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柴言身死,接連試探的王靄和曲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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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歡的位置在老天師和陸瑾的左手旁,正對的是為王藹預留的空蕩蕩的座椅。

張之維捋須輕笑,不得不說,這個年輕人越發有仙人之姿了。

旁邊的陸瑾遮遮掩掩,眼神飄忽不定。

張之維氣笑道:“老陸啊,你這傢伙怎麼羞的和姑娘家家的一樣?”

“嗨!”陸瑾卸了口氣,事情內由還真不好解釋。

上次看了一眼,憋了大半月的內傷,直到前不久身體才徹底修養過來,此時的他對顏歡有種莫名的恐懼,都快成心理陰影了。

“陸老,睜眼吧。”

“上次你眼中所見之象都是意外。”

顏歡起身為陸瑾斟滿茶水,“與其害怕一個晚輩,不如補足心性,修得一個心境圓滿,自然對什麼都見怪不怪了。”

這陸老爺子執念深重,要遠超外在給人的表象,都快到入魔的程度了。

顏歡所言,與逆煉時的異象無所關連,不過是臨時起意,再提醒一下陸瑾罷了。

“啊啊···”陸瑾聞言,先是從指縫中窺探,見身體沒什麼大的反應,這才將手整個放了下來。

“小歡你莫怪,就是羅天大醮時發生的事情太詭異了,我到現在還沒緩過神來。”陸瑾喝了茶,算作領了顏歡的意。

咯嘣,咯嘣···

會議室中突然響起茶杯碰撞的清脆響聲,眾人先是奇怪一愣,隨即循聲望去。

那如虎厚重如熊掌的手搭放在桌上,不斷顫抖,震得轉盤茶杯輕微跳動。

“小虎子,你這是犯羊癲瘋了?!”關石花“啪啪”拍了拍那如虎的後背。

“沒,姑奶奶···”

上次聽老丁說完群靈山一戰,心裡癢癢,現在這手也開始癢癢了。

“歡兄弟,不知接下來的行程你是怎麼安排的?”

那炙熱無比的目光盯得顏歡一陣發麻。

“兩豪傑”的那如虎和丁嶋安打了十幾年沒分勝負,倒是英雄惜英雄,打出感情來了。

兩人都是名副其實的武瘋子,湊在一起不是想著打誰,就是挨誰的打。

這是死了心要和我試一試啊?

“我打算去趟國外。”

顏歡預定的行程,是先去顏家看望下老爺子,隨後轉去群靈山,在四月清明節的時候為雙親上墳掃墓。

短暫休整後,便繼續尋靈遊歷,中間會去趟二十四節通天谷也說不定。

被那如虎這麼一問,除了清明節當天的行程,這群靈山顏歡是暫時不想回了。

“哎呀,真是可惜。那我和老丁知會一聲,這傢伙還在群靈山拿你的四隻天鰲練手呢!”

“???”

天鰲大靈是顏歡父親風雲逸所留,之後一直留在群靈山為雙親守墓。

四隻靈力大無窮,防禦極厚,雖是龜一類的大靈,可也沒失了速度,當時可是一晚上就能拖著火德宗的聖火壇跑出數百里。

“那結果呢?兩豪傑之一的丁先生,要是連家父遺物都降服不了,那也沒必要等我回去了。”

剛發完訊息的那如虎抬起頭,笑道:“還行!老丁那傢伙在應對巨物的恐懼上,貌似有了那麼一點突破。”

“話說···”

那如虎話鋒一轉,沉聲道:“這三個月以來,有不少人在你山腳下閒逛,其中不乏一些名門大家。”

“老丁和那大靈給你制住了幾個,就是問不出他們有何目的,所以就給你掛在屋前的大樹上了。”

聞聽此言,候在一旁的關石花、風正豪幾人,也顧不及敘舊了。

張之維看了眼負責主持十佬會的蘇董,點頭示意。

“今日事情已定,那就到這裡吧。”

“小歡,這龍虎山你可得常來啊。”

“一定。”顏歡拱手作別了幾人,陳金魁還想糾纏,卻被那如虎和關石花拖拽著離開。

那如虎想切磋較量不假,可還沒情商低下到在這種情況下給顏歡添堵,電梯門一閉,一大一小一禿頭,三個身影全都朝一層去了。

“半年的時間就有人坐不住了嗎?”顏歡思索片刻,掀開窗戶,從七樓一躍而出。

······

群靈山,春山如畫。

山間萬物復甦,漫山遍野皆是新綠,點綴著星星點點的野花,風中夾雜著泥土與花草的清香。

顏歡收起翅膀,落於山頭,此時的丁嶋安正盤坐在柔軟的草鋪上。

四周草葉沾著晨露,陽光透過疏密有致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遠處山泉潺潺,鳥鳴聲此起彼伏,天際間偶有一抹悠然的白雲緩緩飄過。

“終於要回來了,等得我可好苦啊!”

他手中拋擲著一枚摘來的野果,青紅相間的果實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向身後。

一隻巨大的靈鰲微微昂起頭,精準地用嘴接住野果,輕輕咀嚼著,甲殼在陽光下閃著青銅般的光澤。

靈鰲輕哼一聲,似乎對這果實的滋味頗為滿意,厚實的大尾巴在草地上輕輕拍動,掀起幾片零落的花瓣,隨風旋舞。

“這群靈山,明明是個小山頭,可景象貌似有點豐富過頭了···”

丁嶋安目光落向遠處山巔,蒼翠如洗的峰巒間,隱隱可見霧氣流動,彷彿為山嶺披上一層朦朧的輕紗。

“頭疼啊!偏偏這個時候一群混蛋上門找事!”

“那我切磋的事情豈不是又要耽擱了?”

“總不能在人家有事的情況下搞事,那我真和‘全性’沒啥兩樣了。”

自言自語後,丁嶋安隨手拔起一根嫩草銜在嘴中,凝視山腳下的參天大樹。

“可惜什麼都問不出來,不然都能提前給他將事情解決了。”

顏歡悄無聲息站到了丁嶋安身後。

“丁先生,別來無恙。”

“嗯!?”

丁嶋安繃緊身體,起身後跳幾步,拉開了距離。

一見來人,肅穆神情鬆懈了些許,可依舊透露著難以理解的困惑。

“我居然毫無察覺,又是這種與天地渾然一體的感受,真是不痛快。”

咳咳!

丁嶋安清理下嗓子,攤手道:“你先處理事情,今天不打你···額···不捱打。”

“人都給你制住了,就是其中一人身份比較特殊,我用鬼門針封了他全部氣脈,將他鎖在你的房中,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會,謝過了。”顏歡道一聲謝,沿著下山小徑朝山腳走去。

屋前大樹掛了三個人,渾身遍體鱗傷,穴位被封。

丁嶋安下手恰到好處,幾人氣虛微弱而有一絲尚存,不過見到顏歡之後,他們眼中的恐懼明顯加劇,掛在空中的身軀蠕蟲般扭動起來。

“好了諸位,不知造訪群靈山是為何事?”

顏歡打個響指,捆住三人的藤蔓緩緩鬆開,將人丟回了地面。

“聽說你···失蹤多日,我們就想是不是遊歷中出了意外···然後過來找一下,有沒有你所遺留的功法一類的東西···”

說話者是一山羊鬍的巫士,所修的是“神判”巫術,腰間“獬豸”圖樣的器具可辨是非曲直。

“跑我這裡尋寶來了?”

山羊鬍縮了縮身子,“畢竟巫士信奉天理,我們認為你的成就定有天助,此地該是有遺留的巫術之法。”

“就是萬萬沒想到···”

萬萬沒想到,“兩豪傑”之一的丁嶋安居然成了守山人!

山羊鬍猥瑣目光中更多了一絲慌亂。

“吼?”

此乃謊言。

顏歡一眼便知。

這幾人不過是中間人差遣過來送命的傢伙,同幕後黑手的溝通交流依舊隔了幾個人。

“原來是這個樣子。來,你起來!”

顏歡攙扶起了幾人,山羊鬍甚是惶恐,雙手慌亂無措地不知該擺放在何處。

“天下巫士一家親,不過是些巫術,你們想學,我教你們啊!”

“誒?”三人猛地一愣,這是何等的大家風範?

“來加個微信,以後不用偷偷摸摸,不懂的直接問。”顏歡掏出了手機,亮出了二維碼。

又向前關切道:“諸位的手機沒被打壞吧?”

“沒···沒···”山羊鬍掏出滿是冰裂紋的手機,鬼使神差地掃了二維碼。

接下來,三人只覺如夢如幻,連如何出的群靈山都不知道。

任務失敗了,但貌似得到了比報酬更為豐厚的獎勵。

顏歡目送三人下山,看著朋友列表的三個新好友,點開了他們的頭像,隨後點選右上角的“···”圖樣,“把他推薦給”···

二壯。

“幫我查幾個人。”

二壯:怎麼消失大半年,一回來就使喚人家呀?

顏歡目視手機螢幕,會心一笑。

不知不覺間,二壯用顏文字的次數都變少了。

“幫我查幾個人,好姐姐。”

二壯:歡子你變了(*゚ロ゚)!!

變得更加玲瓏了(*`▽´*)

行了,衝你這句話,這事兒就包在姐的身上!

二壯:等我結束這場該死又無聊的相親···

···

聽二壯牢騷了幾句,手機對面沒了動靜。

憑藉她在網路中的實力,搜尋三人共同的關係網並非難事,篩選了一下,幾人最近聯絡的可疑人都挑了出來。

二壯:歡子,你是不是惹什麼事了?

幕後主使的身份算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四大家族,王家的家主——王藹。

“這半年期間,王藹倒騰了一些什麼事,兜兜轉轉怎麼又繞回我這裡了?”

二壯:我布吉島。

“還有你不知道的事情,是不知道,還是不能對我說?”

二壯:真不知道。

“行。”顏歡將手機一收,徑直朝屋內走去。

現在,就看一看丁嶋安口中所謂的身份特殊之人。

進了屋,灰塵率先揚了起來,房屋角落處,一老者靜靜地躺在那兒,眉毛濃厚,帶著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身上穿著一件素樸的武服,衣料雖有些陳舊,卻洗得乾淨,隱約還能看出線條分明的肌肉輪廓,看得出是久經風霜的習武之人。

顏歡知道丁嶋安為何要對這位區別對待了,老者不是旁人,正是那如虎的師傅——柴言。

這位橫練功夫了得的大家,在輸給了徒弟後,就解散了柴派橫練,從此銷聲匿跡。

因為謀求心境受損的補全之法,柴言轉投到曜星社的曲彤手下,後經“雙全手”操控,成為她隨意差遣的眷屬。

“柴老師?”顏歡輕聲喚了一句。

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可老人依舊一動不動。

顏歡皺起眉,靠近幾步,終於發現異常,柴言雙眼微睜,瞳孔卻早已渙散,死不瞑目。

周圍出奇地乾淨,地面上沒有任何血跡,甚至連一點掙扎的痕跡都看不見。

顏歡俯下身檢視,發現他那張開的嘴裡卡著半截舌頭,鮮紅斷口早已失去生氣,僵硬地堵在咽喉深處。

鼻腔中滿是乾涸的血跡,深褐色的痕跡密佈,蜿蜒至鼻孔邊緣。

“自殺了···”

“不過半年,這麼多妖魔鬼怪都露面了,看樣子我活著,對某些人來說,不見得是好事。”

“話說這曲彤,動手當真是果斷。”

顏歡俯下身,替柴言將雙目閉上。

柴言是千錘百煉的高手,身死之後,身體也留有一部分的殘魂。

搜魂拘魂,在圈裡人眼中,都是對死者不敬的褻瀆之舉,可此時此刻,顏歡顧不得這些禮數,反手將一縷殘魂握在了手中。

“公司頭疼的事情,恐怕又要多一起了。”

“呼——”

顏歡長呼口氣,拂去了桌面的灰塵,開啟窗,一陣清新舒暢的風吹了進來。

整理好這間久未居住的小屋,他又將柴言的屍體送了出去。

半年來,顏歡在大漠深處種下樹苗,與蒼茫天地為伴。

習慣了那種寂靜深遠的感覺,每一聲風動、每一寸沙移都如天地脈動般清晰的靜謐。

而今再見這異人圈,充滿了令人厭倦的俗氣,各方的勾心鬥角、權勢爭奪,真如一場冗長無味的戲。

顏歡坐在桌前託著腮,朝窗外望去,突然覺得這圈裡的一切,真不如尋常百姓的家長裡短。

“一個想復刻甲申之亂,一個貪心不足,各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啊···”

“對面都主動找上門了,咱也不能閒著,就去會一會這兩位吧。”

自南華山見了萬千道途,顏歡再見甲申之亂和八奇技,也不過滄海一粟,這場禍亂七十多年的餘波,差不多也該了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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