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顏歡拜訪化形門,王藹決心動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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摯友師傅身死,是丁嶋安都沒有預想到的事情。

知道訊息後的那如虎臉色十分難看,去公司領屍體,到最後與趙方旭的會談中,他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恐怖模樣。

出於對師傅尊嚴的考慮,那如虎對公司所問之事大都閉口不談,後來雙方也是從顏歡處才知道了柴言靈魂殘缺的事實。

他的記憶被人修改過了。

柴言身死,進一步牽扯出曲彤引發的系列事端,這讓趙方旭惶恐到在公司又進行了一次徹查。

他動用圈內人“遊魂入身”的手段,挨個排除公司中高層,可惜的是,曲彤撤離時處理的乾乾淨淨,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

由於公司和吸古閣的介入,顏歡暫緩了曲彤一方的事項,早早去了化形門。

這個門派位於山西中部的一個小縣城,外形是繁華喧鬧的花鳥市場。

清晨霧氣未散,這裡就已經熱鬧起來了,鳥籠內百鳥啁啾,花攤前繁花似錦,來往顧客基本都是喜好早起的老人,熙熙攘攘的,花香與鳥鳴交織成生動的市井畫卷。

花鳥街區的盡頭,有一古樸典雅的小屋,正是化形門宗門所在。

屋前,青石板鋪成的庭院中,擺了十八般武器,只是最近門派面臨生死存亡的大事,一眾弟子無心修行,現在門前也是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影。

砰!

大堂內傳來忿怒的拍桌聲。

“他王藹簡直就是欺人太甚!我一眾弟子與他曾孫的死又沒什麼關係,他憑什麼擅自扣人,他奶奶的!公司不給解決,老子要走司法了!”

“真當四大家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嘛!”說話的是化形門的門長,名為馬啟元。

他的正對面,是一綠衣白髮的老者,加之一體格精壯的年輕人,正是求真會的方爺和黃寧兒。

方爺氣定神閒地品著香茗,隔著騰騰熱氣,可以看見他左眼下的顯眼痦子。

等馬啟元義憤填膺的氣焰消了,他這才緩緩開口道:“圈內小門派苦於幾個大家久矣,如今聯合起來才是上策。”

“馬門長,這事情,求真會站定你們了。不過圈裡的事,最好還是圈裡人自己解決。”

黃寧兒青筋暴起,冷哼一聲:“四大家麼,什麼東西···”

方爺拍拍黃寧兒的肩膀,示意他冷靜,隨即話鋒一轉,提起了昨日十佬會的決議。

“關於新晉的第十一位‘佬’,你們怎麼看?”

話一出,氣氛冷了下來。

黃寧粗壯厚實的雙手搭放一起,來回搓弄,胸口堵了一股怨氣久久不散。

作為小門派代表的求真會,近些時日在公司方針政策上無比支援,就是為了黃寧兒可以順利進入十佬會。

王家刁難化形門,唐門許新改頭換面重新出世,趙方旭都快要鬆口了,正是大好的局面,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銷聲匿跡半年的顏歡回來了。

而且第一天露面,次日就成了十佬會的議題,並於當日成為了新的“佬”。

一切發生的猝不及防,徹底將求真會原本的計劃打亂了。

顏歡的加入,各方勢力務必會發生相應的傾斜,在局面沒有徹底穩定下來之前,公司不可能考略第十二位“佬”的事情。

求真會想要拿到更多的話語權,變得遙遙無期。

“該死!”黃寧兒一拍桌面,震得茶杯清脆作響。

正對面的馬啟元雙臂撐在膝蓋,埋頭思索,忽然開口道:“關於這位新晉的‘佬’,也是圈裡的傳奇人物了,我之前瞭解過···”

“這位先生的為人品性相當不錯,你們說,我們能不能從他身上入手?”

方爺抿了口茶水,冷冷吐出了一個字:“難。”

“這些年天下會的風正豪,加之吸古閣的那如虎,確實站出來做了不少事情,但最後不都回到了穩固自身的勢力上?”

“所謂的‘佬’,不過是玩弄權勢的一種代稱罷了,與其對旁人保留幻想,不如冷靜下來想想如何破局。”

馬啟元蹙眉道:“聽說這位顏先生出身江西的巫儺世家,可並沒有因此而進行勢力擴充套件。我知道他在大餘一帶有座山頭,喚作群靈山,也有人叫做巫王山,但那裡也並沒有什麼人聚集啊!”

“哎哎哎!”方爺擺手做停,“那如虎成為‘佬’也不是因為他彈壓的一群小混混,是因為他能打。”

“可成為‘佬’之後,你能說吸古閣沒有大的發展嗎?同理,那新晉的‘佬’單是憑藉一個‘巫王’的名號,就會有大批的人追隨,馬門長還是不要太過天真了。”

呲溜!

方爺又小心翼翼抿了口茶水,覺得話說重了,便又拱手致歉。

“抱歉,我言重了,人心叵測,求人不如求己。”

“即便是‘佬’,也很少有人像小黃這樣,頭鐵到為了小門派和王家作對。”

“唔···確實···”馬啟元有求於求真會,有些話不方便回口。

實際上,化形門和求真會之間的關係,早就成了依附與被依附了,小門派尋找遮陰的大樹,無所謂是哪方勢力,只要這棵樹夠大夠粗壯就行。

呼——

馬啟元長舒口氣,舉杯間偷偷瞄了眼對面二人。

可能方爺和黃寧兒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在和化形門的會談中,他們早將自己擺在上位者的位置了。

所謂的小門派互助,說白了,到最後無非就是門派合併,說的再難聽一點,門派吞併。

“都是夾縫中生存,怎麼不直接說讓化形門併入求真會?”這句話,他連同幾根茶葉梗,一同嚥進了肚子裡。

不過想想也是,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恩情,人家願意幫都是大發慈悲了,至於背後的一點盤算···

“就算了吧···”

馬啟元猛的握緊了茶杯。

氣氛古怪詫異了起來,方爺和黃寧兒看了下時間,感覺今早的閒談該到此為止了。

正欲起身,化形門一小徒弟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

“師父,有貴客臨門了。”

“這個時間點···”馬啟元疑惑道:“是哪裡的貴客?”

“顏···顏歡先生···”小徒弟滿臉大汗,說不出是惶恐還是驚喜。

圍在桌前的黃寧兒和方爺互換眼神,面面相覷。

他來做什麼?

馬啟元躊躇片刻,慌亂抬起的手又無措放下,來回糾結了幾次,他終於顧不得眼前二人,起身迎了出去。

“快快有請!”

馬啟元隨著小徒弟一路穿過庭院,來到掛滿吊蘭和鳥籠的長廊。

顏歡正逗弄著籠中的一隻畫眉鳥。

畫眉不驚不惱,於鳥籠中輕快跳動著,不時會用腦袋和喙來蹭一蹭顏歡的手指。

“顏先生!”年逾古稀的馬啟元拱手迎了上去。

顏歡微微一笑,回禮讚道:“門長此地真是別有洞天,花草爭豔,鳥鳴清脆,不染俗世喧囂,能得此一隅清趣,也算難得之幸。”

“都是外圍一圈龍柏的功勞···”馬啟元示意周圍鬱鬱蔥蔥的樹,將前路讓開了。

“在下馬啟元,顏先生,您裡面請。”

“剛好求真會的兩位也在寒舍做客···”

馬啟元向前引路,偶爾回首,見顏歡形輕氣輕,與幽深清靈的長廊彷彿渾然一體,不染凡塵,竟生出幾分仙人之感。

大堂內,方爺起身迎接,笑呵呵道:“有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這才第一天,顏小先生就為了圈內大事勞心傷神,這實乃圈子幸事啊!”

黃寧兒只是一聲不吭地喝著茶水,連頭都沒抬一下。

顏歡端詳出身自然門的方爺,這花白頭髮的老者嘴上說得恭敬,可頭頂的惡意早就編織成黑雲了。

如果不是自己橫插了一腳,黃寧兒估計會理所當然成為新的“佬”吧。

“不敢,不敢。不過是在下也有諸多要事同王家家主有關,特地過來問個詳情。”

此話一出,馬啟元心涼了半截。

莫非這和王藹是一邊兒的?

“盡是些趨炎附勢之徒!”黃寧兒甩下一句,憤然離場。

方爺不好意思賠笑道:“年輕人氣血上頭,還請顏小先生不要介意。”

說罷,他追趕著黃寧兒的背影,也匆匆離去。

顏歡目送二人穿過鳥語花香的長廊,輕輕搖了搖頭。

狗頭軍師,和莽夫執行啊···

馬啟元撤掉了桌上的茶碗,換了一套嶄新器具。

重新將熱水添上,他便忐忑不安地問道:“不知顏先生所問,是何種要事?”

“門長莫慌,晚輩就想知道,這事端的前因後果。”顏歡入座,將茶盞接了過來。

馬啟元長嘆一口氣,說起來那王藹,簡直和無理取鬧一般。

“王家這幾十年在圈裡的名聲,估計先生也略有所聞,我化形門斷然不會為他王家一事心存憐憫。”

“不行善舉,不積福德,這不是咎由自取嘛!可他追查兇手也就罷了,偏偏盯上了我門內已斷了的傳承,簡直是不可理喻!”

馬啟元憤然說道,扭頭看了眼牆壁懸掛的畫作,那上面是名為“猰貐”的異獸。

異獸圖一分為二,上下都兼具萬物的部分特徵,看起來猶如各種動物的拼合一般,有人面,牛角,魚頭,虎身,馬尾···

化形門傳承久矣,最早可追溯到唐時,門派的發展最初源自於對萬物的崇拜,其傳承同樣一分為二,一種是將動物形態融於拳腳招式,另一種則是在艱苦環境下用炁改造身體,從而提高對環境的適應能力。

“這狗日的東西,非說我門內失傳的絕學,可以改造人的身體,將人變成動物,所以扣押了我數名徒弟···”

“我要是有那逆天之能,還不公然和他叫板?”

馬啟元吐盡苦水,現在都解釋不了這無妄之災。

可對面顏歡的臉色拉了下來。

“這麼看來,王並的異狀不能為外人所知,所以王藹私下尋找可能做到‘造畜化生’的門派···”

莫名有種負罪感···

顏歡喝了口茶,點頭道:“原來如此。”

馬啟元咬咬牙,憤懣道:“而且我懷疑,王藹根本就知道兇手是誰,以他四大家家主的身份地位,難道還請不到一名能掐會算的術士嗎?”

顏歡聞聽此言,覺得這位化形門長的話不無道理。

一般的術士,算不得自己,可要是推斷出殺死一隻狗的兇手,那絕非難事。

王藹沒有盯著兇手,反倒一直在找“造畜”者,那說明兇手的身份絕對到了他無法觸及的程度。

碰不得,亦或者不能碰。

顏歡思來想去,只考慮到一種可能,那些政商大佬亦或“哪都通”高層,根本不屑於為難一隻狗,那殺死王並的,就只能是王藹自己。

“以王藹的脾氣,一隻沙皮狗在面前狂吠,絕對不會留手。”

溺愛無度的太爺,殺死了最為寵愛的曾孫,冥冥之中,老天爺以這種方式替你們收尾了嘛···

顏歡搖頭輕笑,起身從大堂角落的書櫃中取出一本書,將一物件夾在了書頁當中。

“馬門長,這東西交於你,作為籌碼,去換回你的門人。”

“救出人後,記得讓他們找地方避一避禍事。”

“好···”馬啟元接過書本,正好奇著,卻發現書頁無論如何都無法開啟,等他疑惑抬頭,顏歡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

王家宅邸。

月黑風高,竹影搖曳,林間寒風掠過,低啞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昏暗的燈光下,十數人盤膝而坐,額頭汗水滾落,神色凝重如臨大敵。

其中人大多嘴角溢血,臉色煞白,渾身顫抖。

十五名術士深陷內景,只為解開一個問題的答案。

一旁的王藹拄著柺杖安靜等待著,微眯的眼不時睜開,掃視眾人神情。

突然之間,一聲悶哼打破寂靜,只見一人口吐鮮血,面色驟然灰敗,他雙眼猛然睜開,眼神透著絕望與痛楚。

“又失敗了···”那人低聲呢喃,元氣大損,氣息如風中殘燭。

“不能敗啊,你的女兒還在我手上呢,小小年紀得炁不易,大好前程莫要給她毀壞了。”王藹笑呵呵摸了摸那術士的後腦。

“你!!!”那術士捂住胸口,內景遭受的反噬之痛撕心裂肺,雙目瞪大了死死盯住王藹。

眾人施法的不遠處,一蓬頭垢面的老者席地而坐,渾身衣衫破舊,補丁重疊,灰塵遍佈,形如乞丐。

他手中握著一隻缺口的破碗,碗底三枚銅錢,發出清脆碰撞聲。

“王家主,多行不義必自斃啊···”說話人名為李子平,乃是洛陽的大卦主,一生只修一門“銅錢搖卦”的法門,人道是三枚銅錢算盡天下事。

“直來直往非術士,你威逼利誘,集齊了這麼多人,都求不到一個結果,那答案不早就顯而易見了。”

“放了這些人,還有他們的家人,老乞丐幫你猜測幾個···”

啪嗒,啪嗒···

王藹拄著柺杖緩慢向前,將身子一躬,俯了下去。

“李老先生,您倒是說說看。”

李子平搖晃下手中破爛瓷碗,將三枚銅錢顛來覆去,低沉道:“張之維,趙方旭,無根生···”

“呂慈,陸瑾,關石花···還有高家藏著的那位。”

“還有,你早就盯上的那位···”

砰愣!

王藹柺杖搗碎那破碗,三枚刻著點字的銅錢散落於地。

“既然如此,那就請李老先生為王某出征前,卜上一卦。”

“擲卦吧。”李子平沉聲道。

王藹就地盤腿而坐,撿起三枚銅錢,連續拋擲了三次。

其中卦象,都不用李子平特意去識記推算,毫無意外,都是敗相。

是敗相卻無死相,生不如死。

“怪哉,怪哉!”

無道之人,就讓老乞丐推你一把吧!

李子平撿起銅錢,向前一指:“你只有不到六成的勝算,想要大獲全勝,恐怕得多帶點心腹。”

“你在騙我。”王藹目露兇光。

“我孫兒不是被你們好生照料了嘛,老乞丐哪裡敢騙你?”李子平露出滿嘴黃爛大牙,瘋狂笑了起來,“王家主溺愛曾孫圈內聞名,這用旁人親人來威脅人的手段,也當真是了得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

啪!

王藹一把掐住了李子平的咽喉,那笑聲隨即打住,變成一陣接著一陣的粗喘。

“我就信你一次。”

“論說巫的手段,我也頗為自信,就是不知道你這卦象當中,有沒有算上我身後這兩隻東西?”

呼哧!

一陣陰風起,王藹背後浮現出兩隻巨大的黑影,其中一隻完全看不出模樣,而另一隻,彷彿是一塊晶瑩剔透的琥珀寶石。

那寶石如山般大小,堅固厚重,偶爾散發微弱的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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