
龔慶瞥了一眼螢幕,神情瞬間凝重起來,他迅速將手機收好,目光淡然地朝遠處望去。
“這樣就好了。”
現在唯一能確定的是,顏歡暫時離開了龍虎山,但具體行程還需西北那邊傳來訊息。
若顏歡這只是欺詐之法,那後天晚上的攻山之舉恐怕還要費一番波折。
若是提前攻山,就失去了老天師傳功的契機,若是按部就班進行,那顏歡方面就可能又生變故。
“要麼直接面對天下公認的‘一絕頂’,要麼面對群靈山的巫王,自己這代掌門,當的還真是不容易啊···”
“當然,還有個最差的結果···同時面對這兩位···”
“難啊。”思緒收回,龔慶推著田晉中的輪椅,輕聲問道:“二太師爺,今日比賽結束了,咱們回去嗎?”
田晉中略一思索,點了點頭:“天師府還有客人,小羽子啊,推我回議事堂吧。”
回了堂內,幾個老前輩會談,就沒了龔慶的事情,趁著幾人談話的間隙,他出門抓住機會,暗中聯絡了“全性”的門人。
負責監視顏歡動向的線人傳來了新訊息,他透過網路查到了顏歡的購票記錄,發現除了去年開春的幾次船票與車票外,顏歡整整一年幾乎沒有其他出行軌跡。
龔慶看到這條資訊,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沒有購票記錄?
那顏歡是怎麼在各地活動的?
他心頭一沉,隱隱覺得事情不簡單,“莫非,這傢伙還有其他隱藏的手段?”
坐在樹蔭下想了很久,龔慶聯絡了下山下全性門人,從盯梢的口中得知,唐門和出馬仙兒早早離去,武當代表僅一人,也下山了,武侯派和天下會晚上不會在山中···
至於王家呂家,沒有利益的事,他們不會做,自然不願意蹚渾水。
可能會多管閒事的陸瑾臥病在床···
山中晚上所在的名門正派,實力還算強勁者,也就只有全真龍門的一個白雲觀了。
“說白了,攻山之事安排在賽後,無非也是爭取天師傳功的時間,如果以其他的特殊手段爭取出這點功夫···”
“要不···”龔慶終於下定決心了。
全性,提前兩日攻山!
···
入夜,龍虎山褪去了白日喧囂,靜謐籠罩山野。
月光如水傾瀉在樹梢,蟲鳴聲在草叢間此起彼伏,微風拂動竹林,發出低低的沙沙聲,偶爾一兩聲夜鳥驚起,打破短暫的沉默,卻又很快歸於寂靜。
天師府周圍,燈火稀疏,遠方山道上的觀賽者三三兩兩地下山。
除了參賽選手的住所內還有零星的燈光亮起,整個山中彷彿沉睡了一般。
巡山的小道長提著一盞古舊燈籠,在林中小徑上來回巡視。
當他來到前山空地時,卻看到三位陌生人靜靜佇立在那裡。
他們的穿著與山中的人格格不入,看上去像是普通遊客,卻又透著幾分詭異,有幾道若隱若現的幽藍光芒環繞身旁。
道長舉著燈籠,走上前去,關切地問:“幾位,這麼晚還留在前山,是沒找到下山的路嗎?”
其中一人戴著鴨舌帽,笑得滿不在乎:“哈哈哈,倒也不是迷路···”
旁邊一個高瘦男人不耐煩地伸了個懶腰,抱怨道:“我們本想再看看最後一場比賽,可惜上面那愛變卦的臨時上司非得催我們提前動手。”
第三人嘖了一聲,雙手插在兜裡,帶著幾分玩味:“道爺,這幾天咱們什麼都沒做,怎麼也得找點樂子吧?我們可都還沒過癮呢!”
唰!
三人身上籠罩的藍色炁光一閃而逝,轉眼間他們的容貌變了,恢復了本來面貌。
巡山道士瞳孔驟縮:“你們是!?”
三人冷笑不語。
另一邊,正在為明日備戰的張靈玉盤腿坐在床榻上,眉頭微蹙。
心中一動,他便緩緩起身,推開房門,走向一處僻靜之地。
“出來吧,鬼鬼祟祟這麼久,我現在是孤身一人了,你們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張靈玉冷聲道,聲音淡然。
黑暗中,三個其貌不揚的身影無聲鑽了出來,將他圍在了中間。
“靈玉真人,今晚就讓我們哥幾個陪你玩玩吧。”
“三位是?”
“全性!”
張靈玉面色不改,長袖輕輕一拂,擺出迎敵姿態:“全性妖人?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話可說的了。”
他淡淡掃了幾人一眼,眉頭微挑:“不過…”
“你們這水平,是不是有點差勁?”
三人頓時臉色漲紅,青筋暴起,心中的怒火幾乎掩蓋了理智。
“靈玉真人這直言不諱的性子,還當真是令人討厭啊!”
不過他們的任務並非取勝,而是單純的拖延時間。
只要能牽制住張靈玉,便已是大功一件。
轟!
三人對峙之時,一聲爆鳴在天師府方向響起,霎時火光沖天。
張靈玉猛然回頭,只見一道耀眼的焰火掠過夜空,彷彿將天都燒出一個窟窿。
他轉身就要離開,卻感到腳踝一緊。
低頭望去,一雙手竟然從地面鑽出,死死抓住了他。
“都說了,你的對手是我們。”黑暗中的聲音冷笑道。
天師府前,五個男子站在庭院中,神情複雜,他們雙腿微微顫抖,眼神中透露出掩飾不住的恐懼與猶豫。
“我們打張之維?真的假的?”有人低聲問道。
為首的黃毛男人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怕什麼?機會難得,都是五行遁術的好手,能從公認的一絕頂手下逃走,撈到這等名頭,夠吹一輩子的了!”
其他幾人面面相覷,心思動搖。
正因為他們貪生怕死,才學了這些苟命的手段,如今卻要去面對一位絕頂高手,心中無比忐忑。
就在此時,他們腦海中卻忽然浮現了一道命令:“動用一切手段拖住張之維,哪怕是死。”
“是!”五人心神搖晃,恍如提線傀儡般低聲應道。
一人握緊手中的炁彈,狠狠朝天師寢居的方向投擲過去。
轟!
一陣金光閃過,那炁彈在空中炸開。
下一秒,房門緩緩開啟,張之維負手而立,目光淡然:“龍虎山都多少年沒這麼熱鬧了。你們挑這個時間點動手,那可不對啊。”
“是什麼變動讓你們狗急跳牆了?”
這時,弟子榮山跑了過來。
“榮山,去看好你師叔···”張之維叮囑道,仰頭看了下四起的火光,“一群不知輕重的攪屎棍,剛好讓我去活動下筋骨···”
榮山拱手作揖,應了下來。
那黃毛男子不再廢話,雙拳覆蓋金光,悍然衝向張之維:“就讓晚輩來試試您的深淺!”
張之維抬起一根手指,輕輕點在對方拳頭的金光之上。
那金光瞬間碎裂,彷彿泡沫一般消散,疼痛如同深淵暗流般裹挾了男子全身,沒等反應過來,他便全身飛旋,砸出了圍牆之外。
張之維收回手指,淡然道:“有好多年沒人用金光招呼我了。只是可惜,火候差了那麼一點點。”
其餘四人見狀,不再戀戰,立刻四散而逃。
唰!
四人施展遁術,頃刻間消失在夜色中。
那“全性”土行孫藏身地底,身如游魚,小心翼翼地感知地面的顫動。
“在追,但是這感覺?是找不到我了!”
“什麼一絕頂,我置身地底就拿我沒轍了!嘿嘿!地底可是我的天下!”他暗自得意,避開人多的地方,朝一處偏僻處潛去。
“不能把這傢伙引到人多的地方,不然就真成團滅發動機了···”
地面腳步踩踏聲漸息,正當他鬆了口氣時——
轟!
地面忽然傳來一陣劇烈震動,山石泥土轟然碎裂,彷彿整個大地崩塌了一般。
強烈的衝擊力將他從地下生生震出,害得他雙眼翻白,身體重重摔在地面上,再無知覺。
張之維緩緩收回拳頭,身旁是一片範圍數十米的大坑,地面破碎,山體深陷,裂痕如精心編制的蛛網一般。
“小孩子總愛捉迷藏···剛剛在府中不好動手,畢竟這修繕費一多,有時候還挺難批的。”
“呵呵,調虎離山。”
張之維掃視周圍幽深夜色,指尖輕點,一枚金色飛針直朝乾死的老槐樹刺去。
晦暗中傳來一聲慘叫,一道身影從樹幹中跌了出來,再無半點動靜。
“第三個。”
老天師剛欲起身踏步,忽然感到空氣中的一陣異動,左右兩側猛然升起兩道壁障——
左邊是一道水牆,波濤翻湧,帶著冰冷的溼意;右邊則是熊熊火焰,高溫扭曲了空氣,烈焰彷彿要吞噬一切。
張之維神情不變,緩緩抬起右手,掌風未至,炁息卻已如潮水般鋪開。
“玩火玩水,小心晚上睡覺尿床啊。”隨即,張之維猛然一揮手,洶湧的掌力如狂風過境,瞬間席捲兩側。
那迎面撲來的水牆在勁風中被無情撕裂,水滴四散,彷彿被吹入虛空,火焰也在這強悍的掌風下化作星星點點的火花,眨眼間便被吹得無影無蹤。
砰!砰!
隨著水火壁障的破碎,兩個人影從天而降,重重摔落在地,他們一前一後砸在一旁,口中悶哼,身上滿是掌風呼嘯而過的狼狽。
“這···這就是正一老天師的分量嘛···”
“咦!!!不要過來!”那奄奄一息的兩人想逃卻動而不得,恐懼之下,襠下暈開了一股溫熱溼潤的騷臭。
張之維捏鼻蹙眉,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你看看,我說什麼來著。”
面對這泰山般的威壓,兩人頭一撇,暈死了過去。
這時,嫁接在呂良處的聯絡被強行切斷了。
“五個人全都不行了,來來回回居然用了不到兩分鐘···”
龔慶理了理頭頂的道巾,無所謂道:“起碼能證明,老天師他老人家確實加入了戰場,剩下的就靠我們了。”
“去吧,這次大事可成。”呂良獰笑道,收起了雙手纏繞的藍色炁團。
剛想動身,他身體猛然一杵,如同觸電般打了個激靈。
“怎麼了?”龔慶回頭問道。
呂良搖搖頭,“沒什麼,是老毛病了。”
“嗚···”
正想動身,他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壓迫,從脊背深處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寒意如蛇般纏繞上他的脖頸,令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呂良汗毛悄然豎起,身體像是被本能驅使著進入了戰慄狀態,他的瞳孔不由得驟然縮小,心臟猛然加速,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威脅盯住了。
那種感覺,不是單純的恐懼,而是一種生存本能在無聲的尖叫——他就像一隻陷入困境的獵物,感受到高高在上的捕食者俯視著自己。
“龔慶,說句實話,你能確定顏歡不在龍虎山嗎?”
長著雀斑的道童揮了揮手機,笑道:“本來不確定,現在敢打包票了。西北那邊傳來話了,他已經到達了戈壁邊緣的冷湖小鎮。”
“呼~”呂良鬆了口氣,拍了拍胸脯,可那不適感沒有消失,依舊在隱隱作祟。
田老住處,榮山已經守在了門前,小心謹慎地提防著周圍。
不時他也偶爾朝房內回望,就看見一團怪異火焰在不停躍動,映得田老的影子在牆壁上扭曲變幻。
“師叔,要不我給你把這火掐滅了吧,大熱天的,您怎麼就在屋裡升了一把火呢?”
“這該熱壞了。”
田晉中凝視焰心,搖了搖頭,“算了,就留著吧。山中一入夜,不是還有點陰涼嘛···”
“唉!”榮山聞言點頭,又氣沖沖看向庭院角落烤著肉串的顏雨和顏悅:
“你們兩個,不要在這裡烤牛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